唐轩不自然地避过了对方带有挑逗意味的目光。

    见少年不为所动,貌美的男人动作尺度更加大了些,整个身子前倾,薄被下滑的程度又大了些。

    “想要我吗……是唐轩的话……”

    温热的触感真实而又令人心悸。唐轩闭上眼,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英灵的手臂已经搭上来了。

    “如果是唐轩的话……”

    灼热的呼吸慢慢靠近了过来,喷吐于皮肤上的气流让唐轩轻微哆嗦了一下。就在两人的距离已经近的不能再近之时,闭目的少年突然如同惊醒一般猛地睁开那赤色眼眸,迅速抬手阻止了那披着自己从者外皮的东西继续靠近:

    “你猜错了,我对他并没有分外之情。”

    垂眸看了眼捂住自己嘴的手,『阿周那』别无他法,松开故作亲昵的手臂,稍稍向后退了退:

    “这不是你的内心吗,唐轩。你所想要的,不是我阿周那吗?”

    低沉的声线仍属于自己的archer。唐轩皱起眉头,不耐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形象,不准玷污他,安哥拉曼纽。阿周那是我的servant,我的朋友,我的家人。”

    “呵呵……”『阿周那』轻声笑了起来,“事到如今,你仍这么觉得吗?”

    唐轩坦然道:“不会改变。”

    ——虽然看见自己的servant不着寸缕的样子确实让他有了些异样的感觉,但只一眼他就能认出,那不是阿周那。

    ——是圣杯的恶趣味。

    “好吧,既然你非要这么说……”短暂的停顿之后,耳边的声音变成了女孩子软糯透明的嗓音,“那么这样呢?”

    床、被子、书桌、窗棂……一切都场景都发生了变化。站在雪白的四壁内,唐轩看着面前赤身裸体的少女,表情变得有些厌恶。

    “唐轩,你是喜欢我的吧。”化作鹰无瞳样子的圣杯这么问道,“带我走,好不好?”

    “该说不愧是黑杯吗?”唐轩不怒反笑,“不对,我不应该叫你黑杯,你应该是污杯才是。怎么,随便从我记忆中翻找出来一个形象,就可以拿来魅惑我吗?”

    『鹰无瞳』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悲伤的感情,她眼里噙着泪,双手欲拒还迎地挡在胸前:“唐轩,你不要我了吗?快许愿啊,许愿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嘁——”唐轩把跟前的少女推开,冷冰冰地转过身去,“那丫头才没这么好的身材,你模拟好歹也要认真一点吧?能永远陪伴我的只有阿周那一人,鹰无瞳作为普通人,我不可能把她卷进来。”

    『鹰无瞳』锲而不舍地撒着娇,扯住唐轩的衣袖一个劲地晃悠:“可是人家很想待在唐轩身边嘛——”

    “够了,安哥拉曼纽!”唐轩终于受不了这闹剧一般的过场,忍无可忍地打断对方的独角戏,“你就直说吧,提供给我servant足够组建肉身的魔力,有没有可能。”

    “啊嘞啊嘞,能是能哟——”那女子的声音故意拉长,意犹未尽道,“但那样的servant并不能随你心意地被掌控在你手里哦?”

    圣杯的容貌终于从春光外泄的少女化为了唐轩所熟悉的爱丽丝菲尔:“我可以让他完全属于你,只为你一个人而活……想想吧,每日低诉着渴求你的触碰的阿周那……”

    “真恶心。”

    “什么?”『爱丽丝菲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唐轩露出一副反胃的表情,后退了几步:“我说,真恶心啊。”

    “可这是你的愿望哦?”圣杯歪着脑袋问道。

    “如果你非要曲解我的意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唐轩忍无可忍地拔出剑来,“一句话,冬木地脉三成的魔力,你是交还是不交?”

    唐轩的意识进入圣杯内部已经很久了。无论是鹰无瞳还是阿周那,都在内心有着些许担忧。

    “瞳,还是不要太担心了,唐轩不会有事的。”少女身旁的白发servant轻轻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切都会渐渐好起来的。”

    “然后迦尔纳也要走了吗……”满脸忧伤的少女抬起头,怅然的看着英灵身上不受控制的灵子碎屑,“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迦尔纳不在意地笑了笑,眼里明光涌动:

    “如果下一次还需要这把神枪的话,那么请呼唤我的名字吧,master。”

    少女眼神飘忽了一下,试探着一点点抬起手,把自己的小手搭在了迦尔纳的手背上。黑色手套上有着坚硬的纹路,凉凉的,却不硌手。

    她小声嚅嗫道:“……留一件圣遗物给我好不好?”

    迦尔纳:“???”

    “haaaaaaaaa——”

    就在少女闲聊走神的时候,圣杯之器『爱丽丝菲尔』突然尖叫起来。不是痛苦或恐惧的尖叫,而是单纯的宣泄快要冲破体表的魔力,在仰天嘶喊着……

    “阿周那,宝具准备。鹰无瞳,令咒,充能准备。”

    不知何时,唐轩已经从僵持的圣杯沟通状态退了出来,转眼回到了同伴身边:“破坏圣杯。”

    “是。”阿周那几乎是下意识解放了宝具,不过其思维仍进行了原因分析,“轩是跟圣杯谈判失败了吗?”

    正好鹰无瞳也同样看过来:“我就说那个圣杯是个黑的吧……我会利用好最后的令咒的。唐轩已经决定好要毁掉它了吗?”

    “嗯。”少年冷淡地点点头,“我也会用令咒提升娜娜的宝具伤害的,一起来吧。”

    【恰巧相反。】

    在魔力放出的时候,阿周那心灵深处直接去响起了唐轩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对之前的他的问题的回复——

    ——谈判失败了吗?

    ——恰巧相反。

    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此时阿周那的宝具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从远坂时臣那里继承来的两划令咒让唐轩拥有的令咒数达到四划之多,于是乎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用掉了其中之三。

    ——为什么是之三……?留下最后一划令咒……是为什么?

    没有时间让他细想了。内心复杂着,阿周那与迦尔纳一同对准缓缓上升、已无人形的圣杯发出了最强一击:

    “[在炎神阿格尼的业炎中,化为尘土……破坏神湿婆啊,用您的力量降下上天的惩罚吧——破坏神之手影(pāupata)]”

    “[梵天啊,诅咒我身(brahmastra kundala)——日轮啊,顺从死亡(vasa'vi shakti)]”

    两位顶级从者的充能宝具毫无疑问地造成了巨额伤害,在鹰无瞳的迟疑中和唐轩的轻笑里,圣杯之器应声破碎,滚烫的黑红黏泥从天空徐徐落下。

    岑寂的夜空被溢出的力量染成诡异的红蓝两色。少女放下了空空如也的手背,眼里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不要,不要啊!”

    ——为什么那么轻易的就听了唐轩的命令?

    ——黑泥的存在,她为什么能忘掉!

    “唐轩,快点,要想办法阻止黑泥蔓延啊!”心急如焚的少女抓着身边最后的救命稻草,急道,“不然后果……”

    “何必阻止?”

    “?”

    鹰无瞳失去应对能力般地看着她爱慕的少年那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的话:

    “让它出生,降临这个世界,这便是它实现我愿望的条件。总归这里非我中华族地,死几个人又与我何干?”

    ——不、不是的……唐轩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看出了少女所想,唐轩无所谓地哼了一声,眼里红光变得冰冷而淡漠:“魔术师都是这样的。待好,不想掉进去的话。”

    “不,唐轩绝不可能做这种事!”鹰无瞳双手抓住少年的衣襟,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是谁?!唐轩呢?把唐轩还回来!”

    雪白的衬衫被少女抓得满是褶子,唐轩压了压烦躁的业火,缓慢地把自己的衣服从少女的指尖扯了出来。

    “当初带你行动时,你怎么答应我的,鹰无瞳。”

    “我——!”

    “这种时候添乱,大概是你厌倦了?”唐轩指了指天台上的□□,“想走便走,我的结界不会拦你。”

    “我不走!”鹰无瞳立刻拒绝道,“唐轩,我想陪着你……你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吧?”

    “原因?”劲装少年狭长的眸子里流露出慵懒的神色,“我刚刚没有说吗?我和圣杯的协议。”

    “可是、可是唐轩不是草菅人命的人!唐轩是温柔善良的啊!!可恶,你快把原来的唐轩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