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席发现自己臭小子去了一趟游戏大厅,回来脸色就难看的很,凝重的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吞席心说,难道是系统发现他一直都在搞事了,那还不得赶快收拾跑路。

    “你又犯什么事了?”

    这一次洛时居然说:“糟糕……这下摊上大事了……”

    “??”吞席立即凑过来问,“你杀了凋零?炸了冰河世纪?不会吧,你不会真去和……正面刚了吧?”

    可洛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空理他,挥挥手把吞席挥开,游魂一样飘进了房间。

    吞席看着他的背影,喵了一声。

    “不对劲。”

    ……

    怎么可能?

    洛时从没有想过会让焰城产生这种……

    刚刚他登出游戏之前,就连系统也跑过来八卦,说他是不是想通过迷惑焰城来达到入侵恶魔种进而杀掉凋零的目的,被洛时恼羞成怒反驳,说他没那么无耻!

    可要说焰城为什么突然会这样,洛时也想不明白,甚至越想越昏。在其他方面,洛时都从容不迫,但在感情上,他一没有经历过,二也没有仔细研究,三也没人教导,之前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现在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夜晚,洛时照常点灯写日记。

    前面一段还好好的,他把乐者的事情做了模糊的处理,避免系统从上面探查到自己的意图,之前的一系列布置应该足够他洗脱嫌疑……可写到最后,洛时的笔突然顿住。

    他是真不想往下写了。

    可是黎音子之前耳提面命过,写日记要持之以恒,要不能遗漏,要做到对得起自己。

    如果真要因为焰城的特殊举动把这一块挖掉,感觉整片日记都变得不完整起来。犹豫再三,洛时还是硬着头皮写下去。

    只是刻板僵硬地记载了焰城的行动,并没有写过多的心理活动和情绪变化。

    写完之后,他收起好人日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很久之后,他才平复心情。

    洛时再一次登入游戏,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是去找焰城,而是把胖子的聊天界面调了出来。

    【洛时:,胖子,你还有亲人在世吗?】

    那边似乎也在游戏大厅里,很快回复。

    【瘦瘦的胖子:有,不过是仇人。】

    【瘦瘦的胖子:大佬,你在哪儿看到他了,我可以花两万积分买这个消息。】

    【洛时:不用。在我刚刚完成的副本里,[一拜天地]。】

    【瘦瘦的胖子:好的,谢谢大佬!】

    这时,洛时本该关掉聊天界面回去睡觉,可不知是不是因为焰城的特殊举动,他突然昏了头,问了个清醒时怎么也不会问出来的问题。

    【洛时: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仇人爱上你了,你要怎么办?】

    【瘦瘦的胖子:???】

    【瘦瘦的胖子:冤枉啊大佬,我不**啊!】

    第119章 间章02

    第二天, 洛时照常早起,在别墅区散步,跟晨练的老爷爷老奶奶闲聊。和往常一样,吃两个肉包一个粉丝包, 喝一杯热豆浆。新的一天就算正式开始了。

    其实也不用太对焰城的事情烦恼。

    此时的洛时, 已经能够思路清晰地理顺自己的想法。

    焰城是焰城,他是他。

    就算他确实对焰城有一点好感, 那至少也不该是现在去想明白的。

    洛时想, 等完成那件事后, 他还能不能活下来都说不定……还是等那之后再去想明白吧——如果他还能够以人类的形式存在的话。

    积分转账因为没人接收到了时间限制就自动退回——他也没拿焰城的积分, 根本不需要心虚头疼!

    想明白后,洛时也不烦恼了。难得休息时间, 从卧室里端出一张大藤椅,睡在藤椅上晒太阳, 好不自在。

    早上的阳光不算强烈,柔柔地落下来, 洛时闭着眼睛, 被日光的暖意熏得四肢发软。

    不过他还很清醒。

    道具是消耗品,其中能起作用的大概只有神术刀、熬夜和寄生印记,其他的道具面临凋零那种级别的玩家时全都不堪一击。

    至于技能——凋零是用冰的行家,之前他被凋零“杀死”过,其中一大半也是因为对方在冰元素上的造诣。这么多年过去了, 洛时不信凋零还在原地踏步。

    [圣人]的纹路在日光下浮现一秒又隐没,洛时睁开双眼。

    下一秒,他身处a市最高点的凌霄大厦顶部天台。白云潇洒, 明亮清透的天空犹如神在放牧群羊, 天台上, 却有狂风奔涌。

    洛时垂首,可以看见下方密密麻麻的人流,犹如群蚁。

    他转身,坐在了咖啡店内。空调的温度不高不低,保持在最令人体舒适的一档。店内充盈着咖啡豆和面包的香味,安静的纯音乐里,店员正在给咖啡拉花。

    整个咖啡店里,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了洛时的出现。

    洛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安静的纯音乐突然变成了喜庆的大合唱,两个店面拼成一家中餐馆,餐馆内大多是饥肠辘辘的工人,三五个拼成一桌,点上几道菜闷头开始干饭,偶尔也会抬头和老板聊聊天。

    满满的烟火气。

    看了一会儿,洛时起身,身边瞬间变成两行成荫的绿树,a市边缘人流渐少,只有车辆时不时疾驰而过。洛时沿着路边的人行道慢慢走,阳光穿过繁茂的枝叶,斑驳地洒在他发顶。

    白炽灯替代阳光,转瞬洛时又到了一间阶梯大教室里。

    老师站在台上,正在白板上奋笔疾书,学生们或抄写或拍照。洛时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所有人的动作一览无余——高数课上,还有不少学生在睡觉。

    他前两排的学生正在摸鱼,一边浏览手机,一边小声跟旁边的人交谈。

    “一会儿下课去吃干锅呗,我好馋啊。”

    同伴调侃道:“吃什么干锅,难道数学满足不了你吗?”

    “数学!”那学生表情沉痛,“我不配!”

    洛时弯弯眼睛,转眼又回到了阳台上。

    他的第二世界,几乎与a市一模一样了。

    摊开掌心,一颗冰晶种子静静浮着,被阳光催化,转瞬开始发芽、长出枝叶、开花、结果……

    *

    与此同时,还有人在副本里。

    [诸神黄昏]第一维度圣山山腰上。

    山间风雪盘旋,伸手不见五指,凛冽的寒风像是要把地表所有的东西都刮走一样,力度强得可怕,普通人在这里站不到三秒钟就会通体僵硬,幸运的大概只是失去意识,不幸运的连命都会丢掉。

    漫长不见边际的台阶自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在半山腰的位置,隐隐可以看见山顶处流动的阴云。

    头顶的天空是阴沉的灰色,让人心情压抑。不远处,却是一片灿烂辉煌,奔腾的火焰和岩浆堆成海洋,生命在其间勃发。另一边,高耸入云的大厦呈现倾斜的姿态,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要顶着寒风从山脚攀登到山腰,不仅需要极强的身体素质,也需要极高的忍耐力。

    秋千穿得并不厚实,他双臂**,胳膊上繁复神秘的纹身张牙舞爪,棉裤稍短,露出一大截小腿,左腿上戴着一串骨珠,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头磨成的。相较于他,身边的林林则穿了件大袄,即便如此,还是冻得双唇泛白,手指僵硬、失去知觉。

    ——他们之中,反而是穿得更少的脸色更好。

    “还差一点。”秋千抬头,看了看前方的阶梯。

    林林瑟瑟发抖:“好冷……”

    秋千看了她一眼:“忍着。”

    其实林林本不该这样。他们蛮族人无须什么盔甲,身体就是最好的防御,锐器划不开,高温严寒也影响不了。只不过和其他玩家遭遇时,林林为了掩护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才会这样。

    大袄虽然看着暖和,但一想到暖和背后,是几乎穿透了的腹部,就不那么暖了。

    两人咬牙,最后脚步停在了一级台阶上。

    这级台阶上竖着一道石碑,上面写道——等天亮。

    “休息休息。”秋千拍了拍台阶上的雪,只刮得满手通红,无奈只能随地坐下,“等天亮,我们才能上去。”

    夜晚时,这一级台阶往上一步,都是天堑般的难度。非要走上去,一步,就能要了他和林林的命。

    他不能着急。

    其他玩家还在第二乃至第三维度打转,即使进入第一维度,也要经过圣山守卫——那些东西曾让他碎掉了一个心石,想必其他玩家也讨不了好。

    “哎。”林林隔着大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恢复得好慢。”

    他们带进来的疗伤道具在第四维度时用掉了,本来计划是要留到最后的,没想到遭遇了一个可怖的敌人。

    秋千说:“只要活到最后就行了。”

    走到这里,除了他们自己,他们几乎没剩下一个道具——大部分攻击性道具被他留在了山脚和圣山底部,留给其他玩家作为礼物。

    休息了会儿,风雪声更大,为了不让自己的神智跟随风雪而消逝,林林问:“少主,你说……这副本真要关闭吗?”

    “系统基本不会关闭副本啊。”

    秋千:“这是蛮神的指引,蛮神的指引,肯定是正确的——我们能在它关闭之前进来一次,是蛮神保佑。”

    休息的时候,秋千也没有闲着,他取出腰间挂着的一个小瓷罐,用食指从里面沾了点红色染料一样的东西,自额角开始,以身体为纸,在上面描绘一些神秘的图案。

    “诸神黄昏。”秋千平静地说,“上一代领袖黎音子从这里走出来,凋零也从这里走出来。据说凋零的‘冰河世纪’正是在这里面得到的。”

    “如果能够通关……”沾染染料的手指滑过胸膛,“不,我们一定能够通关。”

    “那时候我要找到他们,敲开他们的脑袋,挖出脑髓,剜掉他们的眼睛和心脏,让秃鹫啄食他们的尸体。”林林面庞稚嫩,双眼亮得发光,兴奋接道,“我要把他们的骨头一节一节取下来,磨成圣珠,戴在身上。”

    在上几个赛季之前,蛮族还是玩家中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他们崇拜蛮神,以**为第一武器,意志坚不可摧。虽然族人数量稀少,但个个都是玩家中的精英。

    可惜在[堕落灵魂]副本里,大部分蛮族精英汇集起来,要去寻找一件与蛮族历史相关的圣器时。暗中勾结的玩家袭杀了他们。

    蛮族从此一蹶不振。

    秋千说:“好。”

    涂完之后,秋千收好瓷罐,回头看了眼山腰以上。那里仍然是弥漫的风雪和不见边际的台阶。

    可只要走上去,再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