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老天爷眷顾他们姜家。

    而按理说俩父子在机场相见,本应好好拥抱一番,诉述情感,可是他这个儿一下飞机就问他:“南珈还好吗?”

    在场的其他长辈从小看着姜御丞长大,也都清楚姜御丞的忍性,虽然是在军校里,但真要上了战场,即便遇到死路,也不会因此跳躁不安,惧怕,随时随地准备为国家牺牲。

    而现在姜御丞眼里的那种期翼和害怕是他从未看到过的。

    那时他便知道,他这个儿子就是一情种。

    “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家,还以为你和蒋参谋吃完饭就回来了。”

    姜云之倒了杯茶,示意姜御丞喝。

    “跟北墨他们聚了一下。”姜御丞说。

    姜云之看看他,半晌,问道:“见到南珈了?”

    “嗯。”姜御丞喝了口茶。

    姜云之:“挑个时间把那丫头带过来给我瞧瞧,我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丫头让你惦记那么久。”

    “现在还不行,”姜御丞说,“等她理我了再说。”

    对这话,姜云之心里有点不慡利,就道:“要是那丫头一辈子都不理你了呢?”

    姜御丞淡淡地笑,“那我就一辈子等她,守着她。”

    “嘿你这小子!”姜云之把茶杯一撂,冷眼睨他。

    姜御丞起身,没理会姜云之的眼神,顾自往楼上走,“休假这段时间我在外面住,明天就不回来了。”

    姜云之没吭声,倒是腹诽,本就没打算回来,家里的东西快搬空了都。

    ......

    翌日。

    南北墨从chuáng上爬起来,闻到饭香就忙跑下楼,被程玉戳着脊梁骨好生骂了一顿,但他左耳进右耳出,满足地吃自己的饭。

    程玉骂完,提了一嘴昨晚南珈送他回来的事,他这才有点模糊的记忆,当即打电话给南珈说晚上请客,南珈却以有约回绝。

    这个约也是昨晚跟尹小枫定的,叫上温以征一起吃顿饭。

    而且南珈也没时间陪他,得上班,有时还得出差,只能偶尔跟他聊聊天。

    南北墨便寂寞地回部队呆了一星期,故意跟南珈念叨越长大越孤单,没人陪咯,南珈回话堵他:“哥,你要是思chun呢,就去正儿八经的找个女朋友,别老刷xxjiāo友软件。”

    嘿这牙尖嘴利的,他哪有老刷xxjiāo友软件,只是单纯想看看上面的美女养养眼。

    南北墨决定再也不找南珈唠嗑,免得老被误会,但是到周末他就忍不住寂寞孤单了,而恰巧魏扬来郢城谈生意,他便邀魏扬出来喝酒,也喊姜御丞一块儿。

    自上回在酒吧里把话说开,俩人关系缓和了不少,虽然姜御丞还没归队,但俩人偶尔会出来撸个串什么的。

    地方选了家安静点的小酒馆,魏扬过来的时候已有些微醺,刚从一个酒局脱身,姜御丞回来后,魏扬还没见过姜御丞,这晚一见面呀,三个人边喝就边说起了之前的事。

    从刚认识开始,一直聊到现在,聊兄弟,车子,游戏比赛,聊女人,也聊姜御丞在云城边境的那三年。

    男人一喝起酒来,加上说这些过去的话题,难免就回忆一番,把心里难过的高兴的都讲出来,发泄发泄,次日酒醒,又是一条好汉。

    话题绕来绕去,最后绕到姜御丞身上。

    魏扬已经说得情绪上来了,“丞哥,我真的特别服你,这辈子最他妈服的就是你,我以前老觉得挣点钱就牛bi了,就是老大,就是爹,但最牛bi的还是你姜御丞,刀尖舔血,用命搏弈,在那里面呆了三年,什么都不在怕的,肩上扛着国家和责任,这才是牛bi的人该做的牛bi事!”

    “哈哈哈,魏扬你说的真牛bi!”南北墨边吃烤肉边笑着打趣,“牛bi牛bi,平常最能扯的我都没你文采好。”

    魏扬却一脸认真地看着南北墨,“我没开玩笑啊,我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真的丞哥,能jiāo你这个朋友,我真的很高兴,你就是我的榜样,从今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叫上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别,你太抬举我了,”姜御丞点了支烟抿在嘴边,膝盖肆意往两边撑开,吐了口烟圈,唇角带着自嘲的意味,“在里面,我还是挺怕的。”

    魏扬不信,“能在里面混就是本事,你姜御丞会怕什么。”

    “怕南珈,”姜御丞突然说道,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屋子里充满了氤氲雾气还是怎地,他的嗓音像裹了一团雾气似的,颇是沙哑,“怕她过得不好,怕她哭怕她难过,怕她对我死心。”

    魏扬拿酒杯的手忽而抖了抖。

    最怕的就是死心。

    人的心一旦死去,想要救活,太难。

    那晚的相遇,他以为南珈会冲他发脾气,会打他会骂他,但是南珈一样都没有做,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待他礼貌客气却又远离他,这比杀了他还更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