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不知,未深究,无非俗世的恩怨情仇罢了。

    在魏无羡心目中,蓝忘机从少年时起便是艳羡整个仙门的存在。这些陈年往事,蓝氏恐怕亦知者无多,何况他。原来他的二哥哥亦是未享舐犊的可怜孩童。

    无羡,射日之后,忘机郁结难抑之时,曾与我说过,他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带回去藏起来,但那人不愿。蓝曦臣盯着魏无羡,清晰地说道。

    魏无羡心虚惶然地错过脸去,凄然道:对不起,我,那时,对不起。

    魏公子。蓝曦臣语意深重地唤了一声。

    泽芜君魏无羡下意识转回头来,回应。

    青勤君所说之事,你可觉得愧悔内疚?蓝曦臣温润的目光透着十二分的郑重。

    嗯。魏无羡诚实点头。

    不必。蓝曦臣断然道。自年少说过欲将人藏起之后,后些年忘机再未提过。现下,你若含冤藏于此,恐怕,忘机第一个便不会同意。无羡,你若是与他心意相通,便该明白,忘机非是不论黑白,盲目找补之人。

    魏无羡一时未理解蓝曦臣所言,喏声,未接言。

    侍奉蓝氏尊长,抚育幼孤,泽惠百家,一如既往的逢乱必出。魏公子,你可知忘机为何?为你?为情爱?蓝曦臣闭眸,待魏无羡回复。

    魏无羡嘴唇几经颤抖,发不出声响,为他赎罪?怕他不可入轮回?为?他不知。

    蓝曦臣未等到答案,并不意外。睁开眼眸,蓝曦臣将手掌搭于魏无羡肩臂交界处,直视道:魏公子,忘机从未认为你所言所行有错。所以,何来赎罪弥补?

    未错?他未错吗?这个问题魏无羡曾无数次问过自己,前世今生,未有答案。若说这世上唯有一人如此确认,那人非他自己。魏婴非奸邪,我所做一切皆出自本心。那人于戒鞭血腥中坚定道。

    所有后果愿一起承担。蓝忘机在魏无羡心中道。

    所有后果愿一起承担。忘机所做一切,不过是践行这一句而已。蓝曦臣在眼前道。

    一字一句,直直敲进魏无羡灵魂最深处的晦暗角落里,倏忽柳暗花明,春光明媚。

    魏婴愚钝,谢泽芜君提点。魏无羡慎重行下大礼。

    蓝曦臣未扶,微笑受下这一礼。

    是夜月满莹亮,皎皎月色拢于淡紫色的花瓣上,蕴染出一层层柔暖的光泽来。猝然,风吹瓣落,那一簇月色也随之坠入泥土。

    月下二人默然片刻,蓝曦臣轻声叹息,道:无羡,你所默之曲谱,我在禁书室找到了,是一本传自东瀛的乱魄抄。

    只要不涉及情感之事,魏公子的木头脑袋瞬间恢复得无比灵光。观泽芜君此时面色,他之前猜测八九不离十。

    魏无羡眸光微动,诚心劝道:泽芜君,各人皆有命数,非人力可改,我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况且未有实证,也许有隐情有变数,也未可知。

    蓝曦臣瞬间的失神,随即回身,摇了摇头,干巴巴道:不同,你从未存心积虑害过一人。若无此次埋袭,尚有存疑,现下

    许是那人太心焦,担忧你知晓的心思胜过一切。他想要的是我性命,若非着意留情,蓝湛焉有生机。

    善恶对错非是买卖,无可抵消无羡,你先回去吧,现下忘机身体与你神识更为重要,余下之事可否先交予我?待水落石出,我必不私护。

    哪里话,一切但凭兄长处置,魏婴无疑。

    魏无羡拜别蓝曦臣,独自回返静室。此时,对于惯于迎来送往忙忙碌碌的蓝氏宗主来说,独处思考的空间胜过任何宽慰。况且,事已至此,早已无可慰藉。

    那与蓝湛九分肖似的寂寥背影仿佛定驻般,与夜风中默立许久。

    自是夜算起,蓝忘机又昏睡了四日,才被青勤君行针唤醒。这一回身体虚乏过甚,又知魏无羡无恙守在身边,那人竟难得的神思松怠,主动倦思将养,昏昏沉沉又是十几日。

    昨夜青勤君诊脉断言,如此这般休养生息,金丹灵脉大好,生机润气,一日千里。翌日清晨,蓝忘机精神饱满,卯时醒来,习惯性伸手一摸,身侧竟是一片寒凉。

    魏婴,魏婴。蓝忘机惊得一身冷汗,猝然起身,环顾静室,空无一人。

    心下慌得一团乱麻,匆忙下榻绕室而巡,果然在案几上发现一描着图样的纸张。蓝忘机来不及细瞅画幅,眸间恍惚,只见那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我走了,不必寻。

    第三十章

    终于把这个坑开了,慢更。

    全是私设和ooc,写着玩,您也看着玩。

    羡羡的献舍从一开始就有缺陷,没事儿晕一晕、死一死,又弱又a,

    汪叽伤痛积郁十三年,经常忍忍疼,吐吐血,又强又惨。

    病弱一个,战损一个,同时搞一搞

    不要寄刀片给我哦,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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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蓝忘机按下狂乱的心跳,细瞅纸张。那六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下是用心描绘的一栋精致雅筑,怕人认不出似的,尚且费心画了遍地的龙胆花。

    蓝忘机顷刻松了一口足以憋屈死人的浑浊气,瞬间便明晓了那人曲折心意。该来的躲不掉,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一劫是他该受的,甘之如饴。蓝二公子嘴角弯起一抹淡笑,收拾妥当,持着字画,大踏步向龙胆小筑走去。

    适才还在院中摆弄花的黑衣公子,在脚步声传来的下一瞬,便如迅捷的兔子般躲回了洞里。门闩从内侧插得生紧,敲不开。

    魏婴,魏婴。

    趴在门缝上偷瞧的人故意不应。

    魏婴,我,我错了。蓝二公子毫无架子,诚心诚意道歉。

    那人心道:哪有这么容易,错哪了?哼,就不开。

    白衣仙君不善言辞,默默在门口踱步,走了十几个来回。

    魏无羡气得看不下去,回身坐到床榻上,嘟囔道:到底会不会哄人,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

    若是,还有以后。

    魏婴,魏婴。那人又喊了两声。

    魏无羡竖起耳朵,满怀期待的等着下文,又没动静了。多说一句能掉几斤肉怎么地?骑虎难下的魏公子恨铁不成钢地嘀咕道。

    魏婴,魏,咳咳咳噗是掩口吐出什么的声音。魏无羡瞬间的犹疑,架不住惶急忧虑,一个高蹦起来,扯开门闩蹿了出去。那么重的伤,刚刚好点儿,蓝湛可不会诓人。

    谁说的?

    蓝二公子一把将冲出门的小豹子揽在怀中,任凭如何挣扎,亦不放手。

    放开,蓝忘机,含光君,你真是长出息了你,这么低级的手段居然也不嫌弃。魏无羡恼羞成怒,扭着身子揶揄道。

    管用。蓝二公子淡定回他。

    放手,再不放我喊人了。让你们蓝家长老子弟都看看,含光君多么无赖。蓝二公子的手劲,夷陵老祖不是对手,无奈撒泼道。

    哪里无赖?蓝忘机无辜道。

    光天化日,拉拉扯扯,还不无赖。魏无羡气鼓鼓地回他。

    自家夫人,何来无赖。蓝二公子轻声笑道。

    你,你,你啊啊啊啊啊啊啊。魏无羡手脚并用,锤在那人身上。

    看似凶狠,实际软绵绵地锤了几十下,作恶的手才被人轻柔捉住。

    魏婴,我错了。蓝二公子伏在暴躁的小兽耳边,温热的吐息喷在颈侧,低磁的声音砸在心口。魏无羡心尖蓦然塌陷,身躯软得如一汪春水,失了抵抗之力,倒在蓝二公子檀香馥郁的怀抱中。

    蓝忘机顺势带着怀中人步步后退,退回屋中,反手闩上屋门。

    下了一早上决心,不大获全胜誓不罢休的魏公子,此时脑袋晕晕乎乎地埋在那人心口,不甘心地嗔道:错哪了?

    蓝二公子揽着人一路坐到床榻上,捧起心上人愤愤不平的小脸蛋与他对视。

    哼。那人极其要强的别过脸去。

    蓝忘机不厌其烦地帮其转回头来,直到那人陷到琉璃色的柔光中,不再挣扎。

    魏婴,我错了,不该放你走。蓝忘机诚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