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起吧,再不起该饿坏了。蓝忘机伸手欲捞起耍赖的懒虫,却被那人翻腾两下,滑不溜秋地脱手。

    蓝忘机宠溺又无奈道:魏婴。

    不起。

    魏无羡用锦被埋着面颊,着意蹭红了眼角,状似睡眼迷蒙地哈欠所致,遮掩住心酸难耐的泪痕。

    随即,抬头,扬起灿烂的眉眼,笑靥如花。

    除非

    蓝忘机欺身上前,一把将人从被褥堆中捞出来抱槱坐到身上,一口勿堵住那人意欲撩槱拨的口角,单手扶着魏无羡后脑,将这缠槱绵的口勿加深到几欲窒槱息。未了,在那人下唇轻啮撕磨数下,方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还要如何?蓝忘机淡定问道,仿佛适才意乱情迷的是与他毫不相关的另外一个人似的。

    你,你魏无羡盯着眼前墨发如瀑,眉黛疏淡似不食人间烟火,却眸中含光为一人入红尘的仙君,故作嗔恼道:蓝湛,你真是学坏了。

    嗯,近墨者黑。蓝二公子温柔笑道。随手拿过中衣,开始替那人打理。

    这,不是我的。魏无羡认输般任人摆槱布,整个人如无骨似的恨不能黏挂在人家身上。穿到了外衫才发现,从内到外都不是他的装备。

    是你的。蓝忘机从容道。我着人新做的。

    魏无羡低头瞅了瞅簇新的锦袍,黑底红绣烫着金边,柔槱软舒适,炫耀得低调又奢华。他本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既然蓝忘机喜欢,他乐得配合。

    魏无羡简单漱洗停当,几步的距离,也赖着那人背到案几边,蓝二公子甘之如饴。

    蓝忘机取出食盒中灵力温着的吃食,一碟一碟摆放到魏无羡面前。见那人着意一副没心没肺的神情,强槱压下一阵阵心酸,嘱咐道:慢些,不要噎到。

    魏无羡低垂着眉目,仿佛这辈子再享受不到似的,吃得虔诚又认真。半晌,咕哝道:不会,我又不是小孩子。

    待人用膳完毕,蓝忘机持锦帕替小花猫擦干净嘴角油光与细渣,忍不住又在那人眉心轻槱吻,温声道:魏婴,我替你束发吧。

    好啊。魏无羡调整好情绪,抬头望过来,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一身簇新锦袍的公子端坐于铜镜前,乖乖槱巧巧地等着人束发。蓝忘机取一把精致的梨木梳将那人乌黑浓槱密的秀发根根捋顺,一丝不苟地盘起,又取出一顶莹润典雅的墨玉发冠,置于其上。

    蓝湛,我,我平日都是随意用头绳的。魏无羡觉得略微有些隆重,从镜中打量身后人,才发现蓝忘机也换了一件底纹繁复的新衣,戴了跟他此时发髻上几乎款式一样的羊脂玉冠。

    今日,可是有事?

    蓝忘机不答,一双极美的浅色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镜中人如美玉如朝霞的昳丽容颜,竟是有些失神。

    怎么了?是不是想夸,吾夫甚美啊。魏无羡见蓝二公子痴愣的模样,噗嗤笑出声来,作槱恶般调侃道。

    嗯,甚美。蓝忘机回神,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挑衅的那个反被撩槱拨地面颊绯红,难得羞赧道:二哥槱哥,你撩我。

    没有。实话。蓝忘机起身,拉起魏无羡,道:随我来。

    被撩得七荤八素的人儿心甘情愿随遇而安地跟在身后,也不问去哪里,只要是与这人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珍贵无比,无谓何处。

    走出去没多远,魏无羡便知道蓝忘机要带他去何处。

    去龙胆小筑?魏无羡随口问。

    嗯。蓝忘机扯着人,没有回头。

    去捉鸟?采花?魏无羡笑问。

    祭拜。蓝忘机回答。

    魏无羡脚步一顿,怪不得蓝湛给他和自己都着了新衣发冠,果真有事。

    今日是?难道是蓝湛母亲忌日?

    吉日。蓝忘机答。

    为何不去祠堂?不管是忌日或是吉日,祭拜先人该先去祠堂吧?魏无羡有点儿懵,想到什么便问出了口。

    母亲牌位未入祠堂。蓝忘机牵着人的手紧了紧,低声道。

    对不起,蓝湛,我魏无羡猛地想起蓝曦臣与他说过的往事,恨不得敲死口不择言的自己。

    无妨。蓝忘机回头,用另一只手宠溺地抚了抚魏无羡发顶,轻声安慰。

    是以,父亲交代,将他的牌位多做一份,与母亲放在一处。

    哦。魏无羡不再多言,本本分分地跟在那人身后,不多时,便来到地方。

    蓝忘机径直将人带进之前未曾进入的侧室内间,此处位于主起居室的侧后方,四周均是书架柜子,之前专门用作兄弟二人每月与母亲相聚之日读书作画之所。房间正中墙面以红绸遮挡,隐隐约约可见其内牌位鼎炉。右侧墙面上另有一处木制框架,瞧成色,该是后置,同样以红绸置于其上,不得见真容。

    蓝忘机上前两步,郑重取下墙壁正中龛架上的绸布,内里摆放的果然是青勤君与夫人牌位。

    魏无羡作势便要跪拜,蓝忘机伸手一拦,道:稍等。

    随即,又双手揭开右侧红绸,露槱出更为新一些的两尊牌位来。

    魏无羡一愣,待看清字迹,顷刻身躯一颤,若不是蓝忘机眼明手快扶住,便要栽倒下来。

    蓝湛,你,你何时魏无羡倏忽泪眼模糊,双手带着全身重量压在蓝忘机手心上,止不住地浑身战栗。前世今生,他都未曾有一处远离是非之地,为父母供奉牌位。没想到,这人,又替他做了。

    几年槱前。蓝忘机将呜咽颤槱抖的心上人带到怀里,轻拍着背脊抚槱慰,回道。

    蓝忘机耐心地拍着,许久,怀中人才渐渐止了泪水,却停不住一下一下地抽噎。蓝二公子取出怀中锦帕,替人擦干净满脸纵横交错的涕泪。确认那人能够独自站立,才放心地上前取了三根沉香,点燃递了过去。

    等我,与你一同。

    魏无羡点点头,乖乖地等着蓝忘机又点了三根沉香。两人并排跪于蒲槱团之上,魏无羡双眸紧闭,堪堪压住又再决堤的泪水。心中千言万语,都化于无比虔诚的叩拜中。

    一拜,爹娘,孩儿不孝。注定入不了轮回,无缘再做子女。

    二拜,青蘅君及夫人,对不起,蓝湛这么好,我却终究要负他一片深情。

    三拜魏无羡这第三下叩拜情真意切,一拜到底,却猝不及防地与对面人脑袋咣地一声磕到一起。

    蓝湛?魏无羡茫然睁眼,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听推门声响,随之走入一人。

    三拜礼成,宗主执笔,写入族谱。来人竟是蓝氏宗主泽芜君,一手持厚卷,一手执笔,正要在其上添写什么。

    什么礼成,什么宗谱?魏无羡瞬间慌乱,手足无措,惶急间就要起身拦住蓝曦臣执笔的手。

    蓝忘机按住急欲蹦起来的青年,轻柔道:魏婴,道侣大典吾欠你的,今日先入宗谱。

    这一句话的延误,蓝曦臣已执笔而就,将手中宗册递到二人眼前。蓝氏此辈嫡系一页,蓝湛旁边,并排魏婴二字。

    白纸黑字,烫得魏无羡眼红心颤。

    蓝湛,蓝忘机,蓝氏道侣有什么讲究,你快说魏无羡死死抓着蓝忘机胳膊,咬牙切齿急问道。

    蓝忘机舒了一口气,缱绻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柔声道:一生一人,人去亦去。

    不,不对,你家先祖蓝安在道侣去世后,不是回了寺槱庙吗?魏无羡侥幸道。

    我未受戒,无庙可回。蓝忘机道。

    那,那你父亲,也未随你母亲离世。魏无羡心慌得无处安放,嘴唇打着颤争辩道。

    我无宗主之责,无子嗣需抚养。蓝忘机平静道。

    那,那也不是所有人死了道侣都要殉情吧?魏无羡将下唇咬出槱血来,绝望问道。

    个人自随心愿,吾愿。蓝忘机笃定道。

    你,你魏无羡急火攻心,顷刻神识震荡,脑中无数个声音叫嚣,似要将他撕槱裂。蓦地,一口鲜血从口槱中狂喷而出,眼前一黑,栽到蓝忘机身上。

    第33章

    第三十四章

    终于把这个坑开了,慢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