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枝又道:“皇上爱诗文,重笔墨,太监们私下都传皇上喜欢有才气的女子,早年间坊间有一花魁,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后来被人赎身,再也没有露面过......”

    刘程璧皱眉,“你们如何查到这些?”

    顾南枝开始放慢语速,“皇宫就是一个不漏风的房子,里面关的人又多,时间久了,什么话都有,我们就顺着他们的话,略微查了一下那个花魁。”

    刘程璧放下茶杯,看向那嬷嬷,冷厉道:“查出了什么?”

    顾南枝见他这般,也不多说什么了,就道:“嬷嬷,你把你知道就说了吧,这位是太子殿下,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可活不过今日。”

    嬷嬷听见,吓得胆战心惊,瑟瑟发抖道:“我都说我都说!”

    借着,嬷嬷把那日说给顾南枝听的话,又细细的梳理一遍,说给了刘程璧听。

    刘程璧一开始听着也没有什么感觉,直到听到那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绷紧了,眼神锐利的像是刀子一样。

    等嬷嬷说有侍卫带走了孩子,刘程璧陡然间站起来,将矮桌上的茶盏一应全部甩在了地上。

    这一下,吓得那嬷嬷话也不敢说了,捂着胸口看刘程璧。

    顾南枝皱眉,站起来拉着嬷嬷道:“你先出去。”

    “好!好!”嬷嬷听自己能走,爬起来就往门外跑,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

    顾南枝跟上去,关上门。

    “你今日这么大火气?”沈赢低头看着碎片滚在自己脚边,“我不说,你也会知道,不如我来告诉你。”

    刘程璧笑了几声,颓然的退回座位上坐下来,然后仰头看着屋顶。

    顾南枝走来瞧见他这样,不由心里一慌,也跟着仰头去看。

    在刚来京城的时候,他们跟着学院到佛寺里礼佛,那时候他们住在片瓦不全的厢房里面,谁也瞧不起他们,顾南枝告诉刘程璧,以后会看见更好的。

    而现在他们的屋顶和那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

    刘程璧呆呆的望了许久,低头道:“你说吧!”

    沈赢犹豫了一瞬,他知道这样陡然间撕开真相,会让他接受不了,他应该更好的去引导刘程璧去自己发现,但是来不及了,再不走,皇帝就要动手了。

    他也没有办法,“我们发现你的生母也许不是前皇后。”

    这话对于沈赢来说,已经很婉转了,他想要说的都在话里,前皇后不是你的生母,那阮姓的ji女才是他的生母。

    刘程璧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站起来,直视着沈赢道:“你有什么证据?”

    沈赢沉默了一息,想要说话。

    顾南枝上前道:“你不信阮玉的婆子,你也不信宫人的话,你不信我们吗?”

    刘程璧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相信自己而已。”

    沈赢道:“我在五松岭阮家旧宅看见了一幅画,现在就在我书房,这是那恩客赎了阮玉以后,与她生活在一起的时候画下来的。”

    顾南枝想起来那画,转头去书桌上拿,刘程璧直接跟了过来,先一步拿到画卷,紧紧握在手中,怎么也不动弹。

    沈赢拉住顾南枝道:“你自己看,或者你也不看。”

    刘程璧不说话,眼睛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握着画卷的手越来越紧。

    顾南枝看这样子,生怕他毁了画,这画可是阮玉现在唯一的证据了,也是刘程璧身世唯一的物证了,要是这画没了,以后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沈赢见顾南枝面色发红,隐隐在蓄力,像是要去抢夺一般。

    他赶紧安慰顾南枝道:“无事,程璧想的明白,就算不看,程璧心里也清楚。”

    顾南枝握拳,叹了一口气。

    三人这般对峙了许久,外间的阳光顺着树叶缝儿洒进来,斑驳的打在了桌子上。

    刘程璧终于放下了画,然后收回双手,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许久缓不过来神。

    顾南枝见状赶紧上前去拿画。

    “画里有什么?”刘程璧问。

    沈赢笑了笑,“一副御花园游chun图,正正好是十九年前的事情。”

    刘程璧低头,忽然也笑开了,“我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杀沈赢

    刘程璧在沈赢府上用过餐饭以后,就直接回宫了。

    刚进去殿内,李德就走上来,急急的说道:“殿下,皇上早上就唤您了,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刘程璧皱眉,“我不是吩咐了,今日去宫外看沈大人吗?”

    李德吱吱呜呜道:“皇上不高兴了,您还是快去吧!”

    刘程璧嗯了一声,“知道了,我换过衣服就过去。”

    李德低低应了一句,便知趣的退下去了。

    没过一会,刘程璧换了便服,急急的往勤政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