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回神,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我以前在问你关于感情的事情的时候,你不总说要,要那个——换位思考嘛……”

    书道仍是有些支支吾吾。

    “对啊。”我有些不明所以,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吧,如果你站在薛洋的角度看一看自己做的事……”

    书道忽地没了声音。

    “站在洋洋的角度看怎么样?你说倒是清楚啊!”我终于急了,几乎是叫了起来。

    一旁的行人见状,都默默地与我拉开了距离。

    我:……

    就在我濒临爆发的边缘,书道终于又声如蚊呐地磕磕绊绊道:

    “其实……苌焱你,挺混蛋的……”

    我混蛋?我,混蛋?!

    我怎么就混蛋了?!

    “书道。”我笑了一声,然后咬牙切齿道,“你给我——说,清,楚!”

    “就知道你会这样……”似是因为说也说了,书道反而不拘谨了,它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开始慢条斯理地“说清楚”:

    “你看,小时候的薛洋因为你一句‘没有喜欢的人’而远走他乡历经千难万险成为金家客卿……”

    “不是,你什么意思?!”我几乎要被这个杀伤力堪比□□的信息给炸蒙了,悚然道,“当初洋洋离开是因为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书道默默不语 。

    我那不争气的大脑也在这时终于再次运转了起来--

    是了,书道需要尽可能地维护书中万物原有的轨迹,而我也恰好误打误撞让洋洋走上了自己本该走上的道路……在那时,书道也还未给我像现在这么多的“特权”,它又怎么会,多此一举地去告诉我呢?

    “……”我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又道,“你,继续说。”

    “唉,苌焱你……”书道看我的情绪有些不好,不由地想要开解开解。

    “我没关系。”我笑,随即道,“继续说。”

    我想听一听,我到底在自己不知晓的情况下,干了多少混账事。

    “……自从那次分开,你们再次见面是在——”书道拗不过我,只好又接着说起来。

    “常家灭门之时。”我接过话头,眉头渐渐锁在一处,“其实,现在我还是不明白,当时洋洋为什么要将我打晕。”

    在那之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蓝曦臣是不可能那样巧得再来到栎阳把当时昏迷不醒的我带回蓝家,那么,我是怎么去的蓝家?

    “啊,你能去蓝家,是薛洋弄的。”书道及时地解开了我的疑惑,它感慨道,“你不知道啊,那小子当时废了多大劲,才既洗脱了你的嫌疑又顺理成章地让你被蓝曦臣带回去的。”

    我几乎已经不能思考了:“他,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也许是他觉得没必要吧。”书道猜测道。

    没必要?怎么可能没有必要?!

    那个傻瓜,他到底默默地为我做了多少?!

    我居然还一直天真地认为只有自己在努力,在奔波!虽然为了洋洋能够好好地活着,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可他……可他做的也并没有比我少啊!

    傻瓜,傻瓜,傻瓜!!

    “那个,还……要继续吗?”像是看到了我微红的眼眶,书道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

    一切……都很明了了。

    书道的几句话就像是一阵清风,将在感情上遮我眼目的迷雾一下子吹散开来。

    是的,虽然这数年间,我一直是在为洋洋奔波,在为他……和我的将来铺路,可我却忽视了最最重要的事情——

    他本人的感受。

    一次次的不告而别,杳无音讯。

    没有任何的解释,永远都是模糊大概的“我有要事需要处理”“等我回来”“听话点”……

    可究竟,何时可归呢?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先前是因为有书道的存在,我不知道该怎样去给洋洋解释,只是尽力去安抚他的情绪,可这样不明不白的安抚在旁人眼中看来,在他本人看来,又该有多么苍白无力。

    我是给洋洋寄过一封信的。

    唯一一封,还主要是去告诫他不要再伤宋岚眼睛的,虽然信的末尾还是写了些承诺安抚的话,但现在看来,却句句都像是在敷衍。

    再加上因为那段时间所需草药几乎都堆在同一时段到了最佳采摘期,我走遍大江南北,还受了不少伤,与蓝曦臣的通信就渐渐中断了,更是——再没有给洋洋寄过一封信。

    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可笑地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好的,是万无一失的,却是不知,他,到底会有多么痛苦。

    ——明明不想这样的,明明,最在乎的人就是他了,可事情却还是阴差阳错地演变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现在怎么办?”

    书道像是终于憋不住了般,开口问道。

    “把洋洋的定位给我。”我阖上微酸的双眼,心中微微苦涩,但更多的还是庆幸,“我要去找他,然后,把这些年来欠他的,都一点一滴地补回来。”

    多么幸运,我还有时间,去尽我之所能,最大程度地弥补他。

    蓝忘机不管在何处,都是十分扎眼的存在。

    就是那种,随意扫上一眼,便会将目光自然而然地定在他身上的那种扎眼。

    不过,现在的场面,扎眼的不只有他一个人了,而是,他们一群人——

    客栈前的空地上,是穿着各家校服的仙门弟子。

    蓝思追和蓝景仪正在和其他小朋友们告别,而金凌在一脸嫌弃地和魏无羡说话——虽然现在老祖劈的是莫玄羽的皮囊,可那一身黑红衣袍,那吊儿郎当的神情以及那周边,自然而然地散发出的个人气场,与一旁的蓝忘机相比,竟是丝毫没有被压下去的迹象。

    这分明就是一行人刚从义城出来然后分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场景好伐?!!

    猝不及防地撞上这么一个难得的老年组和小朋友组几乎齐聚的美好画面,我的脑子空了空,顿住步子,随即迅速环顾四周——

    洋洋他,果然不在。

    一定是不想见我,避开了去。

    我叹了口气,还未想好怎样礼貌而自然地同蓝忘机那冰块脸打招呼,就见他浅色的眸子从魏无羡那边移开,然后,定格到我身上。

    我一愣,准确地说,是一惊。Σ( ° △°|||)︴

    还未动作便见他面无表情地朝我这边微微点了下头。

    我连忙回礼,刚抬眼,就见魏无羡也蹦跶着过来凑热闹了:“呀,没想到竟还有姑娘和含光君相熟?!”

    语气里尽是惊奇与揶揄。

    虽然蓝忘机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冰块脸,但我却还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臭了。

    一旁被丢下的金凌很不屑地“哼”了声,召了仙子,转身就走。

    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僵硬地笑:“魏前……咳,莫公子说笑了,我与含光君不过几面之缘罢了。”

    好险,差点说漏嘴!!( *_* )

    魏无羡唇角的弧度微微回落,却还是保持着浅浅的微笑——

    皮笑肉不笑。

    好吧,我又被怀疑了。╮(╯_╰)╭

    我无奈地心底轻叹一声,不过我这“通天晓地”的技能已经在蓝忘机面前施展过了,他应该能帮我说两句话的吧。

    这样想着,我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蓝忘机。

    ——好吧,是我太天真。

    蓝忘机你个死面瘫闷□□控!(#‘′)凸

    魏无羡一反常态地不说话,只是噙着毫无温度的笑,细细地打量我。

    不过好在这样诡异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只一眨眼魏无羡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蹦跳着躲到蓝忘机身后了:

    “金凌,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去哪里还轮不到你管!”金凌哼了一声,随即瞟了我一眼。

    我:???

    不过为了感谢他将我从那般难堪的处境里解救出来,我很友好地冲他笑了笑。

    金凌刚看到我的笑容,就像是被吓到了般,一下子将头扭了过去。

    我:……

    仙子:汪!

    作者有话要说:苌焱:金凌那孩子把头扭得辣么狠,不怕断了吗?

    书道:……你要是想让我们变成恐怖小说,那他就断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