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已思量长顺,万周都是当日张贺手下的人,服侍过自己的huáng门,深宫之中突然也有了自己的人,心里也就踏实一点了,吩咐说:“那你就留在我身边伺候。”

    “谢陛下。”万周也喜得脸上带笑。

    刘病已穿戴好了衣冠 ,谒见高庙,霍光陪乘。一路上刘病已qiáng自平静,但是也看出脸上很不轻松,内心确是如坐针毡,若芒刺在背。霍光身高七尺有余,虽不算高大但是很有威仪,面上又很肃穆严峻,让人望而生畏。

    车内的气氛冷得像冰,病已觉得寸yin若岁,觉得这一路实在太长只恨不早到。

    谒完高庙,回程是张安世陪乘,病已心中松了一大口气。回宫更衣时,悄悄向万周吩咐道:“我有心接家眷进宫,只恐自己妄自下旨不好,你让掖庭令趁我去见太皇太后时来奏事。”

    “小的明白,陛下放心。”

    病已就先去见上官太后了,行过了礼叙了两句话,掖庭令就正正好好的到了,向他们奏说:“陛下新立,后宫无人,微臣特来讨示下。”

    上官太后听了,看着刘病已问说:“这要问陛下自已的意思了?”

    “我在民间时已有妻儿,如今还在尚冠里。”

    “既如此按例先封为婕妤,派人去接进宫吧!“

    “如此甚好,多谢太后。”病已正中下怀,同长顺对了个眼色,长顺麻溜地宣旨去了。

    自己随后也向上官太后行礼告退了。

    等他走后,身旁的女官问说:“您看这个陛下怎么样?”

    上官太后想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杜佗和戴长乐这几日还在家里时时打听消息,劝慰平君和许夫人。

    张彭祖则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屋里几天都没有出屋,这日,杜佗还去劝他:“这是好事,你陛下的兄弟,你要高兴啊!”

    “他是皇帝了,那宫墙多高啊,那陛下多远啊!”张彭祖说着说着泪就下来了。

    杜佗替他擦了泪“你可别说糊涂话啊!”

    门外戴长乐又慌道:“宫中有人来了。”

    杜佗和张彭祖都赶紧出来,那人问道:“夫人在哪里?”

    杜佗忙去请平君,平君不知是什么事情,抱着孩子出来了。

    大长秋看了一眼平君和她怀里的刘奭,“奉太宫旨意,请许婕妤与皇子入宫。”

    平君回去屋同许夫人说了声,叫丫头收拾了几件刘奭的衣服,尿布,上了车。

    张彭祖呆呆地看着她远去:“陛下,还会和我们在一起吗?”张彭祖也冲出门外,外面还是旧日熙熙攘攘的长安城。

    宣室殿里摆饰一新,看不出一点刘弗陵,刘贺存在过的影子,刘病已看着宫灯心里从未有的清醒,有huáng门在门外禀告“陛下,奉太后令接了许婕妤皇子来!”

    “那快宣进来。”

    平君抱着孩子立在阶下不知所措,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病已,又看着殿里的人,才慢慢跪下道“叩见陛下。”

    病已起身,“平君你赶紧起来。”

    病已看了看周围,“你们都下去吧!”

    等宫人都走光了,病已笑了,扶了平君上坐,又抱了孩子看一会儿。小刘奭已经睡了,放在了一边,自己躺在平君腿上,指着宫室说: “平君你看,这里就我们的家了。“

    平君拍着他,抬眼看了看四周“这宫里真大啊!像做梦一样,我就是婕妤了!”

    病已抓着她的手“你不是婕妤,你是皇后!”

    平君听了心中更惶恐了,这个称谓对她来说,不异于神仙,她茫然地问:“这都是真的吗?”

    “真,一百个真!”病已抓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摸摸我真不真?”

    一早平君被宫娥梳了高髻,穿了华服,小小的脸显的更加小巧,等病已回家一起去拜见上官太后。

    平君很小心的行礼,“妾许氏叩见太后,太后长乐未央。”

    “可”很柔美的声音,平君慢慢抬头,眼前的上官太后不过十五六岁,柳眉凤目,圆脸朱唇,端坐在上,没有一丝表情。

    病已握住了她的手,平君忙低头入座,上官太后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微微泛出点笑意,左脸有一个浅浅的梨窝。刘病已发现了她的笑,上官太后立马收起笑,一丝不苟。

    出了长乐宫,平君说“真想不到太后如此年轻。”

    “太后再年轻也是长辈!”

    平君看着宫苑森森,心里生出一丝丝的寒意。

    病已一向晚起,如今天微亮就要起来更衣上朝,一坐半天,实在难受。

    平君劝道“你看那上古的明君都是勤于政事,你怎么能躲懒!”

    病已赖在塌上,微笑得看着她“哟,我还没成明君,你倒是贤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