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阿赞说再见后,两人出了屋子,这回没有一前一后,周旻跟她并排一块走。

    吴姝不说话,周旻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她时,嘴角有些淡淡的笑意。

    “你......”

    “你......”

    两人同时说话,氛围有些尴尬,即便在冰天雪地的大雪地里。

    下雪夜,真心话游戏之后,两人首次如此平和地说话。

    不过他们之间也不会真出现:你先说这样的客套。

    吴姝瞥了他一眼:“gān嘛追出来?”意指从院子里跟出来。

    周旻:“以为你生气了。”

    吴姝冷哼了声,扭过头,周旻咧了咧嘴,“婉婉是以前认识的姑娘,好久不联系了......”

    吴姝打断他的话,“谁管你的风流债,什么莲莲、碗碗、筷筷,她们爱找不找,gān我何事。”

    周旻一乐呵,“那你跑什么?”

    吴姝瞪他:“谁跑了,这是我家,我爱上哪就上哪。我是给你面子才没把她赶出去,别给脸不要脸。”

    周旻痞笑十足,“谢谢你的赏脸。”

    吴姝并不买账,冷着脸自走自的。

    “吴姝。”周旻在身后叫她,夹着某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吴姝心情突然就开朗了,像雪天里的晴天。

    她扭头。

    他:“我觉得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什么,跟心里想什么都不一样,别扭。”

    吴姝瞥他:“你又知道。”

    周旻摸了摸鼻尖,“怎么会不知道。”一哂,“刚才这家人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私生子?”

    “嫉妒吧!”

    周旻又不是傻子,“上回来找你借钱的也是远方亲戚,这阿赞都快出五服了,他娘都病成那样,你还管?”

    吴姝眺望远处的皑皑白雪,“那不一样,上回那个借钱的,家里的不是酒鬼就是赌徒,银子就像进无底dong。阿赞的母亲虽然一直病着,可自理和照顾阿赞还行,阿赞爱读书,我希望他读好书了,以后能养活自己。”

    周旻:“养活自己有很多种,为什么一定要读书,读书不都是为了出人头地吗?”

    吴姝反驳:“你不也写了一笔好字,讲书头头是道?”

    周旻一愣。

    吴姝微微抿唇:“你不仅读过书,而且还读得很好。”

    周旻不说话了,他平静的沉默中,透出一股难言的落寞。

    吴姝笑笑:“可那都过去了,你的过去,我的过去,也许没那么重要,你说呢。”

    周旻一笑,伸手去牵她的手,这才发现吴姝没有带手套,手冻得有些凉,周旻把她捂进自己的掌中。

    吴姝没有抗拒。

    两人这么静静地,手牵着手地走着。也许,有些情义即便肌肤相亲,坦诚相见,也没有这种十指相扣,来得天长地久。

    走了一会,吴姝突然说:“他们都是打完仗之后,死了男人之后的家庭:寡妇、稚子。只是前者自bào自弃,而阿赞还有机会。”

    “机会?”

    “嗯。”

    周旻又问:“这边被征兵了?”

    吴姝点头,“嗯,权利更替,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可受苦的永远都是百姓。”答非所问。

    吴姝的声音带着慈悲,目光悲悯,像历经沧桑的老者,参透尘世的轮回,又像大慈大悲的观世音,看尽苍生受苦。

    她怎么会给人这种感觉?这不是周旻认识的吴姝。

    她的侧颜美好白皙,长长的睫毛像一弯黑羽,嘴角抿成一抹悲悯的弧度。

    吴姝:“呵,你看什么?”

    周旻:“看你,不为人知的一面。”

    吴姝露出一抹惯常的冷笑,“世人看到的,大都是他们所愿意看到了,不过都是自己所认为。我也是心魔难除,对人欲恋恋不舍。不会出家!”

    说到最后,吴姝斜睨的眼角,合着她嘴角翘起的弧度,那个挑衅世俗的吴姝又回来了。

    周旻皱了一下眉,似笑非笑:“晚上我们在外面吃饭?烫炉子?”

    对于这样突然的提议,吴姝抬脸,“好啊!”

    十里镇最好吃的烫炉子就是东边的“老炉子”,不知熬了多久的高汤做底锅,他家的炸丸子和豆腐是一绝,还有独家密制的血肠血旺......

    吴姝和周旻选了一个小独间,两人吃得满脸通红,尤其吴姝,蘸料里加了很多gān辣椒粉。

    周旻给她涮了一筷子菌菇,“你很能吃辣的呀!”可十里镇上的人并不爱吃辣。

    吴姝挑起红彤彤的一块豆腐,一口咬在嘴里,满口香辣。“嗯,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吃辣的,从小就喜欢。”

    周旻点头,“西南一带倒是喜欢吃辣的。”

    吴姝低头吃东西,不答他。

    周旻充分发挥一个汉子如牛的胃口,直到两人出来的时候,吴姝看了眼周旻的脚,疑道:“怎么了?”吃了饭出来不会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