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别的,只他是余烬云的徒弟这一点便足够让人忌惮了。

    然而这样的试探心思只出现了一会儿,在之后的过招后殷景明显的感觉到了万里的弱小。

    不仅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比自己弱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来这场比试很快就会结束了。”

    殷景唇角勾起,眼睛眯了眯,里面满是玩味。

    虽然他对于万里竟然能成为余烬云的徒弟而感到疑惑,可能越是像余烬云这样的大能越喜欢挑战。

    都是天赋高的没什么培养的价值,那太容易了,所以选择了万里这样毫无天赋之人。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系,他现在只需要抓住这一次机会狠狠击败对方即可。

    打败了缙云老祖的徒弟,这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殷景的虚荣心和使他产生了极大的愉悦感。

    “一招定胜负吧,这样耗下去太浪费时间了。”

    万里第一次还能躲开,后面几次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殷景给打伤了。

    没有流血那样严重,只是浑身被桃木剑狠狠劈到,衣服下的肌肤肯定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

    他听到对方这话后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剑,微微弓着身子做好了防御准备。

    然而万里再如何防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他还是没有办法接下对方近乎全力的一击。

    男人红衣似火,那速度太快,落在万里眼里只剩下一团火焰。

    那桃木剑分明没有寒光,却在殷景的狠狠砍下的瞬间带着凛冽的寒意。

    这是万里第一次感受到这般强烈的剑的气息。

    不同于平日里余烬云给他演示剑法的时候那般春风化雨。

    因为是比试,过招到后头殷景不可避免的带上了点儿杀意,那情绪幻化做剑意直接传达给了万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这般迅速的一剑,可万里却没有闭眼。

    迎着剑气所来的方向,直勾勾地注视了过去。

    他不想错过这一剑,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所遇到的这般,能够这样直观感受的剑气。

    他不想错过。

    “小师叔!躲开!”

    “快躲开!”

    平日里有几个给万里送过饭,和他关系处的还不错的几个弟子见到这一幕一下子慌了。

    虽然他们知道万里不可能完全躲开,可是如果一点儿也不动的话按照殷景这一剑的力道,足以把他的脑袋给劈开成两半。

    可是万里没有躲。

    他不仅没有丝毫退意,反而越发兴奋。

    他想要试着去接下这一剑。

    万里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桃木剑,在那一剑快要落在他头上的时候。

    他像是为了更加清晰的感知剑气一般,竟然直接闭上了眼睛。

    余烬云见到这一幕后眉眼少有的带了点儿柔和情绪,少年的睫毛纤长,落在眼睑处留下的两片阴影和此时的灰蒙蒙天色一般。

    缙云山上常年雾气萦绕,远山雾霭混杂着乌压压的云层,如宣纸之上沾染了水珠,最后缓缓沾染了墨色晕散开了一般朦胧。

    绕是这天色昏暗,余烬云只淡淡一眼看过去,隔了云雾还是将万里看得分明。

    骤风太猛,夹杂着湿气将梧桐树上的叶子吹得满天飞舞。

    少年听到了风起,叶落之声,他慢慢地顺从着手中的剑的感知,整个身子似乎都融入了风中般轻盈。

    余烬云的声音很轻,轻到随着风声一起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在话音刚落的同时,万里也跟着骤然而起的风一起没了踪影。

    无声无息,剑比声音快。

    在天空第一滴雨落在万里的剑上的瞬间,殷景才根据声音觉察到了对方的位置。

    少年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如被风吹得颤颤巍巍的花树。

    睁开眼,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到了殷景的身后。

    桃木剑似一把寒刃,此时直直地搭在了男人的脖子边。

    正中要害。

    “缙云剑法第三式。”

    “风起,叶落,而入微。”

    第二十三章

    在之前刚接触的时候,余烬云只觉得万里的体质很少见而已,这是留给他最深的印象。

    可到了后面,尤其是开始正式练剑的时候,他发现比起体质,少年是少有能够感受到剑意的人。

    剑修修三,一修剑法,二修剑气,三修剑意。

    普通人修前两者很容易,只要会剑便能够凝出剑气。

    可剑意却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它更像是神识这样微妙的存在。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剑意,但能不能练出,能不能感知到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难得的是,万里都能兼备。

    这对于一个成熟的剑修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万里却只是一个刚摸剑不到一月的少年。

    在此之前,他连灵体都没有淬炼完成。

    同样清楚少年惊人天赋的,除了余烬云还有林晦,还有那个被少年一招击中要害的殷景。

    男人下山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有缓过神来,他低头怔怔地看了看自己刚才和万里比试时候拿剑的手,而后用力握紧又慢慢松开。

    一旁一直沉默无声的十七见殷景这般恍惚,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本着关心开口安抚。

    “少主,我们妖修本就不擅剑术,你这一次比试不必太在意结果。”

    “而且你输给的是缙云老祖的徒弟,说出去也不丢人。”

    “……不丢人?”

    殷景被对方安抚不成反而火上浇油的话给气笑了。

    “你当时站在一旁难道没看到吗?他只用了一招反败为胜了,而且用的还是最基础的缙云入门剑法!”

    男人虽然面上恼怒,但是心里越想越心悸。

    他是和万里真正正面交手的人,少年的剑术究竟在什么水平他也算摸了个大概。

    然而在最后一剑的时候,万里不仅避开了他的全力一击,甚至还如闪电一般瞬移到了他的身后。

    那桃木剑泛着凛冽的寒气,直接搭在了他的颈动脉处。

    这要是是真正的对决,他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人头落地了。

    尽管殷景知道,如果能用灵力他便能瞬间碾压少年,可这没办法改变那一刻那剑意的逼人。

    更重要的是……

    “你应该注意到了吧十七。”

    男人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后,俊美的脸上带着思索,他抬眸看向了一旁的十七。

    十七自小便跟在殷景的身旁,对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他都能瞬间明白其中的意思。

    少年茶色的眸子闪了闪,和刚才的平静无波澜不一样,带了些许凝重。

    “……嗯。”

    山风将十七额前细碎的发吹起,他的眉眼似化不开的雾气。

    “他最后一剑,剑比声音快。”

    ……

    万里经此一战可谓是一鸣惊人,当时内门弟子还有长老们都在场,最后那一式实在使得极妙。

    他们拿着这一场比试当做修炼结束后的谈资热火朝天的讨论了许久,缙云剑宗上下上一次讨论这般热烈,还是他们以为万里拜入余烬云门下的时候。

    不过这两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主人公都是万里。

    “小师叔虽然尚未学会辟谷,不过这天赋还真是我们比不上的,真正的入微原来是这样的,我算是长见识了。”

    “你说我们的招数不是和小师叔使的一样吗?怎么没有他十分之一的威力?”

    “要不然怎么说小师叔有天赋呢?听师兄说小师叔最后那一剑凝出了剑意,自然和我们的不一样!”

    剑意要么是后天靠无数的经验积累领悟而成,要么就是先天悟性。

    一般人没个十年是不可能凝成的。

    一般在这梧桐树下聚着闲聊的都是新入门的弟子,资质深的师兄们大多只在领晨功的时候在,之后便会各自修炼。

    毕竟进度和水平有差异,他们很少在一起聊天。

    不过今日却是不同,凌云峰的明疏却也在这里头跟着这群小师弟们唠嗑。

    他性格跳脱,十个爱凑热闹聊八卦的主,今日才从山下做了历练回来,恰好错过了之前万里和殷景的比试。

    因此在路过梧桐树的时候听到他们在树下聊的正得劲,于是也毫不客气地坐了过去听了个大概。

    “哇哦,这么厉害?才一月不到就能凝出剑意了?”

    男人一身青衣,面如冠玉,他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把瓜子磕着吃,听到这里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赞叹。

    “是啊,明师兄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们在一旁看着还以为小师叔要输了呢,一直捏着一把汗。没想到最后还有这样的逆转,能用三式便击败凤山少主,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

    明疏挑了挑眉,他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小师叔可有去剑冢取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