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啊!”

    “不行,你是工籍,你逃走就会沦为隶臣妾,而且你能逃去哪里?回齐国吗?洛阳纸的事很快就要传遍六国,在秦国你还可以得到一些保护,出去一里地不到估计都有人等着你!”

    刘季觉得这个老乡怕是个小学生,看看他做的事:在洛阳城高调卖出洛阳纸,然后又不计后果叛出齐国,接着还不知收敛弄出舂锥引起郡守注意,现在竟然想要沦为隶臣妾!

    徐弗当然知道现在有很多人盯着他。

    但那些都是他为了摆脱系统做出的尝试,事实证明,很有用,所以低调是不可能的,况且他有了一个绝妙主意。

    “我知道,我这次准备用我的本名徐弗,不过要把弗字改了,你猜猜我会改成什么?”

    刘季觉得这个老乡根本没听进去他说的话。

    他也没兴趣知道他的新名字,只是提醒他:“别什么都跟人说,你这样死得更快!”说完就想离开。

    看得出来,少年见他态度敷衍,心灰意冷想离开了,徐弗突然想知道这个少年的名字。

    “你叫什么?”

    “刘季。”

    刘季?!

    “那个刘?那个季?”

    刘季没回头,也没回答,他走的更快了。

    徐弗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根据时间推算,汉高祖刘邦确实是这个年纪大小,但刘邦半辈子都生活在泗水郡,但这前提是历史准确无误,可有多少历史是真的?

    刘季埋头走了一段路,发现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看日头估计才申时初,曹参找来大约要两刻钟,他索性跑到两个老人身旁坐下,一边看他们下棋,一边等曹参来找他。

    “哎!错了,错了,我重下,重下!”

    “不行!陈老二,你别耍赖!老夫下次再也不和你下了!”

    “哎呀!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刘季看棋盘上棋子,黑棋十分零散,但隐隐有包围之势,白棋几乎每条路都被堵住了,以刘季的棋艺来看,白棋必输。

    不过奇怪的是现在悔棋的是执黑棋的青衣老人,这说明执白棋的黑衣老人要赢?

    刘季觉得围棋真是博大精深,反正他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到白棋能赢的地方!

    “季弟!”

    “大山哥,你来了!大河哥,你也来了!来,来,来,大河哥,你快看看,这盘棋到底是那方赢?”

    刘季压低声音,生怕吵到那两个老头。

    萧何探头一看,黑棋遍布棋盘,犹如蛇窟,白棋四角俱全,白龙呼啸,是个盘龙局。

    但白棋只需几颗棋子就能围捕黑蛇,而黑棋却拿白龙无可奈何。

    “盘龙局,黑棋没盘成功,白龙要飞了!”

    “哈哈哈,小子有眼光!老夫的龙岂是轻易能盘的?”

    黑衣老人抚着胡须,十分昂然。

    另一边青衣老人则愁眉苦脸,执着棋难以下手,“叮”,老人把棋子放回棋罐里,瞪着笑眯眯的对手,“不下了,我认输!哼!”

    “好好好!我一会儿就叫我小孙子去你家把酒抱走!”

    “不用,不用,我亲自送去你家,这样才有诚意!”

    黑衣老人显然不这么认为:“你分明是想一起喝!你怎么越老越滑头!”

    青衣老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叫懂得变通!你怎么越老越古板!”

    刘季三人走出很远,还能听见两个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走在路上,还能看到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

    虽然刘季实在接受不了申时中(北京时间16时)就要吃晚饭,但有炊烟就证明有粮食,这说明家家都有饭吃啊!

    回到邸店,刘季把宝贝草洗干净晾干。他虽然不是医学生,科学方法是不知道了,但无外乎就是晒干磨成粉,这个简单,明天一天就能晒干,忙完这些,他才想起他们没说那天走。

    “大河哥,咱们那天出发?”

    “明天,今天我和大山出去已经把东西都添置好了,稻米买了一斛,够你吃的,放心吧!”

    车上晒也行,“嗯,好!”

    翌日,三人收拾好后就出了潼关城,朝着咸阳前进。

    而此时咸阳城却风声鹤唳,甘罗上卿身在千里之外,一封“告状信”却搅弄满城风雨。

    他声称自己前往洛阳城购得“洛阳纸”。

    归途中,在韩国、魏国、秦国交界处,被赵国赵括之子赵戈刺杀,幸而遇到李信与王贲将军巡边,才得以逃生,不辱使命!

    秦王闻言大怒,言斥赵国不安好心,蓄意挑衅秦国,遂命长安君成蟜率军驰援蒙骜与张唐将军攻打赵国。

    相国吕不韦亦是勃然变色,十分赞同,只是认为长安君成蟜过于年少,需得再派一名持重之将,秦王自然应可。

    于是,前往驰援蒙骜与张唐将军攻打赵国的人选定了下来,长安君成蟜任命为上将军,樊於期任命为将军,即刻前往战场。

    大军出发不到一月,就传来长安君成蟜鼓动屯留庶民反叛,让紧绷的咸阳宫再次陷入冰点。

    相国吕不韦却在家中笙歌燕舞,与门客们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相国,您真是足智多谋啊!李某佩服!请满饮此杯!”

    吕不韦微微一笑,仰头喝光那杯酒,畅想咸阳宫里的秦王该有多么焦急!

    又细细思考朝中还有哪些职位空缺,得把这次立了大功的樊於期安排到那里才对自己最为有利。

    却又想到吴先生说樊於期天生反骨,不可轻信,思来想去,吕不韦还是游移不定。

    “诸位慢用,老夫有事先离。”

    吕不韦踉跄着走出宴会厅,径直朝着吴先生的院落走,到了门口,也不敲门,直接闯入其中。

    “啊!”

    一个女声惊呼,使得吕不韦清醒了些,不过这种小场面,他显然不介意,或者说已经习惯了,他挥挥手,赶人:“下去吧!去找管家领钱!”

    那女子衣不蔽体,慌乱中爬起离开。

    床上的吴先生即不穿衣,也不下床见礼,而是轻叹一声:“哎呀!相国,又坏我好事!你可是来问那樊於期?”

    吕不韦并不在意此人的慢待,在他眼里,只有有用之人,可以为所欲为。

    “不错,不知吴先生可有妙法?”

    “哈哈哈,不用多思!他生有反骨,此去不回!”

    第19章

    秦国,栎阳城,莲勺县。

    刘季头一回遇到打劫。

    十个枯瘦如柴、衣着破烂的男子拦在路前耀武扬威,声称要打劫!

    刘季怀疑一阵风都能吹倒下几个,这样的出来打劫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吗?

    敢出门在外面行走的不是身强力壮,就是护卫如云,就他们这小豆芽一样的身板来打劫?

    刘季“啧啧”几声,示意曹参下去收拾他们,这些人头还可以带回城里换钱,十个能换五金,这里刚好有十个,这哪里是来打劫的,明明是来送钱的财神爷啊!

    萧何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方就是栎阳城,这里曾经是秦国的都城,自商君在栎阳颁布变法令后,秦国才将都城由栎阳城迁往咸阳城,但栎阳城依旧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而这里应该是民安物阜,鼓腹含和,而不是面前的匪患成群!

    “留下一个活口,我要问些东西。”

    “好!”

    曹参提剑下车,那几个劫匪见状,立刻就冲上来和曹参对打。

    但他们赤手空拳,且都是胡乱挥动,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虽然各种下狠手小绝招不断,但还是被曹参三两下收割人头。

    留下的活口是一个抖如筛糠的黑瘦男子,那劫匪应该是被吓得惊恐万分,嘴里不停求饶:“饶命!饶命!壮士饶命!”

    萧何扬起善意的笑容,语气和缓,“我可以饶了你的命,不过你要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吗?”

    那劫匪像是被吓到精神错乱了,毫无反应,只是一个劲地喊“饶命”。

    萧何瞪曹参一眼,想了想,走到劫匪身旁,蹲下身来,用更加温柔的语气重复自己可以放了他,接连说了三遍,那劫匪才停下自言自语。

    他缓慢转过身来,一张瘦的脱形的脸上带着泪痕,怯怯地看向萧何。

    萧何见有效,拿出自己最柔和的笑来,正要说些什么,那男子就突然变了脸,像野兽一样扑倒萧何,双手掐在萧何脖颈处,一脸狰狞。

    萧何一时大意让他得了手,恼怒至极,两手抓住那十一二岁孩子般粗细的手臂,狠狠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