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当真把我赶了出去。

    我抿一抿嘴,把容易和盈盈都留在了云真的屋子里,容易指了我笑道:“姑娘哄我们呢!哪里是来看四小姐的?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我笑道:“哟,还知道醉翁之意呢?谁教你的?”

    容易冲我挤眉弄眼,笑道:“方才四小姐在我耳边悄悄说的!”

    我轻声啐了她一口,撇下她匆匆地走了。

    崇谨正背对着垂帘站在案前,微微俯着身子,似乎在写些什么。他屋子里近前服侍的两个丫鬟都认识我,想要为我通报,被我拉住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心突突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遂压低声对丫鬟笑道:“好姐姐,你们去吧?我有几句私话要同三公子说。”

    丫鬟们互望一眼,笑了一笑,携手出去了。

    我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踮起脚尖从他肩头上望去,就见他正执笔画着一幅山水图,一侧的青山嶙峋已清晰可见。

    趁着他沾墨的那一刹,我飞快伸出双手掩住了他的双眼。

    崇谨顿一顿,笑道:“顽皮!”

    我不松手,偏要他猜个名姓出来。

    崇谨轻叹一声,左手握住我的手,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白芙,你可真是——”

    那一声感慨拖得老长,只没说完。

    我嫣然一笑,喜滋滋说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崇谨指一指桌边立着的一面落地穿衣铜镜,笑道:“你刚进来,我就看见了,还想骗我呢?”

    我撇一撇嘴:“你不专心!”

    他拉过被推到一旁的椅子让我坐下,笑道:“你别闹,让我把这点点画完再说话。”

    我摇着扇子坐了下来,见他额前鼻尖都渗出细细的汗来,便为他扇了扇扇子,笑道:“好久没见了,我还不如画要紧么?”

    崇谨在我额上轻弹一下,笑道:“就差这一点这山就画成了,你耐心一点吧!”

    我也笑了一下:“我开玩笑呢!你画你的。”

    他果真便低了头去继续专心地描绘那座巍峨的大山。

    我心不在焉盯着他望了一会儿,手心中竟渗出冷汗来,湿漉漉的,皆是我紧张不安的缘故。

    几个月未见,他仍是那么好看,稍微的靠近一些,我就已经恍惚不已了,他一笑,我的心都化成万千chun波了,那些话,又如何说得出口?

    装着手稿的荷包渐渐变得沉重难负了。

    诗不能尽情,词不能达意,唯帘上点点泪痕,把chun都消淡。

    我解下荷包攥在手里,一张嘴,话已冒了出来:“崇谨”

    他轻轻“嗯”了一声。

    我的心从嗓子眼飞了出去,已然不能自主:“我,我中意你很久了!”

    第54章

    一刹, 我连呼吸都屏住不能了。

    他悬在半空的手也顿住了, 不知是否为我的话也在他的心里掀起了轰然波làng。

    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生, 酷暑之下, 我的手脚都已冰凉不堪了。就听他低声说道:“白芙,承蒙厚爱, 可可我们着实不相般配。”

    晴空霹来一道闪电, 把我几乎震得昏死过去。

    我缓缓站了起来, 踉踉跄跄往外走去。

    崇谨在背后唤我, 可我除了他那一句“不般配”, 什么也都听不进去了。

    跌跌撞撞走出他的房间,迎头差点撞着人也不知道。就听有人扶住我,在我耳边说道:“白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缓缓抬起头,慢慢朝来人脸上瞥了一眼, 摇了摇头,推开他就想往前走。

    “白芙——”

    崇谨追了出来,想要往我这边走。我猛一侧头,避开了他半含歉意半无奈的目光。他谨慎在离我半步之遥的位置站住,轻声说道:“我说的, 你不要往心里去。”

    钝痛渐渐在心头划开了, 我不能呼吸,也无法言语, 汹汹的泪水直往眼中漫。

    但我不能叫他看见我哭。

    我已输了情, 不能再输了人。

    指尖狠狠掐入肉中, 换来几丝清明。我伴着泪意望了他一眼,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把头摇了一摇,虚捂住双眼就想逃。

    石屹再次一把扯住我,却什么也没说。

    我转过身怔怔望向他。许是因为背对着崇谨的缘故,那泪便刹不住似的,顺着我的鼻翼缓缓滑落下。

    石屹仍直勾勾地看着我,就那样看着我凄凉落下泪来。

    仿佛胸口被那座用来镇压孙悟空的五指山给压得透不过气来,我的五脏六腑都在油锅里煎熬c翻滚着。

    “你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我忍受不了他目中的悲悯,使劲甩开他,撕心裂肺叫了进来。仿佛我那可怜的自尊心被人从高处扯了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践踏。

    我再也无法承受那般的怜悯,狠狠抹了一把泪,从石屹身边逃也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