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符合我的思维模式的结论,是找面前的二位借钱。

    请借我5000円?

    不……这话也太难以启齿了。

    说到底他人没有义务给我的贫穷提供帮助,能否走出困境也无法依赖他人。且不论我们不过是只见过一两次、和陌生人差不多的关系。无论侦探社的调查员薪水有多少,也不是他们必须借钱给我的理由。

    开口向人乞求钱财本就是件要我使劲全身力气的事。

    比起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

    还是在脑海里找理由让自己打消这个念头来得容易一些。

    我又想,其实一个晚上,在24小时盈利的麦○劳里度过也行。人又不是少了一次睡眠就会死的生物。

    生活中大多数苦难都是我自以为是,将他们的难度想上了天,其实稍微忍耐一下就好了。

    ——这次一定也是如此。

    “这样的话,要不要住到我家?”青年指着自己,毫不避讳的提议道。

    比起我来,国木田优先一步做出反应——

    “太宰,你这家伙又……”

    ……“又”?

    我的大脑被这个罪恶的字占领了。国木田先生用这个字,就很使我恐慌,坦白说我在听到太宰的邀请时还是不免像个正常人似的有几分害羞,下一秒又板起脸来,试图掩盖我的失神。

    被这样一搅和之后,原本难以启齿的请求,却变得能够说出口了。

    “抱歉,太宰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说,“请问......能否借我5000円?”

    “无伊实小姐是在问我还是国木田君呢?”

    ......好狡猾的回答。

    如此一来,无论我怎么回答出来都有些不是滋味......

    “不要捉弄人。”国木田说着,就打算替我解围。

    “才没有呢~”他轻飘飘的说着,伸手弹了一下面前的玻璃杯,“无伊实小姐虽然中的异能被清理了,不保证贺村是否会进行报复......我说,国木田君,我们把无伊实小姐安全送到住所后再分开吧?”

    此时正踌躇的我,却没注意到太宰的话中存在明显的矛盾。

    好巧不巧,国木田的手机突然响起,这手机铃声把我的后路断得干干净净,他拿起电话后,只简短几句,凝重之色就形于言表。

    “抱歉,有件重要的事要处理。”他愁眉不展,似乎是想起我方才的请求,正欲给我答复。

    “国木田君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会好好保护无伊实小姐的安全的!”

    “就是因为是你我才放不下心啊......稻井小姐,这白痴如果做出什么冒犯的行为,请立即联系我。”

    “国木田君好过分——”

    我观察着青年脸上的表情,这样的对话在他们之间好像进行过千百次一样自然。

    我却不太懂——不会腻吗?

    “好了好了国木田君你就放心的去工作吧,这里交给我一个人就ok。”

    等金发青年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才重新对上太宰无辜的表情。

    “哎呀忘记找国木田君借钱了。”他翻出口袋,向我展示空荡荡的口袋,“我也是身无分文呢。”

    “......”

    我沉默的看着他。

    夜风吹起他的发尾。

    “......你是故意的吧,太宰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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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冷酷仙境(九)

    ——你是计划好的吗?

    这句话噎在喉咙里,像一根毛刺,又软又让我足以感到疼痛。

    可是我有什么立场,有什么底气,去说出这句话?嗯……也许会让人想用“你疯啦,好心人收留你住宿一宿,你还挑三拣四个什么”又或者“你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地方吗”之类的话来反驳我,但我也理直气壮的想反驳回去——“我的心思、我的卑怯你又懂什么?我就是想离他远一点才好呢,不光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我好。”

    可是,被当事人亲手截断我的后路,我也无法生出怨言。

    归根结底,我心里的这种偏爱是做不了假的,可我实在无法处理好自己多余的感情,才觉得要离上个十万八千里才安心。

    所以,我反而开始对另一件事充满希冀了——

    希望太宰先生别对我太好,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女性那般对待我就是最好的。人容易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大抵是因为在某个时刻,产生了自己是“特别的”这种错觉,只要不给予我这等无聊幻想的空间,我就会自然而然的对他敬而远之了。

    同时,我又不希望他对我太差。因为一见钟情这种事本身就是自己的妄想大于实际的,一旦实际的部分和妄想相差甚远,就容易让虚幻的泡沫破碎,如此一来,心中失去了这尊偶像,我反而会被现实的落差击垮。

    所以说,我才是真是厚颜无耻又麻烦得要命的一个人。

    既渴望他对我冷淡得像他对待所有人那样,又不想见到他美好的形象跌下神坛,这等疯子要求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强人所难,并且充满了肮脏低劣的欲望,说出去不仅污人耳朵,听到的人也只会骂我是“矫揉造作无病呻吟的神经病”吧?

    ……不要,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为什么因为爱,我反而变得丑陋了呢?

    ……

    ……

    我深谙一条为人处世的原则,那就是“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顺着他人的话说,或者干脆不说。”

    可是在太宰面前,这条原则便不是什么救命的良药了。

    太宰是个很喜欢用问句的人。

    就比如现在,我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半米的距离,时不时抬眼偷瞄他在路灯下的背影,青年双手插兜,步伐平稳,光影交错在因为走路的动作而颠簸的风衣下摆褶皱上,我就盯着那褶皱里的沟壑出神。

    盯久了,觉得眼睛都是花花的重影,结果太宰猛地驻足,我直接撞到了他的后背。

    “抱歉——”

    “啊!”他对我的道歉视若无物,一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扭头对我微笑道:“刚才在想事情,不小心走过了,我们返回去吧?”

    对上他的眼睛,我没由来的有些退缩。

    “……好。”

    ——他是这样的人设吗?会天然到因为想事情走错路?甚至是还带着别人的时候?

    我们来到一间集体公寓前,二层楼高的普通公寓房在夜灯下显现出其斑驳的裂纹,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担忧,太宰轻飘飘的说了句“别看这样其实很结实呢”就继续走在前头领我进去。

    他转动钥匙打开了房门,进门后,我正想寻找放鞋子的地方,门锁再次转动,太宰已经在我身后了。

    他锁门了?

    一股无法行诸言语的不安在我的心间翻滚,我下意识的回过头,就看见太宰平静的脸。

    “无伊实小姐,有件事要和你确认一番。”

    “在此之前,有个很重要的前提,容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的全名,太宰治。”

    “很不巧的是,全日本并没有重名的人,也没有使用这个名字在网上作为id的人,更没有将其作为笔名的撰稿人。”

    “初次见面时,我只提到了我的姓吧?无伊实小姐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本想说是巧合,结果他先我一步堵上了这个可能性——

    “请不要说是巧合,在无伊实小姐电脑的搜索记录里,还有‘太宰治’几个字呢?”他耸了耸肩,“当然——搜索时间是在我离开之后。”

    他说着,一手将钥匙抛来抛去,那架势就像——

    在引我去抢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在作话里:

    宰是故意的,包括走错路,包括故意走在前面,全是试探,不过这一连串反应还没试完。

    至于无伊实为什么要搜太宰治,单纯是因为好奇,结果搜完才发现这个世界没有熟悉的文豪(草)

    主角没看过小野狗。

    危无伊实危

    无伊实读音是muimi,和无意义同音啦,取自西尾维新《戏言》中的贵宫无伊实。

    姓氏的稻井是inai,和“不在”同音,这个梗是取自《金色梦乡》里的稻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