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方才那首诗确实也算有感而发。

    曾经的自己,也在高楼之上,看过一场这样的云。

    时隔一个时空,徐瑾瑜真情实感的觉得,云不一样了。

    ……

    诗赋课结束的时候,将诗作交上来的学子也不过寥寥无几,而即便交上去的也只有徐瑾瑜一个人得了一颗星。

    一时间,一号斋的学子们是心里又自豪,又羞愧。

    自豪的是,这样的人在他们一号斋,不管是吹嘘还是月考,他们都自信满满。

    羞愧的是,他们曾经还心里怀疑,鄙夷过徐瑾瑜,还曾当着他的面儿不友好。

    虽然,徐瑾瑜表示不计较,可是一号斋的学子们却觉得臊得慌。

    明明,徐瑾瑜年岁最小,该是如他们弟弟一样的存在啊。

    于是,在徐瑾瑜不知道的地方,一旦有人说徐瑾瑜的择录函不过是看脸,来路不正等话语时,就会被一号斋的学子们呵斥一通。

    以至于……徐瑾瑜觉得其他斋的学子们看着他的眼神是愈发奇怪了。

    想想高无涯说的一个月,徐瑾瑜不由绷紧了脸。

    忍吧。

    不忍咋办?

    他又不能打人!

    而另一边,云萧下了诗赋课后,也是步子悠闲的朝先生们的舍馆而去。

    和学子们两人一间不同的是,先生们都是一人一间一进院子,独门独院。

    不过先生们的喜好各不相同,有好竹的,有好梅的,有好桂树的。

    是以即便是院子都长得一般无二,但只看那墙头探出的枝桠,便知道是谁的院子了。

    云萧缓步徐行,如同散步一般,挨家挨户的敲门过去。

    第一家,云萧去的是有梅树的院子,九月份的梅树有叶无花,然这梅树的枝条却是被精心打理过,绿叶如瀑倾斜而下。

    “笃笃——”

    “何人……碧虚,怎么是你,进来吧。”

    林浓熙看到云萧的时候,有些惊讶,但随后便请云萧进去:

    “正好,前两日山长送了我一些晚甘侯,一道品品吧。”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正好今日我得了一篇佳作,我等品茗共赏,也是一件乐事。”

    云萧温和浅笑,随后二人临窗对坐,捧着热茶,云萧将自己着号揣入怀中的那张纸拿出来。

    “耀兄,且来先看看这诗如何?”

    林浓熙点了点头,随后认真的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林浓熙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满意之色愈盛:

    “以画入诗,说的是,观云亭之景吧?尤其是最后这句,真真是世事无常啊……”

    林浓熙感叹的说着,随后将目光落在云萧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云萧却直接笑着摇了摇头:

    “哈哈,我就知道,果然如此!”

    林浓熙被笑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云萧这才大笑着将徐瑾瑜的答复说了出来。

    林浓熙:“……”

    “碧虚,你莫不是再说笑?怎么,怎么可能……”

    “可是人家原作者就是这么想得啊。”

    云萧笑眯眯的说着,林浓熙一时无言,半晌才咬牙道:

    “是哪个臭小子写出来糊弄人的?我就说这文风为何与碧虚你相差那般大!”

    云萧再度笑道:

    “那,耀兄不妨自己猜猜?”

    林浓熙闻言微微敛目,他记忆颇佳,对于学子的名字已经记得大差不差。

    可是云萧问出这话后,林浓熙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那张秾丽无比的脸,已是少年便是那般风姿,真让人不敢想象他长大该是何等的耀眼。

    “是,徐瑾瑜?”

    云萧笑容一顿:

    “耀兄如何猜出来的?”

    林浓熙诧异的反问:

    “还真是他?”

    林浓熙和云萧二人面面相觑,随后,林浓熙才慢条斯理的将徐瑾瑜今日的换座位经过讲述了一通。

    徐瑾瑜这小子……

    云萧一时无言,随后端起一碗茶水,饮了一口,然后再度破功:

    “耀兄,这,这,这是晚甘侯?!”

    林浓熙也品了一口,亦是面露难色:

    “怕是又被陆监院偷喝了!”

    “咳,既然如此,那耀兄我就先告退了,且去子渊兄处讨口茶水喝喝。”

    林浓熙闻言后,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同僚们的院子方位,不由无语凝噎。

    碧虚这怕是要把所有同僚都问一遍吧?

    不过,自从那件事过后,碧虚倒是难得如此了。

    林浓熙感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后又端起了那精心仿制,除了样子外和晚甘侯一样,实则相差甚远的茶水,一饮而尽。

    满口苦涩,难怪碧虚需要苦中作乐。

    ……

    翌日,徐瑾瑜上第一课的时候,又看到了一位新先生,这位先生不同于林先生的不苟言笑,也不同于云先生的温和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