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我安排的呀。”

    “你!你那么多兄弟还等着差事,你竟然捧一个贱民!”

    长乐伯气的在原地跳脚,魏思武却一脸无所谓:

    “那怎么办,我看他们不顺眼啊,要不伯爷再多生几个,指不定有我看着顺眼的!”

    “你,你,你!”

    长乐伯气的甩袖离去,魏思武看着长乐伯府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哀伤,随后等眸子清明,他才道:

    “瑾瑜,可看够了?”

    第43章

    尴尬了。

    偷听被当事人发现, 徐瑾瑜也难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从假山后走出:

    “思武兄见谅,我并非有意……”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魏思武摆了摆手:

    “上次走的匆忙, 还未问令姐如何了?”

    徐瑾瑜提起亲人,眉眼见便浸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温润:

    “劳思武兄记挂,长姐虽然受惊,但有家人的陪伴与鼓励,如今心态已经恢复平常。”

    “哦?”

    魏思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徐瑾瑜去一旁的亭子谈话,二人刚一坐定, 下人便上了一壶茶水, 点心若干。

    魏思武盯着徐瑾瑜看了许久, 才缓慢道:

    “瑾瑜啊, 你是我第一个觉得奇怪的人。明明身份平平,可却既无自贱卑窃之态, 亦无目下无尘之清高。”

    “思武兄的话, 瑾瑜不敢当。”

    徐瑾瑜忙拱了拱手,无心态之变, 也不过是他多活了些年, 心态平稳罢了。

    “我不会随便夸人, 你也不必自谦。我亦好奇,你此番为何敢将令姐之事,闹上公堂?此事对于女子来说, 于情于理, 都是有碍名声之事, 你难道不怕令姐他日无法觅得良人?”

    “既是良人,又怎会纠结于区区往事?”

    徐瑾瑜闻言面色一整, 认真道:

    “况且,倘若此事真让我家长姐名声有瑕,无人迎娶,我便养她一生就是了。”

    徐瑾瑜说到这里,魏思武神色一片恍惚,徐瑾瑜又道:

    “思武兄许是不知道,在如今这世道,对于女子实在苛刻。长姐险被强掳之事,若是放在其他人家,你猜他们会说什么?”

    徐瑾瑜眼帘半垂,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那一字字,一句句,却让人后脊发凉,毛骨悚然:

    “他们会说,都是你放荡不堪,若不是你蓄意勾引,男人怎会起了意?是你活该!是你自贱!”

    “魏家女娘往日看着也是端方的,没想到私下里是个狐媚的!”

    “谁说不是呢?她要是行事妥当,怎么会被……”

    “放荡!下贱!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

    魏思武只觉得耳边那些记忆里的话不住回荡,那是连他听了都觉得刺耳的话,可是……却被长姐听到了。

    魏思武面色发白的看着徐瑾瑜,徐瑾瑜不由关怀道:

    “思武兄,你还好吗?”

    “你继续说。”

    魏思武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他要知道,自己和徐瑾瑜当日行事,究竟差在何处。

    徐瑾瑜微微颔首:

    “所以,我自要为长姐讨回公道。我要告诉长姐,她无错,错的是恶人歹心!

    恶人得严惩,好人方清白!我更要世人知道,我徐家女娘,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

    徐瑾瑜口吻淡淡,几乎让魏思武立刻便知道,自从徐瑾瑜拿出玉佩请赵庆阳前去之时,便在心里已经给王家判了死刑。

    少年还是那样温润如玉,可是魏思武这一刻却无比清楚他有着自己无法比拟的果决心性。

    魏思武叹息一声:

    “我算是明白,为何庆阳愿意跟着你转了。”

    一个优秀之人,总是如一团火焰一样,吸引着所有人犹如飞蛾扑火,前赴后继。

    徐瑾瑜闻言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魏思武并不介意这件事,他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随后却不由哽住:

    “这点心,是我娘亲在世时最喜欢的。当初,娘亲因病离去,我曾答应她,要保护好长姐。

    可彼时我尚还年幼,总是长姐护我多些,否则我怕是要被后宅阴私吞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就在长姐刚刚及笄的那一年……”

    少女花容月貌,正是风华正茂之际,只是因为无人操办自己的婚事,特意去布庄为自己的嫁衣挑选布料。

    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一天一夜。

    等长姐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她一身凌乱污脏的中衣,被丢在长乐伯府门外。

    魏思武忆起当日,仍心中暗恨:

    “府中妾室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伯爷又无疼惜子女之心,以至于长姐还未出嫁,便已污名满身。”

    魏思武看着天空,似叹似惋:

    “瑾瑜,当初我若是有你这般果决,是不是那些脏水就不会泼到长姐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