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信忍不住问了出来,曲氏听后,也是微微一顿,但她也知道儿子天生聪慧,又在……那样的地方呆过,倒也没有太过避讳。

    “你啊你,什么他?那是你爹!你娘我又不知道他家里如何,为何要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

    况且,那日他神智不清,又生的实在好看,那一回还不一定是谁吃亏呢。再说,他不也送了我这么一个大礼?”

    曲氏说的风轻云淡,自然没有在师信面前说起当日自己如何叫人,花楼也没有一个人来。

    等那人睡下后,她狼狈的拥着衣服逃了出来后,这才发现了那块不属于自己的玉佩。

    如此种种,曲氏以为她早就已经忘记了,可是此时她才发现自己从未忘记过。

    但人死如灯灭,花楼里的人差不多都不在了,她也不愿意再去追究什么了。

    人嘛,过的轻松一些,想的简单一些,也未尝不好。

    曲氏说完,笑眯眯的看着师信,而作为“大礼”的师信,却微微低下了头,心中微酸。

    他哪里算什么大礼呢?

    小小年纪就因为闲言碎语和娘亲生分,也就是那场生死危机,才让他清醒过来。

    “娘就会宽我的心……”

    师信低低的说着,随后端起那盏油灯,扶着曲氏朝外走去。

    皇宫后宫,瑶华殿。

    一个生的颇为艳丽,可是却气质如兰的美妇人正懒懒的倚在贵妃榻上。

    而不远处,一个并不起眼的宫女正低声禀报:

    “兰妃娘娘,侯爷说,他已经按照约定解决了隐患,让您尽可以安心了。”

    兰妃听了这话,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杀那么几个人就用了十年时间,本宫还以为你们准备捏着这个把柄到本宫入土呢!”

    “娘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宫女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兰妃却冷漠的看了她一眼:

    “本宫需要你这个贱婢多嘴?跪下,掌嘴!”

    没有了那些隐患,兰妃彻底不必受制于平阴侯府,对于这个明为伺候,实则监视的宫女,她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而那宫女只是静静的看了兰妃一眼,随后便恭顺的跪了下去,一下接着一下的打着自己的耳光。

    兰妃见状,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顿时噙了三分笑意,用银色的小叉子插了一块柑橘送入口中,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不知,是在享受果实的甜蜜,还是此刻解气的畅快。

    “对了,本宫在那里曾有一个好姐妹,不知她如今葬在何处?你让父亲打听一二,改日派人替我去祭奠一二。”

    兰妃状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宫女这会儿嘴脸已经溢出了鲜血,听到兰妃的话后,还是恪尽职守的说道:

    “不知娘娘的友人,姓甚名谁?”

    “姓曲,名心玉。这辈子,是我对不起她,让父亲替我给她多烧些纸钱吧。”

    第93章

    翌日, 晨起之时,徐瑾瑜和师信几乎同一时间起身,师信没事人一样打趣道:

    “看来瑾瑜是一星半点儿都没有被京城的繁华所侵蚀, 我还和宋真打赌,等半年够瑾瑜回来,可会赖床不能起身呢!”

    徐瑾瑜闻言无奈的笑了笑:

    “信兄这话是说到我心坎儿里了,西宿书院确实是颇为考验自制力,我已经有些后悔没有请你和真兄陪我一道去了。”

    据徐瑾瑜所知,那些随他一道去的东辰学子中,已经有两位受不住冬日的严寒, 所以直接取消了早起和训走。

    可徐瑾瑜却不敢耽搁, 他自己什么破身体, 他是一清二楚, 若是连日常都不强加锻炼,那……别人是考科举, 他是去上西天。

    就是为了不上西天, 他也得坚持锻炼!

    师信听罢后,不由莞尔一笑:

    “本来还以为吾等有超过瑾瑜的一天, 可如今看来, 只怕是没有超过的可能了!”

    “怎么会?不过信兄放心, 这段时间有空我就去西宿看考题,到时候默给你。

    西宿倒是对藏书阁看的极严,凡是要进藏书阁是什么都不许带, 也不知为何如此?”

    在东辰, 藏书阁里大多数都是学子借着闲暇时间去进行更深层次的读书、学习。

    但徐瑾瑜知道这段时间去西宿究竟所图为何, 所以倒是不曾松懈过。

    “好,我还正愁书院里的考题已经都看的差不多了!”

    师信一口应下, 含笑道:

    “等到明年八月,我们……”

    我们要一起考乡试。

    可最终,师信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未来的选择,会是什么。

    随后,徐瑾瑜与师信对视一眼,沉默了下去。

    二人如常的前去训走、读书、讨论,等到快要到晌午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