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仆说,早些年平阴侯夫人确实生过一对儿龙凤胎,当初龙凤呈祥之喜连老宅都为此大摆七日流水席,那流水席还是那老仆操办的。

    至于嫡小姐养在老宅之事,在杜家老宅呆了半辈子的老仆,却是从未听说过。”

    魏思武找来的这位老仆的口供,便是证实兰妃过往身份的实锤。

    一个并不存在与老宅的嫡小姐,那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徐瑾瑜闻言,微微颔首,浅笑道:

    “看来思武兄此番收获不小啊!”

    “哪里哪里,这不也是瑾瑜你让我去查的嘛,没想到还真一查一个准。”

    徐瑾瑜勾了勾唇:

    “本来我还对于我的猜测有些存疑,却没想到,思武兄的话也从侧面印证了我的猜想。”

    “是什么?”

    魏思武有些好奇,徐瑾瑜在心中措了一下词,这才缓缓道来:

    “思武兄对于花月楼中人的遇害时间可还有印象?除了兰娘之外,所有人都是从十年前才开始陆陆续续的被谋杀。

    可是,兰娘明明早在景庆七年就已经入宫,距今已经整整十七年了。那这七年,花月楼为何能一直相安无事?”

    魏思武凝眉思索了一下:

    “难不成是怕舅舅知道?”

    “堂堂侯府嫡女落在了那样的地方,平阴侯盛怒之下夷平花月楼,圣上也不会怪罪的。”

    勋贵其实一直都有着天然的优势,对于平民,对于贱籍。

    魏思武听了徐瑾瑜这话,默了默,才觉得好像真的如此。

    “不是,他有病吧?”

    魏思武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要是平阴侯府当初心里那么不满,都可以直接动手的话,为什么要隔这么久,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尤其是,还把一桩事弄的这么神神秘秘。

    “为了制衡。”

    徐瑾瑜吐出了几个字后,看着魏思武那极为茫然的眼神后,低低道:

    “我猜,兰妃并未告知平阴侯府她是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了圣上的青睐的,平阴侯府自然也不知道当日有一位真正承宠的女娘。

    而一个从小长在花楼,并非自己亲自教导的嫡小姐,平阴侯真的会全心信任吗?

    兰妃当初为何落入花月楼,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她会不会怨?

    由杜江之事,可以看出平阴侯是一个喜欢掌握旁人弱点的人,兰妃有这么一个污点的过去,是一个很好用的弱点,也是一个可以达成交易的条件。”

    徐瑾瑜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平阴侯府并没有准备把这个弱点一直握在手里,那么只能是平阴侯府和兰妃有过什么约定。

    “思武兄不妨可以查一下,在景庆十四年发生过什么与兰妃有关的事儿。”

    “与兰妃有关的事儿?兰妃可是宫妃,不好查啊,不过……哎,对了!我想起来了,我那六表弟是景庆十四年生人!”

    魏思武这话一出,三人面面相觑一番,随后都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很好,交易的条件也有了。

    平阴侯想要的,是一个有着杜家血脉的皇子。

    以平阴侯府对于嫡庶的看重,一个嫡出女儿所孕育的皇子,才是他们所需要的。

    这一认知,让魏思武都不由皱了皱眉:

    “所以,兰妃也是被迫的吗?”

    徐瑾瑜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

    “思武兄,以上我作出的推断都是根据整体的案情所推测出来的,至于旁的我无法推测。

    不过,只凭其能踩着一个女娘最重要的清白,那么多无辜之人的血而登上高位的心性,我对于被迫这个词持保留意见。”

    “综上所述,我认为兰妃和平阴侯府的关系并不紧密,或者说双方都有所保留。”

    徐瑾瑜又不得不感叹世事弄人,倘若不是因此,只怕当初的曲姨母和信兄都不会存于世。

    而这些过往,都会被彻底掩埋。

    无人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女娘用她的清白为旁人铺了路。

    徐瑾瑜说到这里时,魏思武和师信还有些微微失神,冷淡如师信也在这一刻不由讽刺道:

    “我怕是还要感谢兰妃和平阴侯府的隔阂,这才能给我和娘那一星半点的喘息之机。”

    师信这话一出,心里却越发坚定了他想要找回身份的想法。

    魏思武一时也不由无言,他沉默了一下,拍了拍师信的肩膀,以做安慰。

    “对了,那瑾瑜,你方才所说的让平阴侯府或者兰妃亲自撞到我们手里是怎么说?”

    徐瑾瑜将柳洪交给自己的那道密信说了,随后弯了弯唇:

    “密旨我并未公开,所以现在即便是平阴侯府也并不知道这件事已经在圣上的眼皮下面了。

    而现在,莹姨已经离世,杜江可是告诉过平阴侯当初之人之余下莹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