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何宁嗫喏着唇,过了许久,这才鼓起勇气道:

    “瑾瑜,马容胜把他输给了你,你能不能,能不能,让他放过我!”

    何宁闭着眼睛,飞快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徐瑾瑜听后只是嗤笑一声:

    “可我为何要这么做?我劝过你,路,我也已经给你指了,可你又是如何选的?

    你父亲病重事大,你本可以向吾等同窗、汝之亲朋求助,你甚至可以苦读拿下西宿的赏银,可是你却被马容胜三言两语勾动了贪欲。

    这世上,往往便宜的,才是最贵的!”

    徐瑾瑜说完,便准备绕开何宁离开,可下一秒,何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哭着道:

    “瑾瑜,求你救我!我宁愿,宁愿输给的人是你!”

    徐瑾瑜步子一顿,回身认真的看着何宁,不疾不徐道:

    “不必求我,我说了,破解之法已经告知你了。”

    何宁听了这话,一脸茫然的看着徐瑾瑜离开,但何宁本就不是什么蠢人,没过多久,他就想起徐瑾瑜劝他的那句话。

    大盛的律法!

    是的,大盛的律法!

    他可以交罚金,可以自认赌博,那样这场赌局也不成立!

    徐瑾瑜是刻意等何宁的,到底是一个书院出来的,能捞一把是一把。

    这会儿,徐瑾瑜走过了一个转角,而楚凌绝正有些不耐的在原地薅着那珍贵的名花异草的叶子。

    徐瑾瑜抽了抽嘴角,楚凌绝看到徐瑾瑜后,顿时眼睛一亮:

    “你怎么才来?刚才还不让我跟!”

    “说了几句话罢了,走吧,我还有事儿。”

    “你还有什么事儿?又读书啊!你方才走的快,都没有看到马容胜那表情,笑死我了!”

    楚凌绝叽叽喳喳个不停,随后他就发现徐瑾瑜是朝书院外而去的,顿时不可置信道:

    “你真有事儿?还要出去?!”

    “嗯,去交罚金。按大盛律,首次赌博处罚金三十两,你要随我去作证吗?”

    楚凌绝:“……”

    “可是,这样赌约不就不成立了吗?”

    徐瑾瑜看了楚凌绝一眼,幽幽道:

    “你觉得,马容胜会去官府打听?”

    第106章

    楚凌绝成功被徐瑾瑜说服后, 还真的跟着徐瑾瑜去了一趟京兆尹府,因为有楚凌绝作证,徐瑾瑜又是自己去缴纳罚金的, 所以官府并未为难。

    等出了京兆尹府,楚凌绝不由小声嘀咕:

    “原来的京兆尹才是真的脾气好,要是他还在,这三十两银子你都不必花出去。

    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前几日京里风声紧的,连我爹都不出去买字画了。”

    楚凌绝嘴快说完,才想起自己面前的少年是什么人, 不由咬了咬唇:

    “我, 并非有意的……”

    徐瑾瑜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却是回身看了一眼京兆尹府, 意味深长道:

    “对上宽仁,对下昏庸, 尤其是在京畿重地之处, 你真以为是一件好事吗?”

    徐瑾瑜当然知道为什么换了京兆尹,毕竟, 如果没有京兆尹草草定案, 花月楼那场让“意外”二字变得可笑的灭楼大案如何会发生?

    不过, 徐瑾瑜也没有想到圣上的处决会来的这般迅速,而今也才不过十几日罢了。

    但也因此,对于以后要效忠的是这样一位圣明之君, 徐瑾瑜心里还是比较松快的。

    君圣臣才能贤。

    京兆尹能管理京畿重地, 也应是圣上的心腹, 但圣上仍能毫不含糊,大刀阔斧的更换自己的亲信, 除了需要果断外,更需要一定魄力。

    如果说成帝因为徐瑾瑜的断案之能颇为满意,那么徐瑾瑜此刻见到京兆尹能这么短时间换人,也觉得十分满意。

    只不过,徐瑾瑜这话一出,楚凌绝便抿了抿唇:

    “话虽如此,可是勋贵终究和其他人不同,若是一概而论,那先祖那么多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徐瑾瑜听了楚凌绝的话,不由笑了:

    “荣华富贵,取之不竭,享之不尽还不够吗?你可知道,我当初入学东辰的束脩,亦我一根竹丝一根竹丝编出来的。

    平常人家努力一辈子,可能换不来勋贵府里一个花瓶的银钱,祖辈留下的东西,够多了。”

    楚凌绝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却无从辩驳,徐瑾瑜拍了拍他的肩:

    “勋贵出身,让你站在了大部分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可你是否忘了去看看你身后的风景?

    我观你平日喜欢侠客仗剑江湖的话本子,那你以为行侠仗义是什么?侠之大道又为何?”

    楚凌绝本来只是抱怨一下,可是听徐瑾瑜这么说,不由小声嘟囔道:

    “那你呢?若是不慕名利,你为何科举?”

    “我,自然是为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