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楚凌绝,你可知道,你现在的荣华富贵都是侯府给的,你就不怕本候将你送回京郊那穷乡僻壤之地?!”

    楚凌绝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抱住自己的膝盖,淡淡道:

    “还是算了吧,我这样浑身肮脏的人,怎么配扰了人家的清静?况且,父亲忘了吗?”

    楚凌绝随后仰起头,那双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临安候,他歪了歪头:

    “哥哥早就无意回来,您只有我啊。”

    临安候听了这话,指尖不由颤了两下,随后他才瞪了楚凌绝一眼,狠声道:

    “富贵荣华你不要,你有气节,侯府配不上你,你真当本候拿你没有办法?”

    楚凌绝未曾做声,临安候只冷冷道:

    “来人,把世子送回院子禁足!”

    楚凌绝挥开了前来要搀扶自己的手,摇晃了一下这才站住:

    “我自己走。”

    等楚凌绝走后,临安候脸色沉凝如水,直接噼里啪啦的将书房砸了个遍。

    楚凌绝还未走出书房,便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不由勾了勾唇,但唇角的笑意稍纵即逝。

    他如今能做的实在有限,他太知道临安候府即便已经到了这一步,可也依旧远非常人之力可及。

    他只有……玉石俱焚的选择而已。

    然而,这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用。

    楚凌绝走进自己的院子时,不由仰头看了看院外的天空。

    下一次再能看到它,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当日文会,楚凌绝自曝的直接,走的痛快,这段时日民间的议论几乎炸了锅似的。

    “那楚世子是真的疯了还是怎得?好端端的说那样的话!”

    “临安侯府不是说了,他们世子那天酒喝得多了,神志不清了。”

    “啧,那你也信?当时我就说,这等有益我大盛读书人之事可不是那些冷心冷肺的勋贵子弟可以想出来的。”

    “嗐,甭管谁想的,咱们有的用不久行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那标点符号不知让多少只能凭借先生粗陋指点的学子获益,这等大功绩之人,岂能默默无闻?”

    随着百姓对于这件事的讨论越发激烈,连朝中大臣也不由好奇起了这想出标点符号之人究竟是谁。

    尤其是左都御史应青山,他生于微末,太知道自己当初所受到的苦楚了。

    在未曾进入东辰书院之前,他曾经为了一句话的句读,走了几十里路去请教一位据说每日会公开讲学的先生。

    句读不明,无以通其意!

    倘若这标点符号在大盛举国通用,寒门学子不知要少吃多少苦。

    这标点符号带来的好处也远非如此,应青山曾经将其各种符号的作用一一看过,其精妙之处简直让他都不由拍案叫绝。

    在没有看到那标点符号之时,他从未想过只是句读都可以用那么多的符号来划分。

    可偏偏……其又是那么的恰如其分,贴切的仿佛这些符号本应该存在!

    浑然天成,不外如是。

    这样的好物,若是能寻到它的发明者,会不会还有更多的惊喜?

    这日大朝,冯卓一如既往的高声唱到: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朝臣先是一阵沉默,随后应青山站了出来,拱手道:

    “启奏圣上,近日民间有关标点符号一事风波不断,臣以为这标点符号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乃是造福后人之大事。

    但此事因临安候世子之故,其发明者模糊难辨,实属不该,为天下读书人之心,臣恳请圣上查清发明者,供吾等受益之人敬仰供奉!”

    应青山轻易不奏,若有奏,便是大事。

    成帝听了这话,却不由好奇道:

    “何为标点符号?”

    成帝这些日子不但要出银子还要操心,又因为皇庄贪墨之故,他变得十分警醒,这便请张煜秘密教导出了一批可用之人,这才能让成帝暂且安枕。

    应青山随后从袖中取出了一本册子,双手呈上:

    “臣已经将其整理成册,还请圣上过目。”

    成帝微微颔首,冯卓将标点符号册子接过,并呈给成帝一阅。

    若只是单纯的标点符号,只怕成帝也得看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幸而应青山每一个符号都有举例,等成帝仔细看完后,也不由发出一声喟叹:

    “从古至今,凡读书者必先学句读,可句读之错,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古有始皇帝统一文字,度量衡,若我大盛能一统句读,也当是名垂青史!

    应爱卿此言有理,能有这等妙思之人,合该得到朝廷的嘉奖和天下读书人的景仰!”

    成帝这话一出,群臣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的,都齐齐一礼,山呼:

    “圣上圣明!”

    左右临安候府闹出那么一个笑话,这会儿这标点符号的发明者那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轻易无人敢冒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