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临安候停下脚步,阴沉着脸:

    “说,我倒想知道是谁挡了我临安侯府的路!”

    刘管家“哎”了一声,随后兴高采烈道:

    “就是咱们世子!正经八百的世子!”

    临安候听了这话,拍案而起,差点没一脚踹上去:

    “楚凌绝那小子当众揭了本候的短,你现在说这话是在糊弄谁?!”

    刘管家擦了一把汗,随后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看着临安候:

    “侯爷,就是咱们的世子,是真的的那个。”

    “什么真的……等等,你是说是他?”

    临安候懵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刘管家,刘管家重重点头:

    “就是您想的那位!”

    临安候不由后退两步,又重新跌回了椅子:

    “标点符号的发明者,就是他?竟然是他?可是他不是都被那村妇养废了吗?怎么会是他?”

    临安候只觉得这事儿简直荒谬到了极点,仿佛三年前的那根利箭正中眉心,让他不愿意相信。

    与此同时,一旁的临安候夫人却直接坐直了身子,追问道:

    “你是说,是那个孩子发明了那鬼,咳,标点符号吗?”

    “对,正是您嫡嫡亲的孩子!听说,他拒绝了圣上的授官,所以圣上特封了京郊村子里那对婆媳敕命,还给了双奉!”

    “我儿还未入朝,便能挣得敕命,实非常人!不过,这等好事,给那群泥腿子实在浪费!”

    临安候夫人说着,不由用帕子掩了掩鼻子,像是被那股子臆想中的土腥味熏到了似的。

    “刘管家,备好马车,等天亮了,我要去看我儿子。”

    临安候夫人说完,看着天色不早了,只白了临安候一眼,便飘去睡觉了。

    年纪大了,当年那让自己心动的少年郎,也已经变成了杯中残茶。

    ……

    徐瑾瑜是圣上赐下敕命第二日归家的,经过一夜的酝酿,昨个还没有尽兴的人家一早就又登了徐家的门。

    徐瑾瑜被人群挤在外头差点儿连门都没能进去,还是谁喊了一声:

    “解元郎回来啦!”

    人群这才哗啦一下散开,给徐瑾瑜留下了一条足以过人的小道。

    可与徐老婆子和徐母相比,众人看着徐瑾瑜的目光更多的是仰望。

    仰望一个惊才绝艳到极致,让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的少年。

    “大郎这气度,怕真是那文曲星下凡啊!”

    不知是谁感慨了一句,这才让众人堪堪回神。

    等看到徐瑾瑜后,徐母没忍住,拍了一下徐瑾瑜的手臂:

    “你这孩子,那么大的功劳,怎么就给了我和你奶了?就不兴让圣上给你攒着?”

    徐瑾瑜闻言不由惊呼一声,一拳砸在掌心:

    “哎呀,我倒是没有娘脑筋转的快,没有想到这回事儿!”

    “那我和你奶现在就把那敕,敕命还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吧?”

    “对!还回去!”

    徐老婆子一听这话,也急忙表态:

    “老婆子帮不了孩子,怎么还能拖孩子后腿?”

    徐瑾瑜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奶,娘,瞧你们想什么呢?圣上金口玉言,岂容反悔?我啊,就乐意看你们高兴,你们高兴,我就高兴。

    至于我,圣上也给了赏赐,就是可能要离家一段时间了。”

    徐瑾瑜说到这里,遂请围观众人离去,大家本来就是为了凑个热闹,蹭个喜气,如今听说徐瑾瑜又要离家,哪里会耽搁人家家人团聚的日子?

    等人都散去了,徐瑾瑜看着徐母那舒展开的眼尾纹,促狭道:

    “往常我记得娘眼尾的笑纹可没有这么多,这才一日便又长了两条,可见娘是开心坏了!”

    “你小子!”

    徐母嗔了一声,最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过,这开心是真的开心,想我前半辈子都没有想过你爹能给我挣个什么好处回来,没想到现在提前就享上了儿子福!”

    徐老婆子这会儿拨弄着炭火,没忍住道:

    “远山那就是个老实疙瘩,指望他,那得祖坟冒青烟呦!不过,这都六年了……”

    徐老婆子不由叹了一口气,心里却知道,儿子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

    徐瑾瑜听到这里,却一整面色,认真道:

    “对了,奶,娘,这回我与庆阳兄一道去边境安抚百姓,到时候我会借故打探爹的下落,无论如何,我会想办法带爹回家。”

    徐瑾瑜这话一出,徐老婆子微微一怔,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滚下来,徐母也抿了抿唇。

    “好,好,好!远山有瑾瑜你这么个儿子,这辈子怎么都值了!”

    徐母随即也泣不成声:

    “是,是该带你爹回家。大郎,就,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