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娘盛怒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娇憨:

    “爹爹,我听说徐夫人来了,却被你让人赶走了?那我以后若是和徐郎君……怎么和她相处啊!”

    李六娘有些不安的说着,可是说起徐郎君三个字的时候,脸上却浮起了少女的羞红。

    那日虽然她暗恨少年的不解风情,可是等看到那支满是花骨朵的杏花枝时,终究还是鬼使神差的拿起了它。

    无人知道,当日杏花园中,少年扶花而过,桃花眼中盛满了欣赏的模样,已经让她彻底心折。

    她多么希望,那一刻少年眼中乘着的是自己啊。

    年少慕艾,见过了那般惊艳的人后,她眼中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永新侯原本正因为考虑怎么处置了今日惹下祸事的门子,心里满是怒气。

    毕竟,长宁公主虽然贵为公主,可到底也是他的晚辈,可她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来斥责自己,顿时让永新侯怒不可竭。

    偏偏这时候李六娘得了信儿过来,永新侯自然舍不得冲自己的宝贝女儿发火,只能按下怒气安抚:

    “六娘有所不知,那徐瑾瑜并非良配,今日他还被一众学伏阙上书,状告他帮人科举舞弊!

    科举舞弊可非小事,就算皇上怜惜他的才华,只怕日后也不堪大用!爹爹金尊玉贵将你养这么大,可不是让你去受苦的!”

    “可爹爹,徐郎君就不能是冤枉的嘛?”

    李六娘响起少年那光风霁月的模样,心里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永新侯却摇了摇头:

    “能让那么多的学子伏阙上书,只怕徐瑾瑜轻易翻不了身了。”

    永新侯忍不住揉了揉李六娘的头:

    “六娘乖,那会试第二名也是个不错的郎君。”

    李六娘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她当日只顾着看徐郎君了,连会试第二什么模样都没有注意。

    毕竟,明月当前,谁还会注意星子呢?

    “爹爹,我可不可以不选他?”

    “那六娘之后,莫不是想要过连胭脂都用不了的日子?”

    永新侯过后打听过当日徐瑾瑜与李六娘的对话,这会儿直接拿这话堵的李六娘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

    “六娘放心吧,爹爹给你的,都是最好的。”

    李六娘看着永新侯眼中的不容拒绝,脑中属于少年那清风朗月的模样一闪而过,随后她咬着唇,轻轻点头。

    “我听爹爹的。”

    永新侯这才笑了起来:

    “六娘真乖。”

    李六娘抿了抿唇,心中却颇为惋惜,那么俊俏的郎君,怎么会做那种事儿呢?

    等李六娘离开后,永新侯的面色才沉凝下来,他不由恨恨的说着:

    “到底是我永新侯府名不副实,一个郡主升的公主摆谱都摆到本侯面前了!”

    其实,早从圣上登基之后,只给他们李家晋了侯爵之位后,他便知道自己圣心不在了。

    可当时,谁能想到那个没有母亲的孩子不但在深宫之中活了下来,竟然还登上了九五至尊的位子?!

    但他们李家家大业大,父亲又不能将宝压在两个一看就不能成事儿的孩子身上吧。

    圣上那般聪慧,怎么就不理解父亲的苦心呢?

    可既然圣上不喜,他便避着、躲着就是了。

    几十年过去了,父亲不在,他也不得圣心,这样的憋屈日子他也过够了。

    这些年他虽然一直蛰伏,可也窥到了几分圣上的意思。

    比如,重寒门而轻勋贵。

    放眼望去,身居要职的勋贵子弟又有几人?

    反倒是有些泥腿子出身的,手握大权!

    永新侯想起如今的左副都御史应青山,便恨的牙痒痒的。

    当初他高中之时,家中姊妹便看中了他,可却被其百般推脱,否则若是有他在朝中,还愁不能拢回圣心?

    在往后的这些年,状元之才虽有,可却都是些年岁不轻之辈,就是偶有年轻人,可总是和家中适龄女娘刚好错过。

    如此阴差阳错下来,终于等到了这一届!

    从见到徐瑾瑜的第一眼,永新侯就有强烈的预感,其定是下一个应青山!

    可惜造化弄人,他有状元之才,但时运不济。

    永新侯想起少年那句句恳切的书信,不由嗤笑一声。

    他要得是能带着永新侯府走进朝堂的乘龙快婿,可不是一个注定碌碌无为的花瓶女婿!

    他确实可以救下那徐瑾瑜,可却要将自己在圣上那里为数不多的情分都消耗一空。

    徐瑾瑜,不值当。

    永新侯随后一面让管家处理了门子,一面写了一封帖子:

    “正好天气晴朗,这封帖子你速速送给那会试第二的……陈郎君!”

    永新侯回忆了一下,这才称呼对。

    徐瑾瑜若不在,只怕那位陈郎君要摘下状元之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