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倘若京城织造自己不愿意吐口,那么这座暗室可能永远也打不开。

    徐瑾瑜听完也不由一阵沉默,随后耳尖泛起一抹淡红,成帝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随后唇角的笑意不由顿住。

    少年耳尖的淡红与面颊的苍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那仿佛失去光泽的玉面,在这一刻苍白的如若透明。

    “徐爱卿,近日可曾发生了什么事儿?”

    第183章

    “回圣上, 并未发生什么事。”

    徐瑾瑜垂首回答,只是声音中无端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哦?没有发生什么事?”

    成帝微一扬眉,随后沉声道:

    “徐爱卿, 抬起头来。”

    徐瑾瑜身子一僵,随后缓缓抬起头,下一刻,冯卓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哎呦喂,徐大人,您怎么,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了?”

    成帝见状, 也不由抿了抿唇:

    “你告诉朕, 这是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少年原本那张耀眼夺目的面容, 这会儿暗淡失色, 令人惋惜,成帝一时心中痛极。

    他见多了少年镇定自若, 神采飞扬的模样, 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

    徐瑾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波动,他低低道:

    “圣上, 臣……”

    徐瑾瑜面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 成帝看在眼中, 随后语气缓和下来:

    “罢了,朕不逼你了,冯卓, 你去查。”

    冯卓应了一声, 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旁的不说,与其他人触怒圣上, 让自己多次扫到台尾风相比,徐大人打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点火自己灭火,这事儿他定查的仔仔细细!

    “徐爱卿,朕还有奏折要处理,你且安坐。”

    成帝看了一眼少年那苍白病弱的神情,还是没有放其回翰林院继续上值。

    徐瑾瑜低声应下,随后,殿内又恢复了以前宁静。

    宫人们将徐瑾瑜手边凉掉的茶水更换,徐瑾瑜也没有闲着,而是就今日讲经的地方继续向后研读。

    殿内的熏香丝丝缕缕的蔓延开来,是一种颇为好闻的甜香,徐瑾瑜一边看书,一边呼吸,不知不觉,竟是脑袋一沉。

    “吧嗒——”

    成帝抬头看去,原来是少年方才仍在手心里的书磕在书桌上,但即使如此也没有让那一直警惕的少年惊醒过来。

    青色的官袍原本很是合身,可这会儿堆堆叠叠,显得分外厚重起来,颇有一种人不胜衣的羸弱之感。

    “去拿一个毯子来。”

    虽是初夏,可若是着凉,可就不好了。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冯卓脚步匆匆的走了回来。

    “如何了?”

    成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冯卓,冯卓抿了抿唇,低声回禀:

    “回皇上的话,臣去翰林院打听,听说徐大人这般模样已经有三日之久。”

    “三日?此前发生了什么?”

    “这……臣遍寻翰林院,最后还是翰林院的周编修周大人告诉臣,三日前,徐大人差点儿遇害!”

    “什么?!”

    成帝闻言差点儿没有压抑住怒气,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个几乎是自己从县试观察到现在的臣子有多么好用。

    他必将在未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可是,此时此刻,他时隔三日才知道,他差一点儿就遇害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成帝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冯卓在成帝那冰冷的眼神注视下,咽了咽口水,低声道:

    “听说,下毒手的乃是翰林院的一位侍读学士,他本来想要杀死一个与徐大人有过节的侍讲大人,嫁祸给徐大人。

    但,徐大人高义,正巧想要与那位侍讲大人冰释前嫌,意外发现了其歹心,随后此人意欲造成徐大人与那位侍讲大人互相攻击而亡的假象,被及时赶到的金吾卫赵大人制止了。”

    冯卓一口气说到这里,差一点儿没有喘匀气息,随后成帝依旧拧着眉毛:

    “若只是如此,徐爱卿何至于此?”

    他敢于万军阵前,屡出奇计,护山河,抵外敌,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暗害,憔悴成那副模样?

    冯卓闻言,顿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道:

    “只怕是那位侍读学士被送入天牢后,当晚便于狱中自尽!”

    成帝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直接一掌拍在桌子上:

    “荒唐!天牢之中,几时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让犯人自尽?!”

    凡是送入天牢而非京兆尹大狱的犯人都非同小可,若是让其轻而易举的自尽,那些悬案疑案还要不要查了?!

    成帝这会儿几乎被愤怒填满了胸腔,他算是知道为何徐瑾瑜能把自己折腾成那副模样,见了自己也没有告一句状了!

    他这是给自己这个皇帝留了一份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