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向那扇门的神态却并不镇定。

    那双晦暗的眼睛充满狂热与渴求,又有几分令人悚然的亲昵。

    那是如同毒蛇流露出来的温柔,实在是没法让人感到安心。

    “他”的声音轻轻地:“麻烦你了。”

    于是陈山晚就下楼,到有点光亮的地方了,缠在他脚踝上的荆棘影子也悄无声息退场。

    陈山晚拿了自己包里的小饼干,把它塞进了那张贴满黄符的门里。

    小饼干不多,也就两包,但因为那个包是陈山晚从初中用到大学的,属于陈山晚的时间很久,哪怕洗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对于“他”来说,也是浸染了不少陈山晚的气息。

    于是这两包饼干都成了能够勉强缓解饥饿的药。

    陈山晚问了喻心师傅要什么时候上门来修。

    喻心回的是师傅没空,要明天了。

    陈山晚:“……”

    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皱着眉回了一句,提醒他的雇主现在还是下午,这等于楼上这位先生晚饭和早饭都吃不到。

    【喻心:那我也没办法啊。】

    陈山晚:“。”

    他眉头拧得更紧。

    陈山晚看向那扇贴满黄符的门,迟疑着开口:“先生…喻女士那边说,师傅要明天才能上门来修。”

    “……啊。”

    屋里传来一声闷闷地轻啊,听上去还有些茫然:“那我怎么办?”

    陈山晚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抿着唇,看着那扇门,试图寻找办法:“先生您屋子里有没有绳子?如果您开窗从楼上把绳子放下来,我就有办法帮您送吃的。”

    “窗户也是封死的。”

    “他”一句话,直接将所有的路封死。

    但“他”又好心地宽慰陈山晚:“没关系的,那个台子可能因为时间有点久了,所以一时间失灵,说不定你待会试试就可以了。”

    陈山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想这位先生人是真的好好啊。

    “嗯。”他应声,又说:“那我现在去试试。”

    说完这话,陈山晚就先下楼了。

    上面乌漆麻黑的,他待着也不适应。

    他不太喜欢黑的地方,会让他的安全感不断减弱。

    陈山晚走到楼下,按了按升降台的按钮。

    刚才欣赏了太多陈山晚为自己起的情绪的“人”,十分满足且愉悦地悠悠收了自己的神通。

    那拼死卡住齿轮的荆棘迅速撤退,升降台也得以运作。

    陈山晚:“!”

    他高兴地绽放出了个笑容,却还是跑到楼上说了声:“先生!你看见了吗?台子好了,你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因为太开心,他甚至忘了用敬称。但这样的陈山晚,才终于有了点刚成年的人的朝气,不再是那个过于早熟显得沉稳可靠的男人了。

    反正已经“犯戒”了,陈山晚也不在意是一次还是两次,他直接在这里问:“你吃草莓奶昔吗?我之前打的,就是想问问你吃不吃,结果发现台子坏了。不过过了这么久,可能已经化了。”

    虽然他放到了冰箱里。

    “吃。”

    “他”被他眉眼间的欢欣感染,声音里的笑意也凝实了不少:“谢谢。”

    陈山晚就跑下楼去,把那杯草莓奶昔放在了台面送了上去。

    陈山晚看着升降台,想了想,自己也再次走上了三楼。

    “先生。”

    他主动问:“说起来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呀?”

    他其实不该问的。

    但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知道这位先生叫什么。

    里面没有声音传出,但有一张卡片递了出来。

    陈山晚借着手机灯光可以看见。

    这一张卡片不同于之前那些,这一张卡片是黑色的,摸着的材质感觉也很不一样,上头的字体是烫金的,但又莫名还有幽蓝色的一点影子。

    卡片上只写了两个字,两个端端正正,用力到像是要刻进谁的灵魂、骨髓里的字

    【郁睢】

    还有男人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像是裹了黄沙的风,充满沙砾感:“sui,郁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也!

    我又走了!

    明天见!

    感谢在2023-09-12 09:15:20~2023-09-13 10:5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落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困好困好困我真的好、清习夏、储蓄卡不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黑玫瑰9

    “郁睢。”

    陈山晚轻喃了句。

    他的指尖轻轻在这两个字上摩挲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名字,他心里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是因为这个名字有点奇怪?

    而陈山晚不知道的是,在他念出“郁睢”时,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他”摘下了自己的黑皮手套,露出了那一双只有白骨的手。

    白骨上遍布的裂纹一点点愈合、消失,然后缓缓长出了血肉,再被皮肤包裹住。

    “他”捏了捏自己的指尖,虽然冰凉,但确确实实是皮丨肉的感觉。

    郁睢像是有点新奇地转着自己的手腕看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则是打开了灯,那张隐在黑暗里的脸也暴露在了光线下。

    “他”的脸也是破碎的,布满着裂痕,甚至小半边都只有白骨,骷髅里还隐隐能够窥见一点黑色的花瓣和荆棘相互纠缠着。

    而此时,“他”的脸也在慢慢修复愈合,一张姣好瑰丽又诡的脸缓缓浮现。

    郁睢的眉眼很深邃,冷白到接近死人的肤色叫“他”整个人都平添几分阴郁,“他”的面部线条整体也是偏冷硬的,看上去锋锐无比。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很深,深到任谁看一眼都会感到心悸非凡。

    “他”破碎的脖颈也一点点修复起来,但那些裂缝却纠缠在一起,自“他”脖颈左侧形成荆棘文身顺着往下,被衣服遮挡住。

    郁睢缓缓“起身”,骨骼和荆棘形成的双腿都长出了皮肉,实实在在的落地感让“他”感到陌生,却又有几分久违的熟悉。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左脚脚背上的黑色荆棘在白如面粉的肌肤上开得实在是过于明显。

    郁睢却并不在意。“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原本用黑玫瑰填充的心脏都长出了血肉,不算很有力但让“他”无比兴奋的震荡跳动就从那一层薄薄的皮肉底下传来。

    这是属于陈山晚的心跳。

    以后也将会是“他”的心跳。

    .

    陈山晚有跟喻心说那个升降台好了,但为保后续使用,还是让师傅来看看比较好。

    喻心的回复让陈山晚觉得有点无力,却并不意外。

    喻心说,那坏了再说。

    他叹了口气。

    好在后面一连三天,那个升降台也没有出问题,就是他每天下午都会上去陪郁睢聊聊天。

    陈山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觉得郁睢亲近,会不自觉对郁睢卸下心防,也愿意跟郁睢聊天。

    可能是他跟郁睢说了自己是福利院出身时,郁睢也没有说可怜什么的,反而是说了句“那你从小肯定很多玩伴,真好”。

    陈山晚喜欢郁睢这句话,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凄惨。

    在那个大家庭长大,他很快乐。

    院长妈妈对他很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虽然偶尔有争执,可彼此都是对方的家人,互相依靠着。

    他也知道了郁睢没读过大学,因为郁睢从十六岁开始就被关在了这里。

    “他们都说我有病。”

    郁睢轻轻地说:“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病。”

    陈山晚抿着唇:“他们说你有精神病。”

    郁睢似乎是怔了下,好一会儿才出声,简简单单两个字,莫名让陈山晚脑补了一出阴谋:“是吗。”

    ……不是吗?

    陈山晚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