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今晚发生的一切,让他瞬间回忆起了十几年前的那起导致秦追父母丧命的意外事故。

    在这通电话被打通之前,贺珹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是秦追的紧急联系人。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秦追突然出事的可能。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给秦追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是已关机的状态。

    贺珹转身狠狠捶了下车,让自己收拾好情绪,才回头问:“打报警电话的是秦家的人?”

    工作人员犹豫一秒,如实告知:“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贺珹点了点,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他如今也懒得顾忌秦家的势力,直接冲到秦家老宅大门前猛踹两脚。

    跟在他身后的警方人员来不及阻止,便见他已经收腿,走到旁边某处摁动某个按钮。

    见警方人员复杂的盯着自己,贺珹若无其事地解释:“这是门铃。”

    这门又厚又重,敲门当然没用,贺珹也知道门铃按钮在哪儿。

    他刚才那两脚纯属是在泄愤。

    警方人员嘴皮动了两下,终究没说话。

    事故人员的亲属情绪上出现失控是很正常的,类似的情况她见了不少。

    大场面她见得多了,这才只不过是踹了两脚门而已。

    五分钟之后,警方人员和同事急忙上前,试图拉住刚进门就往前两步,一脚连人带凳踹翻在地的贺珹。

    坐在主位之下最高位的老人一看儿子被踹倒在了地上,手里摆架子的拐杖往旁边一扔,猛地直起腰中气十足往外头喊了一嗓子:“快来人啊!真是反了天了!”

    “我呸!就你那一米六的天,我反就反了!你个老傻逼!”贺珹懒得再装,气血翻涌,瞬间脸红脖粗,在旁边有人拦的情况下再出一脚,直接把刚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秦进又踹出去两米远。

    “哎呦真是气死我了!”秦树仁见秦进这副翻面王八的模样,阴沉着脸色指着贺珹的鼻子厉呵道:“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秦树仁恨声威胁,暗示贺珹动手之前好好在脑子里掂量一下是不是真的敢和他背后的秦家为敌。

    贺珹猛地抬头,眼底血红地瞪着秦树仁。

    秦树仁阴冷道:“年轻人冲动易上头,只是你在我面前撒泼时,是不是该动动脑子想一想你父母要为你今天的行为所付出的代价!”

    警方人员见贺珹似乎平静下来,严肃地对秦树仁道:“秦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秦树仁冷哼一声,先瞥了眼像一只斗败公鸡的贺珹,又抬着下巴斜乜了眼努力控制住贺珹的两人。

    “爸!不能放过他!”秦进捂着肚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恨极地瞪着贺珹,咬牙切齿道:“我要让他为今天这两脚付出代价!”

    贺珹心道秦进这个心胸狭隘的小人肯定得把他抽筋剥皮才能泄愤。

    他不怕秦进,只是担心站在秦进背后的秦树仁真的会在接手秦追手里那些秦家的势力后去针对他爸妈。

    但他一见秦进和秦树仁父子俩两张如出一辙令人讨厌的脸脚底就发痒,担心自己再忍不住动脚,索性不再去看。

    秦进看贺珹不吭声,以为是怕了自己的威胁,心中不免得意,刚要再开口放几句狠话,就听一道令他日思夜想,几乎快要成为他人生阴影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你要让他付出什么代价?”

    秦追将手里的黑伞笔直立在门旁,淡漠的视线在只点了几根蜡烛照明的昏暗前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从他进门之后便难掩慌乱神色的秦进的脸上,冷声道:“秦进,你说。”

    贺珹听到秦追的声音猛地回头,眼眶瞬间红了,差点当场哭出来。

    可惜秦追还在注视着秦进,根本没往他这边看。好在站在秦追身后的秘书不忍见他继续被两位警.察一左一右架在中间,走上前与警方人员交涉。

    “你们好。”秘书一如既往地温柔微笑道:“半个小时之前我向警局拨打了一通事故报警电话。”

    贺珹大脑依旧沉浸在秦追没了的悲伤中,被两位警.察放下之后,还有些不知所措。

    “贺总。”秘书温柔唤道。

    贺珹指腹搓了几下眼眶,呆愣地抬头:“啊?”

    秘书循循善诱:“您要向这两位警.察同.志保证,不会再出现类似踢人这种攻击行为。”

    贺珹看了眼刚才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现在秦追来了就变成缩头乌龟,躲在爹后面怂的要死的秦进。

    这张脸,真是多看一眼都是对他两条腿的考验啊!

    贺珹遵从本心,坚定地摇头:“我不能保证。”

    秘书:“……”

    警.察:“……”

    秦进缩头装死不开口,秦追却没那么多时间和他耗下去。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对秘书道:“剩下的交给你处理。”

    秘书双手将礼物盒递还给秦追,点头:“好的。”

    贺珹还以为能继续在现场围观一场秦家内斗大戏,正心情激动着,就见秦追看向自己:“开车来的?”

    贺珹下意识点了点头。

    五分钟之后,贺珹转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人,开始抓狂:“你竟然让我给你当司机!”

    秦追不想听他发疯,更不想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在贺珹的怒目注视下,秦追打开导航设定了目的地,系好安全带,还提醒贺珹道:“系好安全带。”

    贺珹:“……”

    *

    pcl夏季赛总决赛现场。

    第五场比赛结束,成舒深深松了口气。

    面前的屏幕上,弹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画面,他摘下耳机,第一时间朝观众席看去。

    没有人。

    秦追没来。

    胡小羽在旁边看他局局结束了都要先朝观众席看一眼,突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趴在成舒耳边小声问:“队长,你是不是在看你的网恋对象?”

    成舒此刻的精神已经绷到一个极点,吐出一口气,不想让队友看出他的疲倦。

    拍了拍胡小羽的肩膀,对三人道:“先回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吧。”

    成舒没跟三位队友一起回休息室,他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一分钟脸。

    望着镜子里另一个自己眼中的红血丝,成舒又低头冲了冲脸。

    最后一局了。

    如果想要拿到夏季赛冠军,gfg只有一条路可走——最后一局比赛吃鸡,并且击杀数超过16。

    送四人上场之前,丛良直说了句:“最后一局了。”

    唐润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成舒,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走过漫长的通道,踏上赛场,坐在gfg战队选手位上。

    成舒闭了闭眼,拿起耳机,最后一刻,朝观众席望了一眼。

    一个身穿深棕色西装的高大男人站在贺珹身边,在成舒看过去的同一时刻,抬眼淡淡地望向这里。

    见成舒笑起来,秦追也弯起唇角。

    没有食言。

    我来了。

    第65章

    pcl夏季赛总决赛第六场, 米拉玛地图,航线提波镇到伊波城。

    航线刷新出来,成舒在大脑里飞快预设出nm和榴莲大概可能选择的跳点, 道:“抢提波镇的教堂。”

    提波镇在航线起点附近,物资还算充足,而位于提波镇东北方向不远处就是跳点热门地点之一的军事基地,无论之后安全区刷在哪里, 军事基地的人大概率想要进圈大概率都要途径提波镇。

    而成舒所说的教堂是提波镇的最高点, 只要抢占到教堂, 就能把握先机。

    “跳!”

    喻达迪调整视角,在队伍语音报数:“四支队伍, 有两队应该是往军事基地走了。”

    被现场氛围点燃,景遥难得兴奋,“希望是mn,或者榴莲。”

    唐润之前分析过nm和榴莲的跳点习惯, 这两支队伍,在航线偏上时,mn和榴莲各有偏好的跳点位置。

    前五场比赛结束,gfg队伍积分298排在第三,排在第二位的榴莲战队积分合计299,两支队伍的总积分与排在第一的mn战队差距都不过五,而第四名总积分244。

    情绪激动的不知台上的选手和台下的观众,演播室里的两位解说第六局比赛开始之后明显亢奋起来,平时不敢说的话也放肆地一吐为快,在十六支队伍跳伞时, 两位解说简单回顾一下前五局比赛后的积分排名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蠢蠢欲动。

    男解说率先大胆开麦:“可以说吗?最后一局比赛, 是gfg、mn、榴莲三支队伍的冠军之战。”

    女解说憋笑:“导播还没给你提醒,应该是可以的。”

    试探之后发现没人管,两人直接不装了,女解说道:“我真的很期待这三支队伍的跳点情况。”

    男解说揭穿她的心思:“你直说你想看上次榴莲、gfg、cm、腰果那种的四队混战的场面得了。”

    “那你说你想不想吧!”

    “想!”

    两人笑了会儿,女解说道:“其实,最后一局还有值得我们关注的是由我们四位熟悉的老面孔组成的hl战队是否能够拿到通往东亚洲际赛的最后一张门票。”

    “是的。”男解说看了眼自己的记录本,“截止到上一局比赛,hl战队总积分160,排名第八,与第六名差10分,与第七名差9分。这个分差……其实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hl的四位选手在最后一局表现出色,是很有机会进入到接下来的东亚洲际赛的赛道的。”

    女解说点头:“对的,主要是我们的赛场上充满了未知,不到打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果,这也是pubg的魅力所在,所以才能让作为看众的我们时刻抓心挠肺。”

    随着各队跳点情况展现在全景地图中,两位解说同时狼叫了一声。

    “刺激的来了!”男解说激动地喊道:“可以看到,mn战队榴莲战队gfg战队腰果同时跳伞了!他们会心有灵犀选到同一个跳点吗!!”

    看到四支队伍的移动方向,两人又同时哇了一声。

    女解说睁大眼:“roll点战又又又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