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加回顾知北的好友,却找不到话题跟顾知北聊天,不管说什么,都是他单方面长篇大论的输出,顾知北只回几个字。

    这么敷衍的回答,许易只会觉得自己在打扰他。

    许易只好作罢,专心准备进组的事,一直到开机都没再见过顾知北。

    到了晚上他也会偷偷期待顾知北会给他发信息,哪怕是手误。

    ai小海也一直处在升级状态。

    他忽然发现没了ai小海,他连靠近顾知北的理由都没有了,两个人或许就会这样越走越远,越来越陌生。

    许易把精力全神贯注的投入到拍摄中,周寒星经常到他房间研读剧本,好几次试图在他房里住,许易都拒绝了。

    拍完一场互动的戏份,周寒星又贴上来:“易哥,我还是觉得我感情传递的不到位,到底怎么表现才有张力。”

    许易中肯道:“你用力过猛了,所以会看起来僵硬。”

    周寒星抱着剧本:“可我看别人都是这么演的呀,我今晚去你那里,你再教教我好不好。”

    “表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多还是靠自己琢磨,就算我给你示范一遍,你不琢磨只模仿,还是不能长进。”许易婉拒了周寒星,“你有这时间,不如去用心看看下一场戏。”

    周寒星正要继续软磨硬泡,许易看到了岑则,直接无视了周寒星的存在,径直朝岑则走了过去。

    周寒星手指把剧本抓出褶皱,他努力了这么多天,竟然连许易的一个普通朋友都比不上。

    许易惊讶道:“真是你?!你怎么来片场了,怎么,你也要跨行当演员。”

    “我可当不了演员。”岑则懒懒的晃了晃手里的全糖珍珠奶茶,“糖和碳水,一样也戒不了。我也真佩服你,从小养尊处优,这些东西说立马就戒了,还有那个顾知北,那次我看见他对着一桌山珍海味,只吃了一块牛油果,我可吃不了这份苦。”

    提到顾知北,许易的笑脸肉眼可见的垮下去了。

    岑则把胳膊架在许易肩膀上:“跟顾知北进展到哪一步了?你不是都住到他家去了,要不要给你推荐几款轻薄的套套。”

    许易低声:“用不着,我住的是次卧。”

    岑则差点把珍珠喷出来,对许易竖起个大拇指:“你真君子。你早出生几年,还有忍者神龟什么事儿。”

    许易闷声:“我为什么要跟他那个,都离婚了。”

    “呦,呦呦。”岑则旧账翻的哗哗响,阴阳又怪气,“不是得到一个啵啵的时候了。”

    许易耳根唰的红了,羞愤难当:“我……我,我,我又不喜欢他。”

    岑则动了动眉毛:“不喜欢?确定?”

    许易重重的点头:“我都进组好几天了,他连一声问候都没有,这么不关心我,我才不喜欢他呢!”

    岑则眯起眼睛看向某个片场的方向:“就算他被欺负,你也不管他?”

    “谁欺负他了?”许易对上岑则审视的目光。

    岑则用力吸了一口奶茶,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像是在反问他“你不是不喜欢?”

    许易脾气再好,也是个大男人,男人都是要面子的,话赶话的说到这,许易不可能再回头:“关我什么事。他那么厉害,肯定能自己解决。”

    这点岑则倒是认可,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许易还想再问问到底谁欺负顾知北了,但是岑则完全不再聊这个话题,一个劲儿的喝奶茶,许易拉不下脸来再开口。

    许易心里烦躁,也不知道在跟谁生气。

    岑则故意道:“随他去吧,他都不理你一下,被欺负打压也是活该。”

    岑则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想到顾知北十几天都没理他,许易更憋屈了:“没错。我才不会管他呢。”

    许易兀自生气了一会,看向岑则:“你来片场干什么,特地来我面前喝奶茶,挖苦我?”

    “当然不是。”岑则笑道,“我是你们这剧的监制。”

    “卧槽?”许易两脸震惊,“你不是学投资的吗,都学会当监制了?行业跨这么大。”

    “挂名的啦——”岑则拉着慵懒腔调,“我现在可是你的金主,你们这个剧,我是赞助商之一。”

    许易点头:“原来如此。”

    岑则拉着许易:“你们导演在看回放,一起去看看?”

    许易没多想就跟着去了,机器上正在回放一段打戏片段,是周寒星那个角色,动作很漂亮,就是镜头晃得很快,看不清脸。

    导演回头看见许易和岑则,忙笑道:“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岑则官方的握手打招呼:“都挂名了,就想来剧组看看,顺便探探我老朋友许易的班,不打扰您吧。”

    导演热情笑道:“这怎么能叫打扰。”

    许易盯着显示屏看得认真,周寒星什么时候拍的这段,他几乎天天跟周寒星在一起,怎么没印象。

    导演有点尴尬的暂停了回放。

    许易奇怪道:“这是替身吗?”

    导演打了个哈哈,周寒星刚好凑了过来,伸着脖子看了眼显示屏,脸色沉了沉。

    导演朝周寒星使了个眼色,周寒星换上一幅笑脸:“这是我呀易哥,你不认得了?”

    许易又看了几眼,确实不像专业武替,镜头一闪而过的时候,是有那么点像周寒星,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岑则抱胸站在周寒星身后,嘴角勾起点笑意,他要看看,许易知道真相之后,还能装多久。

    第20章 可以隐忍,绝不受气

    周寒星眼睛转了几圈,挎住许易:“易哥,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晚上不吃。”许易把这段戏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周寒星注视着显示屏攥拳,暗暗屏了口气,担心许易发现什么。

    许易有点惊讶:“你远景和动作拍的挺好的。不是专业武打演员,能把动作做的这么有力,是下了功夫的。”

    周寒星牵强的笑了笑:“是啊,我每天晚上都跟武术指导练习到很晚。”

    许易怪道:“为什么把镜头闪的这么快,观众都看不清你的脸,这是加分的地方,观众对努力的演员很有好感,你打戏这么用功,会很圈粉。”

    周寒星谎话张口就来:“这要听导演的,导演会对全剧有把控,不能为了我一个人圈粉,打乱整个剧的拍摄。我有没有镜头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整部剧的效果。”

    许易很认可:“你还很有大局观。”

    周寒星笑得乖巧可爱。

    岑则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把喝进去的奶茶呕出来了,周寒星家是卖绿茶的吧,茶艺这么精湛。

    周寒星赶紧转移话题:“易哥,我知道有家小 龙虾味道不错,不如收工之后,我请你吃小龙虾去。”

    “我不吃了,晚上还有场戏。而且那东西太咸了,容易水肿,你也少吃,不然上镜不好看。”

    周寒星乖巧:“那我就听你的话不吃啦。”

    许易又跟岑则聊了两句,去准备他晚上那一场戏。

    周寒星目送许易离开,看他好像没发现,小小的松了口气,收工后没回酒店,直接去了四片场。

    顾知北就在四片场拍戏。

    这剧本讲述的是一位豪门少爷的传奇一生,青年和中年、老年,分别由不同演员扮演,许易扮演的就是这位少爷青年时期,周寒星的角色是少爷的贴身打手,跟少爷有过一段难忘的感情。

    剧组为了加快拍摄进度,分了青年、中年、老年小组,还有专门的武打小组,把不同的戏份同时进行拍摄。

    许易没有打戏,跟顾知北不在一个拍摄组,周寒星又有意缠着许易问东问西,许易只要不乱串片场,几乎不可能碰见顾知北。

    今天他会看到顾知北的回放片段完全出乎周寒星预料,周寒星甚至觉得是有人在故意搞他。

    但是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顾知北到底是什么神佛,怎么可能同时认识许易和岑则呢?怎么都说不通。

    可要是不出口恶气,周寒星今晚上都睡不好。

    周寒星晃到了四片场,顾知北正在拍一场落水的打戏,四月的天气虽然已经回暖,但北方的河水还是很凉。

    顾知北半个身体都泡在水里,完成武打动作后还要有溺水镜头。

    顾知北所有动作都很流畅,就在最后一个溺水镜头时,周寒星闯进了拍摄画面。

    周寒星一脸惊恐的退出去:“啊,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没看到机器亮着。”

    “不好意思哦,这一条不能用了。”周寒星看好戏的看向顾知北,“只能再多拍几条了。”

    接下来两次拍摄,都因为一些“不小心”的外在原因重拍。

    分导演不耐烦的放下耳机,片场勾心斗角他见过很多,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捣乱,他很反感。

    周寒星发现分导演脸色不好,合起手掌道歉:“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不过我看顾知北状态也不太好。”

    周寒星不怀好意的走到河边,抓住顾知北的头发把人按进了河水里,“你的溺水戏不够真,我来帮你找找感觉。”

    周寒星瞪了周围的群演一眼:“看我干什么,我是在把他找戏感。”

    顾知北口鼻里灌了水,呛咳了几声。

    周寒星噗嗤笑出来,凑到他耳边:“你也就是我的替身罢了。你再努力,谁能看见?到时候观众只会觉得,这些都是我演的。”

    出了口恶气,周寒星神清气爽,慢悠悠的走了,没看见顾知北比河水更冷的眼神。

    顾知北收工后,指甲都冻得发青了,分导演特地给顾知北多拿了一件衣服:“知北,他这个人就是仗着石老板胡作非为,别生气,也别跟他计较了,你能力这么强,肯定会有大火的一天。”

    顾知北礼貌的笑了笑:“我知道。”

    这话只说了一半,后半句是:但不计较是不可能的。

    周寒星跟几个朋友出去吃了小龙虾,回到酒店已经晚上十一点。

    晚上的走廊有点让人后背发毛,周寒星拿出房卡开门,突然被人从背后锁喉,拖进了房间。

    周寒星脸上有喝过酒的红晕:“顾知北?”

    周寒星嗤了声,嘴巴里烟味很重:“你在这等我呢,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石老……唔!”

    顾知北拖着周寒星的领子进了洗手间,抓着头发把周寒星的脑袋按进了洗脸池,打开水龙头的冷水。

    冷水从头顶浇下去,顺着脸和脖子冰凉的往胸膛里钻,激得周寒星打了个冷战,双手不自觉的挣扎:“操,顾知北你他妈……他妈想干什么!”

    顾知北手劲比周寒星想象中大得多,按着他的脖子,几乎让他动弹不得,顾知北幽幽:“水凉不凉。”

    “妈的……”凉气直往身体里钻,周寒星暴躁道,“我叫人了。”

    顾知北好笑道:“大点声叫,不然还招不来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