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嘴角翘起:“不好奇。”

    谢宁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他胳膊:

    “你这就有点不懂事了啊。”

    江郁眼底藏笑,又说:

    “你不是去参加生日会了吗?”

    “去了啊,晃了一圈又跑出来了。”

    “那你可真忙。”

    江郁不肯猜,谢宁只好把小蛋糕从身后拿了出来。

    虽然大概猜到了,但亲眼看到,江郁的眸子还是微微亮了。

    他眼睛盯着那个小蛋糕,嘴巴里却道:

    “我不过生日的。”

    谢宁说: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是我!我想找个理由吃蛋糕,不行吗?”

    说着,他把小蛋糕放到茶几上,把灯关上,点上蜡烛,漆黑的卧室里瞬间亮起了几簇暖光。

    江郁也跟着坐在茶几旁边,嘴角扬起:

    “好吧,那就满足你这个心愿吧。”

    谢宁瞟他一眼:“那我谢谢你哦。”

    江郁笑着扬了扬下巴:

    “那开始吧,过生日的第一个流程是不是唱生日歌?”

    谢宁咳嗽一声:“鉴于我五音不全,咱叛逆一点,这一part直接过了,直接下一个流程吧。”

    江郁问他:“下一个流程是什么?”

    “下一个流程是许愿。可以许两个愿望,一个可以说出来,一个不要说出来,你要是没啥愿望的话可以帮我许一个,谢宁再长高一点或者谢宁一夜暴富之类的都行。”

    隔着朦胧的烛光,谢宁眸子眨巴眨巴的,带着点狡黠的灵动。

    想摸一摸。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江郁藏在茶几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了一下,眼睛却仍旧直勾勾地望着。

    谢宁没看到他茶几下的小动作,他戳了戳江郁:

    “快点许愿啊。”

    他眼睛里漾着笑意,江郁也跟着不自觉地笑了,就好似置身于一汪春水之中,整颗心都是柔软的,心也跟着荡起了涟漪。

    想亲一亲。

    脑子里又冒出了一个念头。

    谢宁还什么都不知道,眼睛笑盈盈地望着他,江郁看了一眼,跟被火烫着了似的,想也没想就抬手遮住了谢宁的眉眼。

    谢宁:“?”

    “你许愿还不让我看啊?”

    声音带着笑意,飘进江郁的耳朵里,也勾起了他内心最隐秘的愿望。

    第16章

    “你今天心情很好,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想谈恋爱了算吗?”

    柳医生愣了一下,微笑道:

    “是那个你小时候把他当橘猫养的小孩吗?”

    江郁没有回答。

    但柳医生从他翘起来的嘴角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想听听我的建议吗?”柳医生笑容收敛了,“如果你想谈恋爱,我建议你换个人选。”

    柳医生是心理咨询师。

    八年前,江郁妈妈把江郁送到她这里,说外公离世后小孩就不对劲了,不会哭不会笑,也不怎么说话,怀疑小孩心理出了问题。

    一开始,柳医生以为江郁是情感冷漠,后来发现不是。

    江郁说学校里有个小孩头发是栗色的,还带着卷,跟他之前那只橘猫很像,他决定把那小孩当橘猫养了,每天带他去小卖部买吃的,投喂完了就摸摸他头发,跟撸猫一样。

    虽然江郁这个想法听起来奇怪,但好歹交上了朋友,证明他并非情感冷漠,柳医生一开始还觉得欣慰,后来慢慢发现了不对劲。

    江郁不让那小孩和别人玩。

    江郁不让那小孩吃别人的零食。

    江郁还不让别人摸那小孩的头发。

    柳医生对江郁妈妈说:

    “江郁不是情感冷漠症,恰恰相反,这是情感依赖症。过于喜欢或寄托过多感情于某人身上,这很危险。”

    江郁妈妈便让江郁每周固定来做一次心理咨询,一直到现在。

    “江郁,你到现在都只有他一个朋友。不是你不愿意交,而是你觉得有一个就够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他不愿意跟你做朋友了,你能接受吗?”

    江郁眉心蹙了蹙。

    柳医生又问:“如果你们谈恋爱分手了,你能接受吗?”

    江郁的瞳色瞬间冷了下去。

    柳医生叹了一口气:

    “江郁,你不要把所有情感都倾注在他身上,这孩子已经承受够多了,等他有一天承受不了了,他会崩溃,你也会。你愿意看到这种局面吗?”

    柳医生最后给他建议:

    “你可以再培养一项爱好,或者另外交一个朋友,或者试着和其他人谈恋爱都行,将过于集中的情感转移分散,对你和他都好。”

    中午时分,很多学生吃完饭都去宿舍午休了,教室里只有几个学生还在聊天。

    江郁因为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还是单独一桌,他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实则凝神听着前桌的胖子在八卦:

    “我刚才去办公室交作业,看到谢宁坐在他妈李老师旁边写检讨。”

    有人惊呼:“班长犯什么错了?”

    “好像是因为昨天回来晚了吧,他家有门禁,晚上就算出去玩也不能超过10点。”

    那人说:“班长昨天生日宴待了十分钟就走了啊,后来好多人想找他合影都找不着人呢。”

    江郁起身离开教室,正往办公室方向走,忽然听见拐角处传来一道压低的女声:

    “再问你一遍,昨晚去哪了?”

    江郁蓦地停下脚步,他听见谢宁说:

    “去参加生日宴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谢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原本以为昨晚吃个小蛋糕就能回去了,没想到江郁说他的愿望是想要谈恋爱,谢宁好奇他怎么突然开窍了,百般追问,最后不仅瓜没吃着,自己还回家晚了。

    他以参加同学生日宴的幌子瞒过了他妈李梅,没想到今天来学校,他妈妈李梅无意间听到他班上几个同学聊天,知道昨天谢宁就去了十分钟就离开了,这才把他叫出办公室,质问他之后又去哪里玩到这么晚。

    谢宁不能说他去给江郁过生日了,只能沉默,然后把李梅惹恼了。

    “不说是吗?行,那就给我在这反省,什么时候肯说实话了,什么时候来我办公室。”

    李梅转身离开,刚走过拐角,就看到江郁站在不远处。

    她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绕过他走了。

    江郁悄然走至拐角处,他没出声,静静注视着谢宁。

    他蔫蔫地垂着脑袋,往常那双眼睛笑盈盈的,此时却眼睑垂下,眸子里的光也黯淡了。

    视线又移到那头栗色的卷发上面,发梢也似乎无精打采似的翘着。

    很想摸摸它。

    江郁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曲了一下。

    刚要走过去,余光瞟到几个学生从不远处的走廊朝这边过来了。

    江郁眼底一暗,默默后退几步。

    又想到谢宁中午一下课就被他妈叫去了办公室,现在又在走廊尽头罚站,午饭还没吃。

    江郁转身去小超市买了两袋红豆面包回来,可走廊上不时有学生来来往往,还有几个干脆在走廊上聊天,江郁没有机会送出去。

    他趴在走廊栏杆上,离谢宁不近,但也不远。

    手里还拿着一袋没办法送出去的红豆面包。

    下午上课了,江郁望了一眼前桌,谢宁还没回教室。

    一直到傍晚时分,学生都走光了,教室里只有江郁还在座位上,岿然不动地继续等着。

    忽然,他听见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谢宁站在教室门口,黄昏的斜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笼罩在余晖里,在朦胧的光晕中,江郁又看见了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谢宁走进来,环视一圈,见教室没人,便坐在江郁的课桌上,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好饿,你那有没有吃的呀?”

    江郁从桌肚里摸出一袋红豆面包,谢宁眸子陡然一亮,是他喜欢吃的!

    他顾不上说话了,接过拆开吃了起来,吃完了,意犹未尽地揉着空空的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