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忐忑,不知道江郁什么意思,自己打车回了海湾街。

    他不是第一次来江郁家。

    小时候就来过几次,周末或者暑假,他妈会偷偷带他来,在厨房给他做好吃的,还让他躲在客房里不出来,他就在客房里吹着空调,吃着水果,江郁都没发现。

    进了厨房,保姆问他新学校怎么样,赵黎拿起一个桃子啃了一口:

    “市重点当然好啦,比我之前待的那个破学校好太多了!”

    保姆惊喜道:“那你可得好好学习。”

    赵黎撇撇嘴:“学习有啥用啊?你看江郁,家里这么有钱,我要是能跟他搞好关系,他从指甲缝里漏点钱给我,都够我以后不愁吃不愁穿了!”

    又扬了扬手腕上的那块表:

    “看看,江郁扔进垃圾桶不要的,咱们捡起来拿去卖了都能换好多钱呢。”

    保姆想想也是这个理,她夸奖道:

    “还是儿子聪明。”

    又把那盘洗好的葡萄递给他吃,赵黎转了转眼珠子,端着葡萄上楼去了。

    二楼走廊尽头,江郁正在训练室练习拳击。

    他正要走进去,江郁瞥他一眼:

    “谁让你上来的?”

    眼神冷漠,赵黎登时不敢进了。

    他站在门外,紧了紧抱着的水果盘,笑容不自觉带了一丝讨好:

    “我妈妈洗了葡萄,我端给你吃。”

    江郁不为所动:

    “我不喜欢陌生人上二楼。”

    赵黎讪笑道:“都是朋友了,我就不属于陌生人了吧?”

    江郁弯起嘴角,脸上似笑非笑:

    “看来是我没跟你说清楚,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

    第19章

    第二天早上,谢宁发现赵黎的桌子上又放着一盒红豆蛋挞。

    赵黎问他吃不吃,谢宁余光往后瞟了一眼,江郁坐在后面,托着下巴,正含笑地注视着自己。

    谢宁抿了抿嘴巴,对赵黎说:

    “我不饿,谢谢哦。”

    赵黎失望地啊了一声,刚准备合上盖子,江郁的眼神飘过来了,眼眸微眯,带着一丝警告:

    “不吃吗?”

    赵黎手一僵,硬着头皮拿起一个蛋挞,艰难地吃了起来。

    他讨厌甜食,但不知道为什么,江郁非买这个给他。

    可他不得不吃,昨天他跟江郁达成了交易,简单来说:江郁给他钱,让他扮演一个听话的朋友。

    蛋挞的香气不断飘进谢宁的鼻尖。

    这题是做不下去了。

    他从桌肚里摸出手机,低头给江郁发微信: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但我没有证据。

    江郁托着下巴继续盯着谢宁,他这个位置是斜后方,能看到谢宁睫毛低垂,侧脸带着点气鼓鼓。

    他眸子里漾起一点笑意,低头回复:

    怎么不吃啊?是对今天的红豆蛋挞不满,还是对我这个新朋友不满?

    谢宁手机按得劈里啪啦响:

    我对你的新朋友没有不满,对你不满而已!

    就没见过朋友也这么喜新厌旧的!

    这时,班上的体育委员过来找他,满脸愁容。

    学校要开运动会,他作为体育委员动员大家踊跃报名,但总有那么几项没人想报,比如5000米长跑。

    “老杨说了,5000米长跑最起码也要5个人报名,要不然别人会说咱们班头脑不简单,四肢不发达。”

    谢宁:“……”

    尖子生云集的高三(一)班,人均卷王,大家都热衷于搞学习,对于运动会就很佛系,5000长跑更是避如蛇蝎。

    “班长不是我不愿意报名啊,算命的说我不能跑5000米,跑了对高考不吉利。”

    “班长我也是。”

    “班长我……”

    一看那表情,谢宁懂了:

    “也不吉利是吧?”

    那人笑嘻嘻,理由虽然离谱,但管用啊。

    谢宁站在讲台上,捏着报名表犯难了。

    就算他和体育委员可以凑两个名额,也还差三个人。

    就在他皱眉思索的时候,忽然好几个人涌到他面前抢着要报名。

    谢宁:“?”

    体育委员解释道:

    “班长你刚才没听到,那位新来的转学生财大气粗,说他准备报名5000米长跑,还招两个一起陪跑的,他每人送一双限量版球鞋。”

    谢宁看了一眼挤在最前面的那个:

    “说好的不吉利呢?”

    “我相信跑鞋能帮我逢凶化吉。”

    谢宁:“……”

    不管怎样,好歹解决了他一大难题。

    谢宁满意地把报名表还给了体育委员,从讲台上回到座位,又对赵黎道了一声谢,赵黎露出一丝勉强的笑。

    他也不想跑,不知道江郁发什么疯,非要让他报名,还让他招两个陪跑。

    中午,谢宁吃完饭回教室,听见走廊拐角传出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

    “我打听过了,他在学校没有朋友,所以给了我一大笔钱,叫我当他的朋友呢。”

    谢宁顿住脚步,又听见那人说:

    “他这人脾气好怪,要不是为了他的钱,我也受不了。”

    谢宁听出来了,那是赵黎的声音,在对着电话里的人吐槽江郁。

    他皱了下眉,没多听,直接回了教室。

    教室里还挺热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吃瓜。江郁却跟他们有壁似的,坐在教室最后一桌,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神色散漫慵懒。

    啧,还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呢。

    谢宁饱含同情地望了他一眼,走回座位上,从桌肚里摸出手机,发微信问江郁:

    你那个新朋友,到底是怎么交上的?

    很快他就收到了江郁的回复:

    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谢宁:“……”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转身暴打一顿的冲动,又发了一条微信给他:

    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我在5000米长跑中得了第一名,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郁回他:如果没有呢?

    谢宁说:那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我答应你。

    既然和江郁打赌了,傍晚放学后,谢宁也不着急回家,而是在学校的田径场上练习长跑。

    跑着跑着,他总觉得有一股视线在盯着自己,他边跑边四处搜寻,然而一无所获。

    大概是错觉。

    谢宁又继续跑。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阴沉沉的,隐约有下雨的迹象,其他人都离开了,谢宁还在跑。

    操场旁边有一棵榕树,谢宁沿着跑道从榕树下面经过时,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

    低头一看,是团起来的一张试卷。

    抬头一看,江郁坐在树上,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相机,垂眸对谢宁笑:

    “快要下雨了,就别这么卷了吧?”

    谢宁把那团试卷捡起来扔进树下的垃圾桶里,抬头问他:

    “你爬树上干嘛呢?”

    江郁指了指脖子上的相机:

    “拍点夕阳啊。”

    谢宁瞟他一眼:“你觉得我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