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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来,太宰治为了让天海纯也的兄长们接受他,做了很多的努力,但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短时间内,降谷零三人都无法原谅他。

    因为,天海纯也为了太宰治,放弃了自己渴求的普通人的生活,放弃了自己幼时纯真的梦想,他辞去了警察的职务,重新回到了横滨,回到了曾令他痛不欲生的世界里。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太宰治。

    降谷零了解天海纯也,但他与天海纯也之间始终相差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十一年的时间。

    所以在他请求天海纯也留下来时,天海纯也只是很惭愧的对他说:“零哥,很抱歉,太宰他只有我了。”

    降谷零最在意的是什么呢?

    是这个国家。

    其次才是弟弟,朋友。

    他的心胸承载在广阔的天地,他的志向崇高而远大,他还有交心的友人,可以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舒缓心情。

    就算没有天海纯也,他的人生也依然可以平坦的走下去。

    但是太宰治不行。

    太宰治的心里,是无尽深渊,就连爱,也扭曲得不像样。

    能够拴住太宰治,不让他彻底坠入深渊的救命绳索就那么孤零零的一根,天海纯也怎么敢松手?

    不抓住太宰治的话,这个人是会坠落的。

    天海纯也有时候会想,如果这个世界值得太宰治留恋的存在彻底消失了,太宰治会怎样。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太宰治会选择真正彻底的死亡。

    所以,没关系,不管太宰治究竟内里多么黑暗都没关系。

    天海纯也一直想要去救赎别人,那么他怎么能置身边最需要拯救的人于不顾?

    再者,太宰治是不一样的。

    曾经,沉沦在黑暗里的天海纯也不敢去奢求自己渴望的阳光,他认为自己已经失去了资格,不被他心底最珍视的东西而接纳。

    是太宰治来到他面前,告诉他,他可以。

    也是太宰治亲手推着他,送他离开了黑暗,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离开令他反感煎熬的一切。

    因此,就算天海纯也对太宰治的恶劣心知肚明,他也愿意去接受太宰治,尝试和太宰治在一起,去学着爱上对方。

    ——

    国外的某条街道上。

    “阿嚏!!”

    有着一头蓬松卷发的风衣男子突然打了个喷嚏,随后他皱着俊俏的脸蛋,向身旁和他穿着同样款式风衣的俊美青年抱怨:“一定是国木田又在骂我了。纯也你说我送给他的伴手礼有哪点不好啦?”

    天海纯也此时的目光正停留在街边的一家珠宝店上,闻言回过头来。

    三年的时光将青年俊美的容颜打磨的愈发完美成熟,那双天空般不染俗尘的眼眸轻轻望过去,就令太宰治心跳失速,陡然加快。

    街上的行人总是情不自禁的将视线停留在天海纯也身上,他出色的外表足以超越人种差异,真切的体会到何为美丽。

    说话间就有一个发传单的白人姑娘走过来,但她还没递出手里的传单,天海纯也就被太宰治拽住手一把拉走。

    太宰治总是有种虚幻的感觉,哪怕天海纯也就在他身边,哪怕他们也做过情侣之间最亲密的事,他都觉得天海纯也说不定会在什么时候离开他。

    他曾在**时逼着天海纯也一声又一声的叫出他的名字,强迫对方睁开眼好好的看着他,但每当短暂的满足感退去,那股子空虚不安就越来越强烈。

    太宰治不在乎天海纯也几位哥哥的刁难,他所在乎的只有天海纯也一个人,只要能让天海纯也觉得高兴的事,不管再难他也乐意去做。

    但唯独有一件事不可以,那就是天海纯也离开他。

    可他最担心的也是天海纯也离开他才会高兴。

    这让太宰治患得患失,时间越久,情况便越严重。

    他逐渐无法忍受别人多看天海纯也一眼,哪怕是正常的交流,他也无法忍耐,他想要将天海纯也藏起来,藏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去的地方,让天海纯也那双眼睛里只能看到他自己。

    就像现在,太宰治恨不得将天海纯也整个人都包起来,谁都不能再看。

    太宰治对着天海纯也露出惯常的笑容:“纯也,你说嘛,我这次可是好好按照你的要求挑得伴手礼哦!”

    天海纯也迟疑了一下,才问:“是钢笔吗?”

    太宰治挑伴手礼时天海纯也并不在,那时他正因某人的放肆在白天补觉,太宰治回来提了一句要往横滨寄伴手礼的事,他没仔细听。

    “欸!纯也怎么会知道?!”太宰治很惊讶,他寄东西时天海纯也明明不在啊!

    难道说——

    太宰治心中忽然一喜,难道说纯也在他身上放了监视器吗?因为怕他拈花惹草之类的……

    “钢笔的话,我以为是你送我的纪念品,在我这里。”天海纯也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做工精美的纯黑钢笔。

    “纪念品?”太宰治一愣,然后他才会想起来,那一天,是三年前,他潜入港口黑手党总部偷窃人虎情报的那一天。

    也是那一天,太宰治向天海纯也伸出了带他逃离黑暗的手。

    天海纯也见到太宰治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搞错了,他难免有些尴尬。

    这种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还误以为对方也记得所以送纪念礼物什么的,真的好自作多情。

    但太宰治忽然抱住天海纯也,声音里充满兴奋喜悦:“没错!就是纪念礼物!!”

    太宰治直接将给国木田独步寄错礼物的事忘在脑后,他现在心里好像在放烟花一样,高兴开心的不像话。

    天海纯也很不自在的想要推开太宰治,在大街上这么搂搂抱抱的……

    然而太宰治跟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根本推不开。

    天海纯也也只好随他去了。

    “那个,纯也,你刚才在看什么啊?”没一会儿,牛皮糖先生就黏糊糊的问道。

    “嗯?”

    “就是我刚刚打喷嚏的时候,你在看什么东西啊?”太宰治牌牛皮糖在天海纯也肩膀上埋头蹭了蹭,闷声的问。

    “我……”天海纯也有些犹豫。

    “纯也不想说的话就算了,我们回酒店休息吧!”太宰治发出了翘班宣言。

    “也不是不想,我只在考虑,要不要买戒指。”

    太宰治茫然:“戒指?”

    太宰治怔住:“什么戒指?”

    太宰治狂喜:“戒指?!!当然要买!!”

    天海纯也一头黑线的摁下突然激动起来的太宰治:“买什么买,不买了。”

    “为什么?!”太宰治当即开始耍赖痴缠,就差撒泼打滚质问天海纯也为什么不买戒指了。

    “因为没钱!”

    太宰治傻眼了,他想想啊,他好像的确没什么钱啊,委托的酬金一到手,就打回国内还债了。

    他现在吃的住的用的,全都是天海纯也的钱啊,换言之,他现在就是被天海纯也包养的。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太宰治于是握住天海纯也的手就带着他往反方向跑。

    “你去哪啊?”

    “赚钱!!”

    最后,还是由天海纯也掏钱买了两枚同性婚戒。

    ——

    “纯也,我该走了。”骑士王解除了盔甲武装,露出了英俊的容颜,他温柔的笑着,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温声告别。

    “亚瑟……”

    “一直幸福下去吧。”

    亚瑟·潘德拉贡在天海纯也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宛若羽毛一般转瞬即逝,随后,他便化为金色的灵子,如同以往隐去身形一般在天海纯也面前消散。

    “!”

    天海纯也忽然从睡梦中醒来,他心里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另一个人的手。

    太宰治随之醒来,与天海纯也十指相扣:“纯也,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天海纯也张了张口:“亚瑟……”

    一直以来总会回应他的骑士无声无息。

    房间里的灯亮了,太宰治担心的看着天海纯也。

    望着那双鸢色的眼眸,天海纯也心中的慌乱突然平静了下来。

    只是眼泪却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他走了。”

    太宰治伸手抹去天海纯也的眼泪,然后用力抱住他:“纯也,我还在。”

    “我会一直陪着你……死也不放过你。”

    “……你能不能让我多感动一会儿,混蛋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