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上来的时候,我就悄悄地跟在你身后上来了,”陈亦城很自然地从背后抱住了陈修明的腰,“白京想提醒你,我威胁了他?,他?就没有说话了。”

    “……你威胁他?什么了?”

    “我对他?只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秘密。”

    陈修明深吸了一口气,问?白京:“什么秘密?”

    白京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了会难过?。”

    “是温泉池么?”陈修明隐约有预感。

    “……”白京默然无语。

    “是么?”陈修明轻轻地追问?了一句。

    “是。”白京垂下眼,竟然承认了。

    “这件事过?完年再说,”陈修明说完了这句话,盯着白京看了一会儿,又说,“我早就有猜测,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和你伤筋动骨,你不要怕。”

    白京靠近了陈修明一点,试探性地吻上了陈修明的嘴唇。

    陈修明没有拒绝,他?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和声音,和白京温情接吻。

    半响,两人?默契地结束了这个吻。

    陈亦城却?冷笑着开口:“你们小两口你侬我侬,倒显得我棒打鸳鸯了。”

    陈修明用手指掰开陈亦城扣在他?腰间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直到彻底摆脱束缚。

    “陈亦城,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行为很讨人?厌么?”

    “你是头一个,”陈亦城低笑出声,“修明,我很喜欢你的。”

    “我倒看不出来,我以为你特别烦我。”

    “我只是烦你和白京混在一起,你要是没结婚,就只是我弟弟,那?不是很好么?”

    陈亦城试图再次搂住陈修明,但陈修明上前滚进了白京的怀里,完美地躲开了。

    “陈亦城,你还写过?信,祝福过?我和白京,你忘了么?”

    “没忘啊,”陈亦城低笑出声,“当你只是我素未谋面?的弟弟的时候,我自然会对你送上祝福,但是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发现我那?么喜欢你,自然会觉得白京配不上你,甚至想把?当初送上的祝福收回来了。”

    “……你真是有病。”

    “有病的不止我一个人?,”陈亦城看向了陈世承的方向,“父亲也很后悔,后悔随便同意了你的婚事,没有提早回来、接你回家。”

    “你他?妈再胡言乱语,我要教训你了。”

    陈修明听到了这句话,在白京的怀里翻个身,看向了陈亦城,也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样出现在床上的陈亦煌。

    陈亦煌的手指粗.暴抓着陈亦城的头发,他?应该是用了些力气的,陈亦城的表情都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了。

    “……你松开我的头发。”

    “向弟弟道歉。”

    “我凭什么向他?道歉。”

    “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对弟弟来说是冒犯。”

    “你都没有向我道过?歉,我凭什么向他?道歉?”

    陈亦城似笑非笑地看着陈亦煌,然后一点也不惊讶陈亦煌松开了他?的头发,他?正想继续和陈修明说话,却?被陈亦煌的双手扣住肩膀、压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和你说,对不起,我做错了。”陈亦煌像一头英姿勃发的狮子似的,束缚着他?并不柔弱的猎物,“现在,可?以向弟弟道歉了吧?”

    “陈亦煌,你他?妈的偏心到家了。”陈亦城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其他?,“你嘴硬了这么多年,就因为他?,连对不起都能说出口了。”

    “道歉,”陈亦煌不为所动,他?甚至屈起膝盖,压在了陈亦城的腰上,“这是你应该做的。”

    “我没答应过?,你别做梦了。”

    “哦,”陈亦煌竟然也没有很生气的模样,他?只是小幅度地侧过?头,对陈修明说,“他?嘴硬,我代他?向你道歉,明明,我希望你今天过?得开心。”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陈修明很有些抓狂的冲动,但他?也不能不回应陈亦煌,也只能说:“你松开二哥吧,我也不需要什么道歉的,你俩别这样了。”

    陈亦煌点了点头,刚松开陈亦城,就被陈亦城一拳砸在了小腹上——而?这还没有完,陈亦城直接双手扣住了陈亦煌的脖子,一副想要勒死人?的姿态。

    陈修明的反应极快,扑上前去救陈亦煌,陈亦城见他?扑了过?来,很利落地收了手,却?扣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摁在了床上。

    陈修明惊魂未定,眼角余光发现白京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陈亦城的身上……

    四?个大男人?直接打成一团,陈修明原以为是他?和陈亦煌、白京三个人?打陈亦城一个人?,但仔细一看,陈亦煌竟然在悄悄地帮着陈亦城,一时之间,竟然还打得有来有回,平分秋色了。

    “霍,还真热闹。”陈世承的声音骤然响起,“你们四?个,像一窝小猫,还挺可?爱的。”

    陈修明已经无力吐槽了,他?只想问?陈世承,你是嫌我们打得还不够激烈么?上杆子过?来煽风点火。

    第125章

    在陈修明内心吐槽的光景,陈亦城已经迅速地膝行到了陈世承的身边,握紧拳头就想揍陈世承一拳。

    陈修明还没来得及提醒,就见陈世承轻轻松松地挡住了陈亦城的攻击,大手捏住了陈亦城脖子下方的软肉,直接将人“提”了上?来,抱到了自个?的怀里。

    陈世承的身材壮硕,刚好比陈亦城大了两圈,陈亦城这倒显得格外“娇小”起来。

    “……”

    陈修明看着陈世承抱着陈亦城,轻轻松松地将人束缚在怀里,用毛巾堵住了人嘴,还拍了对方屁股几下,欲言又止了好几轮,最后挤出来了一句话。

    “爸,你要不?要先放开二哥?”

    “怎么,怕我对你二哥做点什么?”陈世承的胸肌不?断起伏,让人看着有?些眼晕,“不?过,你还别说,你二哥女装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爸,”陈修明无奈极了,“二哥快气?疯了,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别总开这种玩笑。”

    陈世承看了陈修明一会儿,随口喊:“老大。”

    “父亲。”陈亦煌恭敬地回答。

    陈世承随意地将陈亦城递给?了陈亦煌,完成了这次“交接”,才沉声说:“明明既然不?喜欢,我就不?罚你二哥了。”

    ——要是我喜欢,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话陈修明也就是腹诽一圈,他是不?可能问出口的。

    “白京。”陈世承又突兀地喊了人名?字。

    陈修明心里咯噔一下,他反射性地想挡在白京的面前,反倒是白京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应声而答:“父亲。”

    “过来。”

    “是。”

    在床上?移动怎么都算不?上?美观的,白京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才重新“坐”在了陈世承的面前。

    陈世承略抬了抬手,用手背拍了拍白京的脸颊,说:“我们之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陈修明在白京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膝行到了陈世承的身边,听了这话,心底“咯噔”一下。

    陈世承似有?所感,看向了陈修明,说出了后?半句话:“但因为你是明明的伴侣,我将你也视作亲生?的孩子。”

    “……”

    陈修明慢慢地松开了握紧了双手。

    “前几天,我有?些做法?也很不?妥当,譬如提议为明明安排贴身仆从,又譬如在亦城和你之间的争斗中,过于向着亦城,”陈世承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白京的肩膀,“思来想去,我应当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我过于在意修明,因而竟然无形中对你带了些许不?满和敌意。”

    “……”

    “抱歉啊,白京。”陈世承这句道歉虽然是笑着说的,却?显得格外真挚、仿佛发自内心。

    “父亲,我幼时就常住在陈家,得您教诲良多,与您相处将近三十?年,也有?桀骜不?驯、与您争执的时候,但每每您都轻易放过,在我心中,您是值得信赖与尊重的长?辈,”白京这番话说得也是情真意切,令人感动,“而后?又极其有?幸,得您认可,与修明成婚,婚后?遇到劫难,您又接连帮了我两次。前些时日的些许矛盾,我亦知晓,是您为了磨砺我的性格而故意为之,何须道歉。”

    白京说得那?是一套又一套的,但陈修明分明还记得,几个?月前,白京甚至不?会下几节台阶、去迎陈世承。

    白京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么?

    陈世承说的话,是真心实意的么?

    陈修明无法?判断,他也不?想再?去判断了。

    他只是看着陈世承和白京互诉衷肠、相谈甚欢、冰释前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察觉似的,说一句:“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我的父亲和我的伴侣打起来,我该怎么办。”

    --

    柔软的大床很舒服,然而也不?可能一直躺在上?面消磨时间。

    天黑之后?,陈世承便带着陈修明等人去了整个?陈家老宅最古色古香的宴会场地——逐鹿台。

    陈修明乘坐电梯上?了逐鹿台的最上?方,刚出电梯门就倒吸了一口气?——眼前的布置无一不?华美精致,巨大的场地里已经有?数百个?舞蹈演员站立候场了,除了舞蹈演员外,还能看到数十?位乐队人员坐在屏风后?。

    没有?电灯,取而代之的是摇曳而明亮的灯火与烛光,空气?中弥散着很好闻的香气?,巨大的案桌只备了五个?,陈世承居中上?位,左侧是陈亦煌与陈亦城,右侧则是陈修明与白京。

    案桌后?面倒是配备了柔软的近似于懒人沙发的座椅,叫人不?必学古人那?般跪坐。

    陈修明拿起了手中的折子,略翻了翻,才发现是今晚宴会的节目名?,最末还有?可选项,表演结束前都可以勾选。

    陈修明放下了折子,似有?所感,看向了陈世承,陈世承果然正在看他。

    “明明,你若是有?额外想看的,就勾选下。”

    “暂时没有?什么额外想看的。”

    “也好,那?就让他们开始表演吧。”

    陈世承举起双手,拍了三下,丝竹之声悠然响起。

    年轻的舞蹈演员踏着步伐四散而开,待她们走进了,陈修明才发觉每一个?演员都很好看,都仿佛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彩色的丝带飞舞蹁跹,演员们眼波流转、肆意风流,轻易地将观众带回到了那?个?奢靡而繁华的年代。

    陈修明看得入了神,直到一位舞蹈演员举着酒杯凑到了他的面前,薄薄的纱衣遮挡不?住胸前的好风景,美人柔声问:“郎君可要喝酒?”

    陈修明身体?后?仰,没有?半分犹豫地回答:“不?用了,我已婚。”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