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马上意识到,莉香的车上载着别的人。

    会是谁?同事吗?

    车子到达的最终目的地是一家豪华的星级酒店。

    很好,结合昨天从莉香那里获取来的信息,已经猜到了车上的人是谁。

    他们去酒店做什么?

    莉香应该只是单纯地送那个前男友回住的地方,没有什么多想的必要。

    但盯着小红点停顿的时间,森鸥外还是默默地开始计时。

    1分钟,2分钟,3分钟……

    他无声地捏紧手机,停顿的时间似乎有点长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小红点又开始移动。

    这次的路线是朝着家的方向。

    森鸥外长舒一口气,把手机丢到桌面上。

    中途不再有别的耽搁,莉香顺利到达了家中。

    她的头发没有乱,口红没有脏,衣服没有皱。

    疑神疑鬼到这个地步,森鸥外都觉得自己脑子是坏掉了,这种近乎变态的控制欲,早晚会让莉香受不了,让莉香讨厌的。

    拜托,莉香稍微说重一点的话表现一下自己的不满吧。

    “林太郎抱歉,我回来得比平时晚了点,本来约好了要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的,现在来是来得及,但时间会比较赶。”莉香不知在她回来之前,他的大脑里发生了怎样激烈的辩驳,回荡着阵阵虚拟的晕眩。

    还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要怎样才会好一点。

    “莉香,我好像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是感冒了吗?”莉香蹲在沙发边,把头发捋到耳后,馨甜的气息跟着靠近,会弹钢琴的纤细手指落到他的额头。

    “不是那种不舒服,只是单纯意义上的有点累,想要充电。”

    莉香心领神会,稍微放下心了点,“那我抱抱你。”

    森鸥外当然不会拒绝,把她抱在怀里,压在沙发上,旁敲侧击地问:“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莉香有点为难,但还是说了实话:“遇见宫侑了。”

    单刀直入,不拖泥带水地问:“他还喜欢你?”

    “好像是这样的,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搂紧了,不能让她和别人跑掉。

    “我看见你开车去了酒店。”瓮声瓮气地在她颈边说。

    和以前一样,没有被监视的恼怒,莉香的声音反而夹杂着笑意:“我就猜到是这样,林太郎是在吃醋吗?所以身体才不舒服。”

    猜得可真准。

    这种无限宽容的态度总让森鸥外忍不住再多试探一点。

    “你们分别的时候说了什么?”开头导入话题的不必要词语可以略去,中间的废话也可以略去,最后的话往往是精华。

    莉香罕见地犹豫起来。

    森鸥外追着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莉香干咳了几声,“他问我什么时候离婚。”

    饶是森鸥外也没料到那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想得倒美。”

    第九十七章 番外6

    蜜月旅行本来定在学校的暑假, 毕竟时间最长,天气也合适。但在暑假之前来临的春假也并非是全无安排,我开始准备新的作品, 打算用这半个月的时间写一本中篇小说。

    这是我第一次脱离超现实的童话角度, 尝试偏现实向的题材。

    动笔之前默默在心里祈求, 希望赤苇编辑愿意收我的稿子, 希望有机会出版, 希望有人愿意买我的书。

    一次许下三个愿望,贪心了点。

    敲了大纲给赤苇编辑看,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并没有让我等太久。

    【我觉得是很有趣的题材, 莉莉老师明天能写个开头让我看看吗?】回复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公事公办。

    【没问题,明天晚上把开头交给你。】

    就在我以为对话已经结束的时候,他又发了条意味深长的信息过来:【不过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还以为莉莉老师接下来会尝试以爱情为主题的文章。】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虽然市面上卖得好的小说大多都是围绕这一主题, 我的书的销量在对比之下可以说是过于普通, 但我之前也没有透露过要转而尝试言情小说的想法。

    他回复信息的速度变慢了:【这么说可能比较冒犯, 希望莉莉老师不会介意。】

    【哪里哪里, 不会的。】接触了这么段时间,对赤苇编辑的为人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他说的“冒犯”大概是在真实的基础上放大一百倍才有的效果。

    赤苇编辑:【人的心情和所处环境会影响笔下的文字。】

    我:【确实是这样没错。】

    【莉莉老师不是结婚不久吗?所以我猜测甜蜜的氛围会激发老师想要创□□情小说的灵感。】

    最近是很甜蜜, 但若真是以林太郎为原型创造相应的男主角,那这本小说里想必会充斥着大量控制欲和占有欲爆棚的偏暗黑情节。

    小清新的读者肯定受不了, 常规的女主角也没法应付。

    我的思绪飘远了。

    所以我算是“非常规”的女主角吗?

    大概是我长时间没回复, 他不安地又发了条信息过来:【抱歉, 是我用语不当, 请忽略掉我之前说的话。】

    【没关系的, 我刚才是在想事情, 没有感觉被冒犯到。】

    赤苇编辑说话和做事一直给人一种滴水不漏的感觉。

    我打开文档,趁着还有灵感,草草地开写。

    文档的名字:《不是女人》,想了想按delete键删除,改成《一个离婚的女人》。

    【我的丈夫出轨了。】

    “我没有哦。”森鸥外委屈巴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落在后颈上的吻。

    虽然没有解释的必要,也知道他是在开笑但还是道:“文字上的那个‘我’不是真的‘我’。”

    “好乖。”温热又擦碰了一下后颈,总感觉精准地落在了那颗痣上。

    “林太郎,你能不能先出去,你这样我根本没法工作。”脖子被弄得痒痒的,腰也被手臂勾住收紧。

    “好绝情,平时都要上班,难得放春假可以两个人呆在一起却要把我从书房赶出去。”我大概是真的有让人产生撒娇心理的特性,原本雷厉风行的afia首领怎么会变成了动不动就爱撒娇的人。

    “对不起……但这个东西明天就要交给编辑,我想早点写出来,好好修改一遍。”

    “只要交掉现在写的这篇稿子就行了吗?”森鸥外瞥了眼电脑屏幕上只打出一行字的文档。

    “如果开头能过,接下来的每天都要写个五到六千字的样子。”私心还是希望能过的,想多挣一点钱。

    林太郎给了我一张卡,里面的存款多到我这辈子都用不完,现在的情况也不是缺钱,但别人给的和自己有的总是不同。

    用自己挣来的钱给林太郎买礼物的感受更不同。

    下笔稿费想给他买件好看的风衣。

    眼见他的表情出现裂痕,我赶紧用语言修复:“春假之后再上不久的课,暑期马上就来了,时长是春假的两倍哦!”

    森鸥外垂眼思考了几秒,“没办法,那折中一下,可以让爱丽丝留在这里吗?”

    爱丽丝的身体变得比平时都要小,刚好坐在我的怀里,是个小型的人偶娃娃。平时聒噪的她变得好安静,蓝玻璃色的眼珠睁得大大的,视线跟随我的手指落在书桌上的键盘上。

    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但她实在是太安静太乖了,一动不动,到后面我就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我得了乳腺癌,做了手术,割掉一半本该成对的身体部位。

    丈夫说手术之后,我便丧失了作为女人的资格,没有性感胸*部的女人不能叫女人。

    他对“女人”这个范围的定义一直很狭隘。

    不靠表现性征的器官,靠着他毫无根据的经验总结。

    长得漂亮的,年轻的,身材好的,没有小孩的女人,才能叫女人。

    以此类推,丑女人,胖女人,年老的女人都不能称为女人。

    “男人”一词是区分性别的符号。

    “女人”一词是被男人当做可利用资源的标签。

    “电视上那些有了小孩的漂亮女明星难道就不是女人了吗?”我曾这样问过。

    他摸着开始发福的肚子:“这得依据情景而定,孩子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是女人,孩子在她的身边时是母亲。”

    他意味深长地笑:“你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