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我更舍不得的不是这片土地,而是真真正正要永久成为过去式的学生时代。

    再也不能浑浑噩噩地上课下课混吃等死了呢,终于到了要完完全全地自己养活的时候了呢。

    学校里的快递站这个点正开着,不是上下课时间也不是饭点,所以没什么人。我趁着这个空档把证书寄给周若。

    一个奇奇怪怪的地址,和她这个人一样。

    寄出去的那一刻居然有种从此和她再无瓜葛的失落感。

    周若留给我的东西还真的不多,除了一个随时可以更换的手机号码就是这个还不知道是哪的地址。人和人的缘分,我和周若的缘分,又短又脆弱。但我依然感激她陪伴过我的这两年,和她带给我的很多前所未有的东西。

    正当我感叹至此要和很多人生死两茫茫的时候,戏剧性地碰到那个和我缘分莫名很深的。

    “你来找蒋拂?”没穿正装又是在q大附近……我一定没猜错!

    他抱着手臂看了我一眼:“不然来找你?”

    “得,我不配。”我笑眯眯地点点头,颇有种要成全他们两个人的姿态,“他不陪你一起下来吃顿午饭吗?”我看了眼手表,这会儿正好是饭点。

    “他能正常吃饭?”他反问,打量了我一下,视线停留在手中的本子上:“呦,毕业了?”

    我把证书封面上的字展示给他看:“yep,我的校园生涯,就此结束。”

    他伸手拿过去翻了翻,看到里面傻乎乎的证件照明显嗤笑了一声,我也不恼,夺过本子:“话说你去找蒋拂不怕被他追杀啊?”

    “怕他?笑话!是不是你刺激他说我开博物馆回不了本的啊?”他想起什么似的往下斜着眼恶狠狠地看着我。

    “也不能刺激吧,说个实话……”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睛看向对面小的可怜的人工湖,一旁的树影清晰地落在桥的前头,画面出奇地宁静,让人觉得很是心安。

    他冷笑了一声,看来是对我的轻视抱有很大的不满,随即又在裤兜里摸着什么,不一会儿翻出来一只钱包,我愣了愣:“您有事???”还没过年呢,过年他也不可能给我发过红包呀?或者他良心发现要我帮他把钱还给蒋拂?

    他面无表情地将钱包放回去,又摸了摸另一边的口袋,掏出来一只黑色的钢笔。

    “前几天经销商送的。”说着,他把手中那只钢笔递给我,“送你了,毕业快乐。”

    そうですね!

    我恍然大悟般地接过看了看,是百乐的牌子,但不是熟悉的笔形。想来也是好久没买过笔了,记得以前高中的时候,连它名下的各种型号都能倒背如流。

    “所以你几天没换裤子了?”纵使拿人手短,我还是不会放过任何损人的机会。

    “你丫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钟言复被我的不正经怒得翻了个白眼。

    我笑眯眯地看了看他,扬了扬手中的钢笔:“谢了啊~”

    “有时候真的觉得你这个人挺没有感情的。”钟言复一边摇着头一边低头看着我道。

    这话把我给说懵了:“what?”

    他笑了笑:“刚蒋拂在我面前说的,觉得同样适合于你。”

    我挑眉,摇摇头:“不,仅仅适用于你。而且哦,你要知道蒋拂对你真的是真爱。”不然照钟言复欠扁的性格,十个他都追杀不过来。

    “切,他那就是会装酸罢了。”

    “倒是你,看着对每个人都乐呵呵的,实则一点也不放心上”

    我没怎么在意他的评价,毕竟钟言复不也是那样的王八蛋吗?虽然不见得对谁都乐呵呵的,他就是对谁都不放在心上,遇见了就一起吃喝玩乐,遇不上的话,大半年都没有联系。而且经常性一声不响地说走就走,又毫无预兆地搞东搞西。

    但是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每每遇见都觉得是一种莫大的快乐啊。

    正午的太阳格外地毒辣,两人没有在路边继续坚持多久,就躲进了最近的奶茶店。进去待了没一会儿又觉得这里的空调不够凉快,遂万分有默契地沿着有斑驳树荫的道路前行到了最近的肯德基。

    执着,太执着了。我们这两个雪顶变态,太执着了。

    “接下来你去哪?”我看着一脸悠闲的钟言复,料想他今天应该没什么活动。

    “回家,睡觉。”

    感觉一下回到了几年前他在s市的状态,然后凌晨爬起来啃古怪的书。

    前几天苏哲阳和我打听过具体毕业的时间,所以喝完雪顶吃完老北,我还得赴约去市中心的写字楼,参观参观他们办公的地方。

    谢天谢地,钟言复是开着车来的,而且还算顺路,可以不用bào晒太阳的我在副驾驶上咧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