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方慕比他要理性得多,“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不得不怀疑。甚至连我都有嫌疑。”

    “你……你要是都背叛我,那我身边就再也没有信得过的人,这样的人生未免太失败了。”他放下酒杯,收起笑意,“松鼠和蓝鲨最近在干什么?”

    “松鼠估计还在休假,一直没在线,蓝鲨在做个人任务,说需要人手随时可以找她。”

    团队内部互相不过问个人任务和隐私是规则,方慕在第一时间已经违背规则去调查过,以如今的信息技术但凡是做过的事必然会留下痕迹,松鼠和蓝鲨并无异常。

    巫以淙呼出口气,“不牵涉他们进来了,方慕,我有种直觉,对方可能是冲我来的。”他靠着直觉规避过许多风险,最近总有种不安感。

    方慕瞬间紧张起来,“宴重那边结束没有,我安排人来接你,耶色已经不安全,去小岛?”

    两人分隔两地全靠内部通讯,方慕担心他安全。

    小岛是相对安全的地方,私人海域连海运也需要报知一声才能进来。

    “先不急,宴梃那边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宴阑之死到底和芜穗的身份有没有关系他还没确定,美杜莎打乱了他的计划。

    方慕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生气道:“以淙,你们已经离婚,什么事情以宴家的权势无法解决,按原定计划我们应该已经去过一趟联邦医学所拿到基因病的报告。”计划和现实差得越来越远,拖泥带水的巫以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别生气,别生气。”

    一听他的语气巫以淙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军方人情已经欠下,什么时候进去逛都行。有件必须要确认的事,再等我几天。”不弄清楚他寝食难安。

    “以淙,换做之前的情人,你绝对不会做到这个地步,宴梃在你心中的分量比我想象得要重许多。”他话中的失落显而易见,声音也小了许多。

    巫以淙张嘴反驳,“有感情是我们这行的天敌,老师的告诫我牢记在心。”

    有感情有牵挂无异于铜墙铁壁上有了裂纹,自掘坟墓的事他不会干,而且宴梃不合适当他的情人——全身写满无趣。

    方慕比巫以淙更了解他,从小玩到大的人,巫以淙没注意到的细节他都清楚,正因为清楚反而头痛,“你要确认什么,我去办,你先回岛上去。”

    “不行。”

    巫以淙拒绝的斩钉截铁,“一来那件事只有我去确认,二来嘛,对方都这么威胁我,我倒要看看他找灰塔干什么。”他这辈子还没遇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必须要去见!

    第52章

    “你真是……年纪越大越任性,死在外面我懒得给你收尸。”方慕抱怨道。

    巫以淙愉快地笑起来,“资料上说特里在伽亚,反而没说我的地址,美杜莎的雇主派了两波人,银手套应该已经和特里交上手。”

    那份资料倾向性太明显,对特里敌意重,但派来的人是杀他抓特里,布鲁斯家族还搞区别对待这一套,不得不说引起了他的好奇。

    “你打算英雄救美?”

    “他可称不上美,脾气还大。”巫以淙更好奇他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你都不会信,他接堂岛任务是为了找伦农,他跟宴梃一样有个挺可怜的童年。”也算是一种缘分

    “还真是三句不离宴梃。”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方慕的白眼,“在可怜能惨的过你。”

    巫以淙脸上笑意顿时散了,“不说了,我等着去救美。”说完也不管方慕,直接挂断通讯。

    内部通讯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方慕自知失言给他手机发消息道歉,随后提到基因病药剂进入最后复验阶段,让巫以淙保护好自己。

    巫以淙联系灰给特里传递消息,灰那边秒回,很快便约定好晚上见面地点。

    他放下通讯器,独自坐在沙发上许久。

    夜幕降临之际才起身抹掉房间里的痕迹,戴着帽子和墨镜,顶着弗里斯的脸去见面的地方。

    他走后不久,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排握着枪的黑衣人冲进了空无一人的房间,为首的正是戴着银手套的男人。

    “该死,被他跑了。”

    银手套狠狠锤了一拳墙壁,房间整洁干净,丝毫看不出有人待过的痕迹。

    黑衣人鱼贯而入,开始四处查找痕迹,最后从浴室拿出一只沾着酒液的杯子递给银手套,“应该是刚走。”

    银手套扫了一眼酒杯,走到吧台,上面放着三瓶酒,他挨个敲了敲,最后视线锁定中间喝了一半的酒瓶上,“把这瓶酒带回去。”

    手下收起枪,取出封存袋包装酒瓶,包到一半,酒瓶突然发出玻璃碰撞的清脆响声。

    银手套眼皮一跳,“别动——”

    然而已经来不及,酒液里露出的白色珠子在碰撞中已经启动,“嘭——”随着爆炸声响起,一股浓烟蹿上了天。

    巫以淙站在不远处,看到滚滚浓烟,叹息一声,扔掉烟,转身离开。

    *

    美丽的夜景,浪漫的烛光,精致美味的菜肴,以及分坐餐桌两头两个男人,小提琴声与刀叉声相互交错。

    “品味不错。”

    巫以淙难得称赞了一句,危机四伏的时刻还能如此悠闲,巫以淙赞赏他这份自信从容。

    “谢谢。”宴梃举起酒杯,巫以淙与他碰杯后将酒放在一边。

    宴梃眉梢一挑,“怕我下毒?”他一饮而尽,向巫以淙展示他的诚意。

    “喝了才来的。”

    巫以淙嗜酒,面前酒液醇香,要不是有正事早就开怀畅饮。

    “壮胆还是借酒浇愁。”宴梃给自己满上,这里就他们两人用餐,不用担心被窃听,“你有什么想说的?”

    巫以淙好笑得听着他抢夺主动权,没说话,先填饱肚子为重。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不是该坦诚相对?”宴梃撑着手臂,直勾勾盯着他。

    盯着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巫以淙仍然光顾着吃。

    他吃得很快,动作却很优雅,就是挑食得太明显,宴梃本来存心要试探他的真实身份,看他一副饿死鬼的样子只得等他吃完。

    宴梃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对面每个盘子里都剩点食物的男人,他实在没想到弗里斯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成年人也有拒绝不爱吃食物的权利。”

    巫以淙虽然没正眼看他,也能感受到对方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他建议道:“现在不吃,你会后悔的。”

    “几个外来者,还不至于到让我吃不下饭的地步,再说了,你不是送给他们一场爆炸,要找人也该找你。”宴梃继续喝酒,话里也不掩饰对他行踪的知情。

    那场爆炸离现在两个小时不到,特里已经收到了消息,果然特里也是长居伽亚。

    巫以淙转动酒杯,继续吃着最后的甜品,笑道,“银手套本该来抓你,我替你解决了危险,救命之恩怎么算。”

    无端欠下一份人情,宴梃自然不答应,“抓我有什么用,我又比不上白鸽成员的价值。”

    “吃饭还分开胃菜和前菜,你能讲究点吗?”巫以淙嫌弃道,一来就抓住核心问题,还谈什么。

    宴梃叹了口气,精心的准备在连消带打之下效果消减,弗里斯比他想象得要敏锐得多,只能无奈让小提琴手下去。

    仗着巫以淙背对着小提琴手,宴梃借着仰头喝酒的动作朝摄像头的地方使了个眼色。

    巫以淙抬头看了眼酒杯,透明酒杯上折射小提琴手离开背影,嘴角微勾,主动权这玩意还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正好,他肚子也饱了,碍事的人也下去了,可以开始进入正题。严膳庭

    “上传资料的是两个人,一个来自耶色,一个来自实验室,耶色的那位估计是针对我。”

    宴梃等着后续,“然后呢?”

    巫以淙眯起眼睛,“我说完了。”他还没打算承认灰塔的身份。

    “你想说我是白鸽的人?实验室那位针对的是我?”宴梃被逗笑了,他自己什么身份自己还不知道吗。

    巫以淙摇头,特里是白鸽成员也用不着到处找他,“堂岛任务中,你这里还要什么人知情。”他和灰是直接联系,从他这里泄露可能性极小。

    他的避而不答引起宴梃不满,重复问道:“你是白鸽的人?”

    看出特里对他的身份耿耿于怀,巫以淙含糊道:“我认识白鸽的人。”

    “灰塔也认识?”宴梃端着酒,眼神落在他的脸上。

    巫以淙嘴角带着笑,“以后介绍你们认识。”

    宴梃分辨不出他是否在说谎,又想到在岛上对方听到他说找灰塔时的满脸平静,心里有些不爽,只能放下狠话,“我等着。”

    宴梃也不再抓着身份,“堂岛的人肯定知道,加上青青和灰。”其实还有个老沙,但为了护住7 的身份,不能暴露老沙的存在。

    “问题出在堂岛的人身上可能性更大,陈启最后想带你去见‘那个人’,或许和零度计划背后的人有关。”这样,才说得过去第二人来自实验室。

    “我和零度计划毫无干系,那个人就算想要我做实验品,多得是用任务算计我的机会,专门公开威胁灰塔是想干什么?”宴梃对这点尤为不解,他和灰塔根本没有交集。

    巫以淙更偏向对方要寻找灰塔,也知道弗里斯和特里之间有人是白鸽成员,但具体是谁并不清楚,才说得模糊。

    那个人又为什么要找他?

    “谁知道呢,总归不是崇拜他。”巫以淙撑着头,“说来说去都想找灰塔,对了,你父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宴梃被问得一愣,垂下眼,“在一个秋天的季节。”说完,他用余光打量弗里斯,判断着对方问这么详细有何用意。

    “哦,这样啊。”宴梃父亲车祸发生在他过生日那天,巫以淙觉得一定是他受了芜穗的影响,才会怀疑特里和宴梃是用一个人,压下毫无根据的想法,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手指晃着酒杯里的酒液。

    宴梃还没说话,就见对面玻璃上露出的红点,猛地扯起巫以淙的袖子往一边躲。

    砰——

    玻璃瞬间碎裂落地,两人护着脸躲在沙发背后,“这群人还不死心!”

    银手套的人来的比想象中得快,巫以淙脱下大衣,露出身上的达姆枪。

    宴梃接过他扔过来的枪,边寻找掩体边找机会往后门方向撤退。

    餐厅里顿时一片狼藉,黑衣人陆续进来,四处扫射,玻璃碎裂一地,踩在地上嘎吱作响。巫以淙放轻脚步,瞅准机会对着领头的男人便是一枪。

    “阁下是什么人?”宴梃背靠柱子高声喊道。

    为首的男人并不是熟悉的银手套,巫以淙并未见过,对方敢直接动手,要么笃定能善后,要么就是彻底的亡命之徒干一票就走。

    对方武器精良,不慌不忙,亡命之徒可没有这么多家底。

    “要你们跟我走一趟的人。”

    为首的男人在掩护下避开了那颗子弹,他抢过手下的枪,对准巫以淙的方向便是一阵射击,墙面立刻灌满子弹。

    巫以淙顾不得地上的碎玻璃,护着头在地上滚了一圈,背后一阵冷汗。

    两人这时候默契极佳,为首男人动手时宴梃几枪解决餐厅里的灯,同时奋力掷出灰色特产——炸弹。

    黑灯瞎火中白色珠子碰撞后发出的红芒格外显眼。

    黑衣人立刻四散而去,宴梃趁乱又解决两个人,才被巫以淙拉着往后门跑。

    粗重的呼吸在摇摇晃晃的楼梯里越发急促,宴梃抽空关心:“还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