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点的时候唐星茴还嫌他烦人,现在长大一些了,齐卫脸长开了不少,这么扮起可怜来不仅不尴尬还越发得心应手,配上那一张恰到好处的脸,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软。

    当然,心软的人不包括梁乐,他只觉得齐卫又装又恶心。

    其实唐星茴心里也清楚他是装的,唐星茴是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但是看到齐卫使尽浑身解数讨自己欢心也生不起什么气来,对于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把戏并不反感。

    夏妄坐在唐星茴斜后面的位置,一直看着这一边,神色晦暗,拳头紧握,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多久,人就陆陆续续来齐了,白宇程走过来时看到唐星茴旁边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满脸笑容瞬间就凝固了,有些委屈地看着他:“阿茴,你不和我坐一起吗。”

    第18章 :阿茴

    听到“阿茴”两个字前后左右所有人脸都瞬间黑下来。

    许沉言还记得自己当初想这么叫唐星茴被唐星茴冷脸拒绝的样子,夏妄当时就在旁边,同样记得这一幕。

    就连梁乐身为唐星茴最好的朋友也只能叫他星茴。

    仅仅一个称呼,男朋友和其他人的区别瞬间不言而喻。

    在场的人只有齐卫一个不知道白宇程和唐星茴的关系的,但齐卫瞬间就明白面前这个高大的男生和唐星茴的关系不一般。

    唐星茴对别人怎么叫自己非常在意,在他的概念里只有特别亲近的人才能叫“阿茴”,所以除了家人以外齐卫还没听到过别人这么称呼唐星茴。

    再看唐星茴的神色并没有任何不妥,很明显这个称呼是他默认的。

    齐卫当即开口,压抑住眼底的情绪,满脸天真:“哥哥他是谁呀?”

    唐星茴倒没想要瞒着他:“这是我男朋友,白宇程。你可别和你哥还有叔叔阿姨说。”

    又对白宇程道:“这是我发小的弟弟。”

    要是齐江知道了,唐父唐母肯定就也知道了,他们虽然不是很反对唐星茴早恋,但是对他过于担心,到时候会很麻烦。

    齐卫心口紧缩,疼的脸都白了一瞬。

    明明他们也是一起长大的竹马,为什么在唐星茴眼里只有齐江是竹马,而他在唐星茴眼里只能是齐江的弟弟。

    谁想当齐江的弟弟?

    齐卫嘴角下撇,鼻头微皱:“我才不会告诉他们呢,齐……我哥爱告状,我可不会。”

    “哥哥的男朋友啊……”齐卫眸中的笑意凝结成冰,语气瞬间低落下来:“对不起哥哥,我只是太久没见你了,想多和你多待一会。”

    “我不知道哥哥旁边的位置只能男朋友坐,我现在就换个位置。”

    齐卫嘴上这么说着,动作上却一点要让开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唐星茴,就像是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唐星茴果然摇了摇头:“不用,你就坐这里吧,一个位置而已,挪来挪去也麻烦。”

    白宇程十几年一直顺风顺水,从来没遇到过齐卫这样的人,一时间都傻了,站在原地气的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愣了好一会也只憋出一句委屈巴巴的:“可是阿茴,我看别的情侣都是坐在一起的。”

    齐卫又说:“这位……哥哥的男朋友?我和哥哥难得见一次,只是坐哥哥旁边而已,你也那么介意吗,管的好严呀。”

    语气轻巧带着笑意,像是在开玩笑一般。

    不是多高明的话术,但唐星茴皱了皱眉,一双漂亮的眸看着白宇程,声音带了点不耐烦:“你去坐后面又怎么样,一个座位而已。”

    眼尾上扬,睫毛微仰,不耐烦时也漂亮的惊人。

    白宇程怕惹他生气,只好弯下腰低声道歉:“对不起阿茴,我太想和你坐近一些了,不是想管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越界了?你别生气。”

    很多男生会觉得在人前低声下气的没面子,但白宇程就不会这么觉得,他眼里心里都只有唐星茴,旁人的目光和评价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恋人是唐星茴,在乎的也只是唐星茴。

    唐星茴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清冷的声色因为压低所以显得有几分温柔:“好啦,等到了之后我们住一个房间,你急车上这一会干什么。”

    白宇程本来就没生气,被唐星茴这么一哄顿时高兴地找不着北,本来还想再粘糊一会,但看唐星茴眉眼间带着疲惫,显然昨晚没睡好,舍不得再闹他,只是克制地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因为唐星茴比较喜欢靠里的位置,所以齐卫是坐在靠近走廊那一侧的

    但唐星茴后座上已经坐了夏妄,白宇程只能坐在夏妄旁边。

    他没见过夏妄,只以为是唐星茴的普通同学,友好地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白宇程,是阿茴的男朋友。”

    说着,他目光无意间往下,惊道:“你的手怎么了?”

    夏妄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才发现自己指甲已经抠进了肉里,有少量的鲜血从伤口处溢出,看起来很瘆人。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面无表情地随意一抹,随后又想起唐星茴不喜欢脏,动作僵硬地在包里翻找出纸巾。

    他本来没有带纸巾的习惯,但唐星茴有,唐星茴很爱干净,他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的,挺直身板站在那,就足够让人心动。

    喜欢一个人就会不自觉模仿他,和他用一样的东西,这样用的时候就会不自觉想起他。

    擦干净了手背上的血,夏妄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直到没有一丝血迹才罢休。

    白宇程看他不搭理自己,没再开口搭话。

    他本身就只是因为他是唐星茴的同学才想着打声招呼的,既然夏妄态度那么冷淡,那他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到了目的地,一行人先去住的地方放行李,他们租了个小别墅,一楼的客厅很宽敞,二楼有三个房间,两个人住一个房间。

    唐星茴和白宇程睡一个房间,其他几个人嫉妒眼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宇程兴高采烈地帮唐星茴搬行李,收拾他们共同的房间。

    其他人的房间是唐星茴分配的,考虑到要认识的人比较好,所以是夏妄和许沉言一个房间,梁乐和齐卫一个房间。

    按照原计划,放好东西之后就可以去外面玩了,第一天比较随意,唐星茴在附近逛了一个下午,其他人亦步亦趋跟着他,给他拎东西,简直像是公主的贴身侍卫。

    只有白宇程不是侍卫,是驸马,揽着唐星茴腰,两个人凑的很近,亲密至极。

    夏妄沉默着站在一旁,眼里只有唐星茴,注视着他的每一个神态,因为看到想买的东西时眼睛微亮的,不满意时微微蹙眉的,还有偶尔和白宇程对视时眼眸含笑面色微红的。

    一幕一幕,都让夏妄心口发烫,烫地将自己灼烧。

    如同自虐一般,看着喜欢的人和他的对象恩爱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夏妄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他忍不住想,唐星茴会和白宇程睡一张床吗?还是会分开睡?

    每间房间都是有两张单人床的,但两个人挤一张床也不是不行,只是会更加拥挤。

    睡一张床的时候白宇程是不是会抱着唐星茴?

    他们会做什么呢?会拥抱吗?会接吻吗?会做更亲密的事情吗?

    夏妄睁开眼,静静看着天花板,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里却暗沉一片,如同一潭死水。

    窗帘没有拉严,有路灯的光星星点点照进来,在墙角折射出一道光。

    睁眼闭眼都在想,控制不住,无法抑制。

    闭上的只是眼睛。

    睡不着的夜晚很难熬,他自虐一般一次次去想唐星茴会怎样和恋人相拥而眠,每一次想起,胸膛爱恋和鲜血一起淌过。

    最苦的是无果的暗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外面逐渐传来鸟鸣声,漆黑一片的房间一点一点亮起来。

    东方地平线上透出缕缕红霞,一点紫红缓缓升起,由暗到明,微微一跃,一轮红日喷薄而出。

    那么难熬的夜晚,还是熬过去了。

    新的一天,唐星茴依然不会多看他一眼。

    夏妄听到隔壁床上的许沉言反复翻身的声音,漫无目的地想,他也睡不着啊。

    大概看情敌过得不好也能给自己一些安慰,他稍微平衡了一些。

    一个晚上,六个人里面有几个人在失眠?

    爱而不得才是人生的常态。

    第19章 :暴雨

    天有不测风云,明明早上还是天朗气清,到了中午天却渐渐暗沉下来,乌云沉甸甸压在天空,仿佛下一秒就要下起倾盆大雨。

    看到天气不好,怕后面会下暴雨,本来在外面玩的几个人只好先回了小别墅。

    只有夏妄似乎看到了什么,说要晚一点回去,所以落在了后面。

    唐星茴他们刚回到别墅不久,雨就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别墅外面的树被风摇晃得厉害,大雨也哗啦啦下着,完全不见有停下的意思。

    外面电闪雷鸣,雨水大滴大滴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仿佛就在耳边。

    唐星茴皱了皱眉:“夏妄还没回来吗?”

    话音刚落,门就豁然打开了。

    夏妄从头到脚沾满雨水,没有一处看起来不狼狈,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一小包,眼神却明亮而期待。

    他的额头被湿透的头发遮住,只露出一双狗狗眼,雨水打湿了,像是被露珠包裹着。

    关上门,把狂风暴雨都隔绝在门外,转头看见唐星茴,夏妄露出一个笑,似乎想走过来,刚走了一步,下一秒又想起自己现在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模样,局促地停下脚步。

    但一向最爱干净的唐星茴竟然还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皱着眉看他:“你去哪里了?那么大雨还非要往外跑。”

    夏妄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东西捧到他面前,像是被主人责怪的小狗:“对不起,我刚刚听到你说想吃这个,但是队伍太长了,排了好久。你别担心。”

    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之前唐星茴提起过想吃的那家店,想着雨应该不会那么快下,所以就去排队了。

    “我没担心你。”唐星茴冷着脸,秀气的眉蹙着,有些不可思议:“你就因为这个?”

    夏妄点点头,态度理所当然,像是丝毫不觉得因为唐星茴一句话就冒着暴雨买是一件多不可思议的事。

    “你来之前提过好几次这家店,来了以后还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来了,就不应该留遗憾。”

    唐星茴来这里旅游就是因为那家店,他是个很理性也很感性的人,会为了一家店专门来一个地方旅游,也会因为要下暴雨而放弃。

    但夏妄不想让他失望。

    玄关处灯光柔和,在唐星茴精致漂亮的脸上晕出浅淡的,雾蒙蒙的光圈,长而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既冷漠、又温柔。

    “没必要。”唐星茴指尖动了动,没再看他,声音很轻,嘴角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