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夏妄贴在门板上偷听,心口发热,忍不住热泪盈眶,他知道,自己终于有了留在唐星茴身边的资格。

    唐星茴终于肯承认自己了。

    不再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一时欢愉,而是长久的朝夕与共,长相厮守。

    但夏妄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忽然病倒了。

    最近换季,天气忽冷忽热,夏妄每天都紧张兮兮地盯紧唐星茴的衣食住行,唐星茴咳一声他都如临大敌,每天出门前必定给唐星茴包裹的严严实实,确保不会入风。

    他那么紧张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唐星茴从小就身娇体弱,一不留神就容易生病,每次生病时脸色染着薄红,神色恹恹的,别提多惹人心疼怜爱了。

    因为夏妄从小到大身体一直很好,极少生病,所以并没有注意自己,结果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唐星茴没生病,他生病了。

    就算生病了夏妄也是舍不得让唐星茴照顾自己的,但生病之后他变得更黏人了,一秒不见唐星茴都不行,吃饭睡觉甚至上厕所都要看到唐星茴在视线范围内才安心。

    唐星茴烦不胜烦,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忍了两天,第三天实在被烦的受不了,给了他两巴掌,终于换来了一点清净。

    夏妄退而其次,想要唐星茴在家陪着自己就好,结果齐江突然打电话过来,不知道齐江说了什么,唐星茴“嗯”了一声,之后挂了电话,转头看着夏妄,漂亮的眼眸无波无澜:“我出去一趟,齐哥找我有点事。”

    “什么事?”夏妄握紧拳头,手臂肌肉紧绷,嘴唇紧紧抿着:“什么事?”

    “说了你也听不懂,问那么多干嘛?”唐星茴语气淡淡,收好手机就准备起身。

    手臂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夏妄从背后拉住他的手,语气卑微:“别去好不好。”

    “我好难受,陪陪我好不好,就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夏妄感觉胸口很闷,闷的喘不过气来,头痛的像是要炸开,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生病放大了他的不安,因为唐星茴即将离开的慌乱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像是溺水的人抱着唯一的浮木,又一次低声开口:“求你了。”

    但唐星茴没有理会他的恳求。

    他只是回头扫了一眼,材质柔软的家居服包裹着他纤细的身材,昳丽的五官略显柔和,清冷漂亮的凤眼微挑,睫毛微垂,艳红的唇吐出冰冷的字眼:“放手。”

    心脏传来闷痛,喉间一瞬间有几分腥甜,夏妄咳了两声,松了手垂下去,手指紧紧攥着床边。

    空调太冷了,冷的他心口发寒。

    痴痴看着唐星茴清瘦挺拔的背影,他想起前几天也是这样。

    他和梁乐同时约唐星茴出去玩,唐星茴选择了梁乐,拒绝了他。

    明明他才是唐星茴现在的正牌男友。

    胸闷气短下,夏妄边头晕边胡思乱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沉沉睡着了,醒来时唐星茴还没回来。

    拉开窗帘,天已经全都黑透了,天空中繁星点点,夜色温柔。

    或许是睡了一觉的原因,夏妄感觉头没那么晕了,出去客厅倒了杯水,心口依然发闷,胃部传来反胃的感觉。

    齐江找唐星茴去哪呢?

    唐星茴会去和他干什么呢?

    夏妄不敢细想,光是想一想都痛到几乎呕血。

    不知道唐星茴半夜会不会饿,夏妄提前去厨房煮了碗鲜肉云吞面,凉了就再热。

    他没想过唐星茴不回来的可能,今天不回明天总会回的,他会一直等。

    客厅的时钟滴滴答答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时针走过了12点,玄关处终于传来动静。

    夏妄连忙起身,因为走太急还撞到了桌角,顾不得腿上钻心的疼痛,他匆忙上前接过唐星茴手里拎的包挂在墙上,蹲下身帮唐星茴脱鞋和袜子。

    每天唐星茴回来的时候是夏妄最幸福的时刻,唐星茴的脚白皙小巧,脚趾都透着粉白,在亲热时夏妄极喜欢握在手里把玩。

    脱完鞋袜后,唐星茴穿上脱鞋往屋里走,夏妄屁颠屁颠跟在唐星茴身后。

    “你饿不饿?我煮了云吞面,还热着,想吃的话我给你端出来,或者你想吃别的什么吗我去做也行。”

    唐星茴脱下外套随手挂在椅子上,扭头看着他神色疑惑:“不饿。”

    他和齐江出去,齐江怎么可能让他饿着。

    夏妄听懂了潜台词,嘴角拉平,喜悦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忍不住凑上去像狗一样嗅唐星茴雪白的脖颈,同时注意着上面有没有吻痕。

    清香扑鼻而来,漂亮的锁骨处干干净净的,看来今天并没有做什么。

    夏妄松了一口气。

    “你干嘛?”唐星茴没好气地看着他,眼尾微微泛红,漂亮的惊人。

    夏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垂头丧气的。

    唐星茴睨着他,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时语气清冷平淡,长睫微垂:“夏妄,我早就和你说过,爱情不是我生活中的必需品。”

    “我和他们每个人来往都不只是因为爱情,更多是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是我的朋友,我割舍不掉的感情从来都和情爱无关。”

    对齐江齐卫也好,对梁乐许沉言也好,甚至是夏凉,唐星茴对待他们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爱情,相处时永远是其他感情占据更大的一部分,爱情交杂在期间,或许有,但并不浓烈。

    真正纯粹称得上爱情的,自始至终只有白宇程和夏妄。

    唐星茴的语气很轻,在安静的夜晚竟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只有和你来往时,除了爱情,没有其他。”

    对于唐星茴这样的性格而言,这种话不亚于告白,夏妄惊喜地抬起眼看他,把他抱地更紧,凑近他白嫩的脸颊想要亲吻。

    唐星茴推开他的脸,却没有挣脱他的怀抱,语气依然无波无澜:“我选择他们而不是你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你是爱人,他们对我而言是朋友和家人,而在我眼里,爱人永远比不上家人和朋友。”

    “你如果真想留下,就必须认清这件事。”

    在唐星茴心里,家人大于朋友,朋友大于爱人。

    所以夏妄就算在爱情里占据了全部,也依然会被放弃。

    “我知道。”夏妄握着他的玉手温顺地低头蹭,语气低微:“只要你不抛弃我,怎么样都可以。”

    人有时候很贪心,想要亲人的知根知底,想要朋友的长长久久,又想要爱人的干柴烈火。

    哪有那么好的事。

    太过贪心,就会什么也没有。

    所以夏妄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咬死了爱人的位置。

    唐星茴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轻缓而温柔,唇瓣红润:“乖。”

    灯光自天花板上温柔地落下来,将他笼罩在其中,雪肤黑发,五官张扬又艳丽,美的动人心魄。

    夏妄表面上乖顺地像小狗一样蹭他,心里却在思考,或许可以向唐星茴求婚了。

    现在他们感情稳定,唐星茴会答应的概率很大。

    等领了证,也相当于多了一份保障,或许他依然不是不可替代,也不是唐星茴的第一选择,但他会珍惜这个机会,成为唐星茴往后唯一的法定伴侣。

    至于其他人,不过都是过客而已,能与唐星茴长相厮守的人只有他。

    第66章 :求婚(正文完)

    尽管每天朝夕相处,夏妄依然极度缺乏安全感。

    这也不能怪他,感情稳定之后唐星茴嫌他太黏人,不给他再跟着自己去公司了,夏妄只好回自己的小公司,偶尔才会被允许去探班。

    每天出门前他都会缠着唐星茴拥抱接吻,不停说我爱你,但唐星茴从不给他回应,甚至嫌他烦。

    唐星茴确实不理解,每天晚上都能见面,有必要那么粘糊吗。

    每天晚上睡前夏妄都会问他,你爱我吗。

    唐星茴从来都是不耐烦地“嗯”一声给他一巴掌翻身睡觉。

    偶尔起争执的时候,夏妄会忐忑不安地问他,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后来他问唐星茴,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呢。

    唐星茴当时看着他,精雕细琢的脸上没有表情,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眸光平静:“我不会问这种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怀疑你不爱我了,那我就会和你分手。”

    爱不爱从来都很明显,更何况如果他感觉得到别人的爱,但是感受不到夏妄的爱,那他为什么要和夏妄在一起。

    唐星茴从不缺爱,也并不觉得爱情有多不可或缺。

    没有爱情,他依然有家人和朋友,有很多人爱他,他也很爱自己,一个人也能够过得很好。

    ……

    唐星茴二十九岁生日这一天举行了生日宴,宴会盛大而隆重。

    生日宴上唐星茴穿了一件白色西服,五官明艳动人,细长的凤眼含着骄矜,金枝玉叶又盛气凌人。

    夏妄一直像保镖一样跟在他身后,但是两个人举止亲密,夏妄还会帮他挡酒,许多人都在窃窃私语猜测他们的关系。

    灯光下唐星茴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动人心魄,让人怦然心动,也让人自惭形愧。

    夏妄是在生日宴结束之后求的婚,这样唐星茴如果没有答应也不算搞砸了他的生日宴。

    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天空,微风轻轻吹拂,唐星茴的侧脸被晕染上温柔的霞光,比染红了天边的晚霞更艳丽。

    夏妄单膝下跪亲吻他的指尖时周围一片惊呼,他从身后拿出了两个戒指盒,一枚是泪滴型的蓝宝石,一枚是椭圆形的粉钻,一样的高贵精致,栩栩如生。

    两颗宝石都是他跑了很多地方精挑细选拍卖下来的,戒指的每一步制作过程都参与其间。

    他不知道唐星茴更喜欢哪一枚,就都买了下来。

    星星灯照亮了昏暗的长廊,人鱼姬玫瑰颜色梦幻,半是海洋的深邃半是鱼鳞片的美,在人鱼姬玫瑰的簇拥下宛如一场绮丽的梦境。

    人鱼姬玫瑰的寓意,至死不渝的爱,爱到生命尽头,无悔的爱。

    场面盛大而隆重,是语言无法描绘的绚丽。

    “今天的场面我预想过很多次,从十四岁遇见你,一直到如今,这是我爱你的第十六个年头。”

    夏妄自下而上看着他,眼神坚定,带着光亮,语气却是颤抖的,念出在心里背过千万次的台词:“你可以不用回应我,也不用做任何事,只要能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就好。”

    夕阳如水流泻,照映在唐星茴身上,使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他没有说话,漂亮的眼眸微垂,不像是拒绝的样子。

    夏妄从这默许一般的态度中看到了希望,眼睛发亮,语气虔诚:“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日出日落,一起走过一年四季,唐星茴,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明明脑海中已经练过无数遍,真正到了这一刻依然紧张地呼吸急促,舌头打结,最后磕磕绊绊说完最后一句:

    “我爱你,唐星茴,可以给我一个和你走过余生的机会吗?”

    周围人声鼎沸,不远处齐江和梁乐暴怒,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保安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