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之鹤背上火辣辣的疼,他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巨疼钻心,压迫着五脏六腑,他含着喉间的腥甜艰难开口,“父亲,你累了吗,你也觉得自己老了,是不行了吗?”

    聂同泽举着球杆,“没有以后了,你今天就会在这里被我打死。”

    聂之鹤跪在地上,还在努力仰头,“父亲,您为什么还不知足,您赢了一切,只可惜输给了时间。您尽可以放心,你就安心老去,我会代替你好好照顾童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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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亲密

    聂同泽越来越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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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出发的时间已经过了,聂之鹤却始终不见踪影,听刚才的保姆们说,先生对着人发了大火,还动了手,现在好像还在书房里。管家听了也有点惊愕,他在聂家工作了很多年,深知聂同泽的为人处事。先生不是会轻易动怒的人,即便生了气,也不至于到动手打人。

    他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人下楼,心中忍不住担心。以聂之鹤那样谨慎小心的性格,是做了什么才惹了先生的大怒?他心里不安,只能大着胆子上楼去查看。到了书房门口,他还在斟酌说辞,房门忽地就被打开了,管家一看他,心里就猛地一沉。

    聂同泽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双目赤红,头上全是汗水。他看起来相当可怕,更有一种暴怒之后的虚脱感。管家心口一阵跳,也不敢深问发生了什么,朝他背后望去,能看到地上躺着个人,只这一眼,已经看到血迹斑斑,尽是触目。

    聂同泽说话也不稳了,却还是恶狠狠的,“把他拖出去,不准再放他进来,我一辈子都不想看到他。”

    管家心里发憷,“先生,孩子还小,有什么事可以解决。”

    “拖出去!”聂同泽暴喝,“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不准给他找医生,让他自己扛!”他喊完却一阵发抖,无力的靠在门框上,紧接着又是后怕,扶着墙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宝宝呢,宝宝在哪里?”

    管家吓的连忙去扶他,“先生,童童在房间里,他一直都在。”

    聂同泽一手将管家挥开,神经质的喃喃自语,“宝宝呢,宝宝呢!”他只能往前走,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走的都仿佛有千里之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抱住自己的孩子才安心。

    聂慎童已经被长廊上的动静吵醒了,似乎听到爸爸的声音。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脚刚刚踩到地上,房门却被大力的打开了,一个人冲进来,不由分说的把他狠狠抱住。

    这个怀抱明明是最熟悉的,却凶狠的让他害怕,还越抱越紧,压制着他的胸腔,让他觉得肌肉阵痛。

    “爸爸。”聂慎童呼吸都困难,可是没手去捶他胸膛,“你抱的我好疼。”

    又是撒娇的嫩声,才终于把聂同泽的理智拉了回来。他松开手,捧住聂慎童的脸细细的看,看了一遍,又是一遍,神情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狠戾。

    这还是他的孩子,是他的童童,他的身体还是那么柔软,五官精巧幼嫩,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受过风雨,他还是这么年轻,又这么诱人。

    他精心呵护了一辈子的宝贝,怎么可以被别人抢走!从他还是一个小少年,就只能在父亲的怀里撒娇,也是父亲开启了他一切情欲的开关。这是他的独一无二,怎么能被别人抢走,怎么可以!

    聂慎童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心思惴惴,可他向来就对着爸爸骄矜惯了,就又撇嘴生气,“你怎么了,故意吓唬我?”

    可刚说完,就被聂同泽堵住嘴唇狠狠的亲,直吮吸的他舌头都疼。聂慎童“呜呜”的叫唤,要把人往外推,又一把被握住手腕,“为什么要推开爸爸,宝宝,你是爸爸的,你只能是爸爸的。”

    聂慎童哪知道他这是发哪门子疯,被抱的难受,动了动,又被抱的更紧。而且他还听到楼下有什么动静,像是有人急切的跑上楼的样子,管家在急忙忙的说着话,他也听不清楚,本来还想出去看一看,可聂同泽就在此时大喊,“滚出去!”

    他气冲冲的走到门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恨恨的捶了一拳。聂慎童这时候才终有些怕了,这么久以来,他还是头一次见聂同泽这个样子,也不管自己还赤身裸体,不由的走上去,从后面抱住聂同泽的腰,“你干什么,吓到我了。”

    儿子的体温还贴在他身上,聂同泽好不容易才把胸口的那股郁气叹出来,转身重新抱住聂慎童,“宝宝,爸爸爱你,我爱你。”

    聂慎童这次不反驳了,安静的靠在男人怀里,他心里奇怪,什么事会让聂同泽失态成这样?可问也问不出来,聂同泽仿佛受了好大的刺激,那么用力的抱着他,半点也不肯松手。

    聂同泽盛怒之下自然没有让聂之鹤好过,管家看他的样子都要倒吸凉气。到底什么事能把先生气成这样,下手如此狠,把人打的体无完肤。聂之鹤已然昏死过去,背后鲜血斑驳,旁边丢着一根变了形的高尔夫球杆。他不知道被打了多久,地板周围都是他淌下的冷汗。这种情况下还不许送医院,那真会把人拖死。

    管家心里发慌,赶紧把人送去医院,又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这几天都在医院休养,等人好了就赶紧送到寄宿学校,等先生气消了再说。

    天气已经热到一个极致,接下来几天,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压根不敢提那个不知所踪的二少爷,聂同泽更是问也不问,对这个儿子的死活丝毫不关心。而且全家上下都不准乱说话,聂慎童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不到那小子了,只以为他被送去学校了,心里还挺满意,他才不要跟这个野种住在同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最好滚的越远越好。

    只有聂同泽变得不对劲,本来两个人就密不可分,现在更是成日的要把他带在身边,多一秒看不见他都不行。简直像防贼,怕被人偷了一样。还有每次的亲密中,聂同泽狠的就跟要吃了他,每次的亲吻都变成了啃咬,聂慎童总是又哭又叫,视线里全是男人发狠的脸。还要取笑他,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才变化这么古怪?他不说还好,这一下又不知道是怎么刺激到了聂同泽,那么凶狠的打他屁股。别说老男人手劲是真大,打的聂慎童可怜的直哭,还没哭完,聂同泽又抱紧他,重新柔情蜜意的吻他,“爸爸爱你,爸爸爱你。”

    聂慎童怒气才会消了点,眼泪迷蒙的把唇凑过去,又被亲了亲。

    从来都只能依赖着爸爸,现在又被人看的密不透风,一时间两个人更浓的如蜜里调油一般。聂慎童从身到心全部依附着爸爸,尤其看不到那个讨厌的人了,更娇软的像春水一般,时时都要撒娇。聂同泽最爱他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去公司也要把人带在身边。聂慎童无事可做,大多都是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看电影,有时候电影里的声音大了些,聂同泽也会走过来看两眼,不过他对这些影视作品一向没什么兴趣,更多的就是走上去吻一吻儿子,再重新坐回办公桌。

    家里又换了几个专做养生药膳的厨子,等聂慎童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是爸爸一直在吃药膳。虽然他平时也注意着养生,不过也没最近这么密集,而且看他又重新染了头发,还在关注保健药,聂慎童暗暗笑他,老男人怎么突然来的危机感?

    天气终于没那么热了,又到了冷空气侵袭的季节,聂慎童更少出门,就算要被爸爸带去公司,也要男人给他穿好衣服,裹的密不透风的带出去。聂同泽越来越夸张,不止要亲手给他穿衣,喝水吃饭也要他来喂,就是早晨起来擦把脸他都要亲自来。聂慎童一向被伺候惯了,也没觉得多不适,反而更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想起以前,还那么恨聂同泽故意养废了他,可到现在已经是一心享受。

    百无聊赖的日子里,聂慎童心血来潮的去学手工,一开始就是网上找资料,购买材料,自己做来玩,没想到这一做就上了瘾,还很沾沾自喜自己的动手能力不错。聂同泽看他喜欢,又专门让人去买了一堆材料,堆在办公室任他玩。其实聂慎童哪有什么动手能力,就是贪新鲜好玩,又看网上那些手工达人晒出的作品好看,就起了心思要自己做,后面果然没玩几天就腻了,为了个羊毛毡就得不停的几个小时在那里戳,他手都酸了,然后自己做不好就发脾气,最后还是聂同泽握着他的手指一点点的按摩,还得忍笑安慰他,“宝宝第一次做手工,已经很不错了。”

    聂慎童看着那些个被做废的一团团,聂同泽为了哄他,都会睁眼说瞎话了。

    连着鼓捣了好几天,聂慎童彻底弃掉了羊毛毡,改去做扭棒玩偶。别人做这个都是扭泰迪熊,小兔子,各种可爱的小动物。他倒好,花了几天时间做了个扭曲的小人偶。小人偶上的黑眼珠都粘歪了,但还像模像样的戴了条领带,他还别出心裁在人偶的右手上粘了个冰激凌甜筒,献宝似的塞给聂同泽,“送你的。”

    聂同泽看着这个扭曲的手工作,禁不住大笑。又有领带,又有冰激凌,怎么他在儿子的心目中就是这种形象?

    这是儿子送他的第一个礼物,聂同泽吻他脸颊,“宝宝怎么这么可爱。”

    聂慎童看他表情,真的那么高兴,一点都不嫌弃丑,马上又得意了。

    快活的都不知时日,一连几个月,随着天气越冷,节日的气氛也越重,圣诞节眼看就近在眼前,各个商场都开始了节日的打折活动,路边的商店纷纷贴上了戴着红帽老爷爷的贴纸。就连父子俩常去的那家蛋糕店也一样,提前就推出了圣诞甜点。这么多年,聂慎童最爱的冰激凌蛋糕也经过了几次改良,总让他吃不厌。到了圣诞节那晚,聂同泽特意在餐厅订了座位,准备吃完饭就带着儿子逛街。算起来又有一段时间没出门了,聂慎童兴致很高,乖乖的由聂同泽给他扣好扣子,围上围巾,直到整个人暖绒绒的,才被爸爸牵着往外走。

    还不到六点天就黑下来了,司机就在喷泉旁边等着俩人,直等下了楼才发现客厅里正站着一个不速之客。聂慎童一看到他,一天的好心情立刻就飞了,几乎就是从鼻子里发出的不屑的哼声,只当没看到,绕过他就要走。

    聂同泽脸色也沉了下来,油然一股危机感,更用力的搂住身旁的儿子,“谁让你回来的?”

    那天把人暴打了一顿,之后根本就没管他死活,聂之鹤在医院躺了足足大半个月才能重新下地。他背后全是纵横交错的血痕,被打的皮开肉绽,医生一看到他的伤口惊讶的都想报警,对个孩子下这样的手,足够告他虐待罪了。还是管家拦了下来,才没把这事传出去。就连住院这些天,医药费都是聂之鹤自己存下的私房钱支付,而他的父亲,却是真的不闻不问,放任他的生死也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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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危机

    再怎么高不可攀的父亲也是有弱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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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几个月没有看到聂之鹤了,他还是记忆中讨人厌的模样,他同样穿的严严实实的,不过脸色白了些,外面寒风瑟瑟,估计是刚来不久。

    聂慎童才懒的理他,一心赖在爸爸身上,两只手圈住他的腰,当面宣誓他的主权。

    聂同泽也是一样,把人紧紧搂着,还压下他的头,让他埋在自己胸前,口气是显然的厌恶,“谁让你回来的?”

    聂之鹤的目光落在兄长身上,可不过只有后脑上的一片头发,即便这样聂同泽都不留给他一点遐想,把人护的牢牢的。

    “父亲。”聂之鹤声音清亮,看来伤是完全好了,“今天是圣诞节,在美国就跟这里的春节一样重要,我有几个月没有见到您和哥哥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聂同泽打断,“我和宝宝很好。”他严肃着把人搂的更紧,“我和宝宝现在要出去,你既然还是学生,就不要随便跑出来。”

    话里的警示意味已经很重,聂之鹤也只当没听到,“那到了春节学校就会放假。”

    “宝宝。”聂同泽低头和儿子说话,又恢复了温柔神色,“春节带你出去度假好不好?”

    聂慎童只管蹭着他的胸膛,“反正我跟着你。”

    聂同泽不禁露出笑意,带着人就要离开,临走前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聂之鹤,“回去读你的书。”

    父亲一心要把自己赶的远远的,聂之鹤微噙着笑意,他这样防着他,只因为心中日渐滋生的危机感。而且这危机感还是年龄赐予的,这条鸿沟用任何的外力,财力,都无法逆转。

    他没有白回来一趟,他亲眼看到了,再怎么高不可攀的父亲也是有弱点的。

    刚沾染上的凉意都在客厅温暖的热气中慢慢的褪去了,聂之鹤跟着他们一起出门,让司机送他回学校。他看着父子俩人亲密的背影,眼看着男人把他最爱的儿子送进车里,他才走过去,离得只有一些距离了,“父亲。”

    聂同泽把车门关上,转过身很不耐烦的看着他。

    冬日的夜黑的厉害,冷风更是从四周裹挟而来,聂之鹤径直的问,“父亲,你是希望我以后都不回来吗?”

    答案显而易见的,聂同泽不愿意理他,可又听他道:“父亲,我很清楚,您一定希望我去国外,永远都不回来。”

    聂同泽眉头刚皱起,聂之鹤已经莞尔道:“爷爷从小就教了我很多,您也是爷爷一手培养的,那您肯定知道爷爷的手段。”

    就因为是老爷子带大的,所以聂同泽很少会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孩子看,老爷子的教育方式不会变,甚至因为关系到聂家的传承,他只会更加的严厉。从这个方面来说,父子俩其实是很相像的,都是在同一种模式下长大,甚至在长大之后,还会产生更惊世骇俗的想法。

    童童一点都不像他,偏偏是这个小儿子,却继承了他那么多相像的地方。可万万没想到,他贪的不是财产,不是地位,竟是他最不该妄想的童童。

    那一天的话言犹在耳,他的确赢得了一切,却唯独输给了时间。而聂之鹤滔天的优势,就是年轻。

    聂同泽紧紧攥着拳头,“滚回你的学校去。”

    聂之鹤担下他的怒气,深深往车内看了一眼,果然聂慎童正趴在窗户上看他们,朦胧的光影下,真像隔了一层水光一般,影影绰绰,勾着他心里的蠢蠢欲动。而聂慎童的眼睛只看着父亲,厌恶的连个眼角余光都吝啬给他。

    他这样明目张胆的窥视,果然点起了男人心中的怒火,聂同泽喝道:“滚回去。”

    聂之鹤坦然处之,“父亲尽可以放心,我一定会秉承爷爷的遗愿,照顾好聂家,照顾好您在意的一切。”

    聂同泽的骨节已经握出了闷响,聂之鹤终于后退一步,拢着外套退出了父子二人的视线。

    他这次没让司机送他,自己踏出聂家大门,然后彻底的隐在了夜色中。

    聂同泽紧紧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听到敲击玻璃的声音才回过神,果然聂慎童正不满的盯着他,表情气鼓鼓的,估计是以为聂同泽舍不得这个小儿子,正气的要死。

    看着儿子生气的小脸,聂同泽心中才终于涌上柔意,他连忙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周身都是空气中的森冷气息,聂慎童就嫌弃的不肯靠近,瞪着他,阴阳怪气的,“还得目送他走,你干脆去陪读好了。”

    明明刚才还眼巴巴的望着,这会又在赌气。聂同泽欺身上去,把不停挣扎的儿子抱住。这么小心眼的儿子,一心就只知道牢牢霸占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谁来照顾他?就算勉强能照顾,可谁又能像父亲这样,把他照顾的滴水不漏?这儿子从小就被娇宠的一身毛病,柔嫩的跟玫瑰花瓣一样,吃软不吃硬,难哄的很,必须要事事顺从他的心意。如果换成聂之鹤,他怎么可能做到事事顺从。童童那么不会退让,必须宠着,惯着。

    聂同泽心里像沉有千斤重,脸上却是一热,是聂慎童正在按他的脸,“你不高兴了是不是,你就对我生气?”

    眼看儿子真的快不高兴了,聂同泽赶紧去哄他,“怎么会对宝宝生气。”他笑着蹭他的鼻尖,“爸爸最爱你。”

    这就被哄高兴了,车也驶向了大路,聂慎童靠在他胸口说着自己的计划。要先买了蛋糕带去餐厅,等吃完饭就让服务员把甜点放在盘子里,还要去江边……

    聂同泽无一不答应下来,属于圣诞节的音乐很快响彻在耳边。在聂慎童的世界里,所有的时光都如现在这般,只有音乐和享受,他什么都不用做,自然有父亲疼爱。可是父亲自己会有的担心和忧虑,他从来都不知道,也都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春节的时候,聂同泽果然带了儿子出去度假,国内太冷,聂同泽特意把地点选在了南半球,斟酌再三,定在了新西兰。新西兰是出了名的旅游胜地,常年阳光充足,风景也是极为的天然优美。聂同泽还记得他跟儿子一起看过的一部奇幻电影,似乎拍摄地点就在新西兰,电影里的风景也是极为的波澜壮阔。曾经聂慎童就吵着要去看一看,正好这个春节就去。

    迅速的定好机票,去新西兰的飞机也要十几个小时,聂慎童自然就赖在父亲身上打瞌睡。聂同泽这个时候才能腾出点心思去想那个小儿子,那一番话言犹在耳,时不时的刺着他的心。他在老去,聂之鹤却在成长,他很快就会成年,他还会变成一只狼兽,妄图他不该拥有的猎物。

    读完高中也太晚了,强烈的危机感让聂同泽决定今年开始就把人送到国外去,越远越好,让陌生的环境和当地的人情磨平他的棱角。生活费和学费都一次性给了他,他挥霍的越多,以后的日子也越难过。只是等到他成年,老爷子的遗嘱也会生效……

    聂同泽只觉得太阳穴生痛,然后怀里动了动,是聂慎童在蹭他的胸口,心里这才柔柔的一软,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到惠灵顿机场的时候,明显觉得这里的天气比国内温暖了许多,聂慎童身上还裹着羽绒服,在二十多度的气温下马上觉得热了。聂同泽忙抚了抚他的脸,在候机室里等着他的体温稳定下来,才许人脱了衣服,换上略薄一些的常服。聂慎童平时旅游的地方也多了,但是新西兰真是第一次来,他最向往的就是电影里的霍比特人村,来之前他就查过资料,拍摄地的小镇是每天都开放的,他简直等不及了,明天就要去。

    聂同泽只瞧着儿子兴冲冲的样子,笑着揉他脑袋,“等休息好了爸爸带你去。”

    来之前助理就租好了一座独栋别墅,父子俩坐到现在的飞机,全都疲累,就算聂慎童兴致还高,也先带着他回去休息。国内的冬天很是熬人,父子俩都喜欢这里的天气,温和又湿润,暖融融的,恰到好处的安抚了旅途中的焦躁。

    因为这里的地势比较高,所以常年都刮着海风,聂慎童从别墅的楼上俯瞰四周,好像从哪个方向都能看到高山,聂同泽从背后抱着他,俩人只是靠在窗户上,感受着海风徐徐的吹拂在脸上。

    一连住了好几天,聂同泽按照路线带着儿子一路参观游玩,必然去了他心心念念的电影里的小镇。群山连绵青翠,一派的牧野风光,分明的像走到了电影里,聂慎童甚至还找到了那个小酒馆,还真的对外营业,聂同泽这次也管不住他,看着他喝酒,最多两杯,就赶紧把人带走了。

    一直生活在快节奏的大都市,聂同泽去过那么多地方,最多的还是工作和出差,见多了高楼大厦,他很少会觉得身心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偶尔会划过一个念头,等他退休下来,能在这种地方养老也不错。

    看着身边兴高采烈的儿子,这个念头一瞬间竟像开了罐的可乐汽水,密密麻麻的膨胀起来。只要童童喜欢,有他喜欢的环境,他喜欢吃的东西,他喜欢的风景……他们完全可以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无忧无虑的一起生活。

    他已经老了,对聂家的责任早就尽完了,他真的不想管了,只想永远的和他的童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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