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清楚了,聂慎童很久没有这么累过,浑身都酸疼,还有个怀抱总是抱着他,他想翻个身都不行。这鬼地方压根没暖气,他就没试过要盖这么重的被子,压的他都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全身上下都暖了,天都亮了,根本不想起床。这时候感觉聂之鹤也不在身边了,连忙又拉紧了被子,独占整张床。

    他真觉得一个小时都忍不下去,竟然让他住这种地方,真是造孽。

    醒过来的时候都下午三点了,聂慎童总算还睡的满足,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人,但仔细一听还能听到聂之鹤在说话。他应该是在客厅打电话,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声爽朗,尽是少年朝气,最后满足的笑了一声,“我会带她去的,你们都收敛一点,别吓着她。”

    挂了电话,聂之鹤就径自朝着房间来了。聂慎童从来不想看他,却也觉得他今天穿的精神。衣服没什么特色,没有冬天的厚重感,简单的长裤板鞋,一股子超脱成熟的男性的帅气。他每一个动作间都只有端正,毫无这个年纪的男性会有的痞气。聂慎童刚浮出一点想法,马上又压了下去,长的人模人样,一肚子男盗女娼。

    看他眼光刚落在自己身上,又迅速移开,聂之鹤想当然的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凑过去,就着被子抱住他,“今晚就是平安夜,同学约了我吃饭。”

    聂慎童很不屑,“把钱留给我再走。”

    “你那么有钱,还要问我要。”

    聂慎童的目光斜斜一扫,房间里都整理清楚了,他伸手就去找他的东西,可什么都没有,“我的衣服呢?”

    聂之鹤却露出一个笑容,起身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拿出一整套搭配好的衣服,平放到床上,“你跟我一起去。”

    聂慎童看了几眼,脸色猛地变了。就一翻那几件衣服,这什么,还有一件高领长裙!

    他抓着那件长裙就扔到了聂之鹤身上,“不要脸的东西,你是把你招妓的衣服拿过来了!”

    聂之鹤却泛出一丝期待,“不喜欢吗,我看杂志上的女星都这么穿。我看你的身高和身材都相似,会合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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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九章 :见面

    这么不忍苛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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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慎童确定自己没听错,这些衣服竟然都是为他准备的。什么长裙,马甲,明明全部都是女装的样式,竟然指名了要给他!

    聂慎童抓着衣服就往下扔,气的发抖,差点连话也说不出来。聂之鹤看他气的着实连脸都红了,不由道:“朋友们都知道我有女朋友,只是从来不信,我现在带你去……”

    话没说完,连枕头都砸了过来。聂慎童是没力气,不然已经扑上来打他,“恶心的东西,你敢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聂之鹤平静的看着他,“你现在不是跟我在一起吗,对外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有什么不对。”

    聂慎童简直怒目,无数话想骂,可又觉得怎么骂都多余,只能怒吼,“滚,给我滚!”

    又把那几件衣服全部都挥到了地上,只恨不能再踩几脚,“滚出去,找跟你一样的下三滥去!”

    聂之鹤很快就把那几件衣服捡起来,衣服很新,吊牌都没拆,他不容置疑,“你起来穿上,朋友们都在等我。”

    聂慎童连骂都懒的骂他,就只是恨,“滚!”

    “童童。”聂之鹤的口气重了,“那你以后还想穿衣服吗?”他意思就指那个行李箱,“你愿意一直光着身子不出门吗,如果你愿意,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聂慎童忽然爬起来,到处找自己的衣服,甚至冲到衣柜里去拖那个行李箱。可箱子却锁的结结实实,没有密码,他就是摔也摔不破。

    他怎么都忘了,当时还是聂之鹤帮他收拾的行李,他亲自找的箱子,箱子一路都没有离开过他的手……他从那时候起就计划好了。

    聂慎童觉得喘息都难,怎么有这种人,从头到尾什么都计划好了,就是要把他逼到死角。他早成了聂之鹤手里的猎物,而且是不听话的猎物。聂之鹤有的是办法磨他,把傲气和戾气都消磨了,他就听话了,如何也不敢放肆了。

    聂慎童从来肆意妄为,唯有现在却能好好的想一遍后果。没有人相信他了,没有人帮他。爸爸不在了,他就处处受制于人,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赤裸着,浑身都发冷,聂之鹤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慢慢的蹭着他的肩膀,“童童,别总是按着自己的性子胡来。你有的是办法撒泼胡闹,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他的话不重,却实在让聂慎童为之一抖。他讨厌极了这个野种,可是又真的,他害怕他。他永远不知道聂之鹤在盘算什么,在对付什么。他就是有天大的怒火,在聂之鹤这里也完全起不了作用。

    一下子只觉得悲从中来,聂慎童抱着膝盖大哭,浑身都在发抖。聂之鹤只是牢牢的抱着他,嘴唇似有若无的贴着他的后颈,“童童,不要总是逼我想办法来对付你。最后哭的还是你,又有什么意义?”

    他怎么哭,也全然不起作用。聂之鹤在他背后冷声,“哭够了就算了,我不是父亲。”

    世界上真的没有爸爸了,他的眼泪再也没有用了。

    聂慎童被抱着坐到了床上,他实在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任由聂之鹤摆弄。他终于看到聂之鹤跪着给他穿袜子了。他的腰弯下去了,捧着他的脚流连的抚着脚背上的细腻,跟当年的聂同泽一样,痴迷他身上的每一处。

    爸爸是全心全意的爱他,聂之鹤,就是为了报复。

    脸上的泪痕都被擦干,底裤都是聂之鹤为他穿上,然后是那件令人作呕的长裙。

    是雪纺的连衣长裙,本来一直长到脚踝的,可是聂慎童穿就短了许多,一段柔白的小腿露出来,难受的他直发抖。幸好聂之鹤选的是这种保守的长裙,看着素白婉约,也很贴合聂慎童的身形。外罩的是一件羊毛的杏色针织背心,宽松的样式,遮到屁股上。聂之鹤的呼吸陡然重了,他早就准备好假发,及肩的栗色长发,扣好假发里的内扣,他本来还想带人出去化一个淡妆,可是现在看,完全不需要。聂慎童的嘴唇从来都是红润润的,那么瓷白的皮肤,扑上粉反而会觉得失真。他根本忘记了原先的目的,就执着聂慎童的手,绅士的亲吻他白嫩的跟牛乳一样的手背。

    当时看杂志上女星的这身搭配,聂之鹤第一感觉就是优雅大方。他看的果然没有错,聂慎童完全符合这一身。他本就是精致的雌雄难辩的相貌,身姿清隽,戴上假发,换上女装,王子变成公主,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父亲是真的宠他,无微不至的宠,明明三十多岁的人了,却还单纯懵懂的像个高中生。谁都偏爱他,连岁月都是一样,这么不忍苛待他。

    直到电话又打来催促了,聂之鹤才回过神,又给聂慎童套了一双中筒的小粗跟靴子,还有一件毛呢大衣。临出门前又给他围了一条围巾,暖融融的,正好遮住喉结。

    只有聂慎童浑身的不自在,走路也难受,巨大的屈辱感跟枷锁一样压在他身上,简直让他寸步难行。站在楼梯上他怎么也不肯走,聂之鹤看他不动,干脆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聂慎童吓的大叫,又捶又打的挣扎。聂之鹤一颠他,不怀好意的笑,“你继续乱动,我看着就跟撒娇一样。”

    聂慎童气的脸色发红,强忍着开口,“放我下去。”

    一直等下了楼,聂之鹤才把他放下来,又温柔的为他整理围巾,拢好大衣,声音却似笑着冰冷,“你在外面别胡闹,你只要记得,没有人会为你善后了。”

    聂慎童的拳头握紧,又无力的松开,最后被聂之鹤拉着手臂,迎着寒风往前走。

    但是他的鞋子走几步就难受,聂慎童甩他的手又甩不开,“你让我这样走过去吗!”

    知道他出门就有车子接送,还穿着这样的鞋子,自然是受不得苦。聂之鹤出了小区就拦了辆出租,报了个地址,是一个商场,看来就是冲着平安夜的活动去的。

    聂慎童上学的时候也喜欢玩,也曾经跟着一群小少年一起疯一起吃,在大街上乱逛,可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到了现在,难道要他跟一群小毛孩子逛街,真是想想都聒噪。

    跟他猜的差不多,车就停在了一个商场前。天色刚暗,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平安夜的人非一般的多,堵的整条街都在响喇叭。凡是看到的商铺都在搞活动,还有一些临时小贩拿着礼盒苹果在兜售,价格比平时翻了几番,还是有不少人会停下来购买。

    进商场之前聂之鹤郑重的把他的手握紧,“等会你不用说话,我替你介绍就可以了。”

    聂慎童正浑身难受,一肚子气不知道怎么出,这个野种想带他充面子吗,真是做梦!

    他难受的时不时就去扯衣服,鞋子也恨不得踢掉。结果每一次都聂之鹤把手握住,“你自然一点,现在你是女生,不要再拉衣服了。”

    聂慎童看着他,突然抬脚就踢了他一下,直踢在聂之鹤的小腿上。聂之鹤躲闪不及,直疼的怒目圆瞪。

    商场里已经挤满了人,绚烂的光照的迷人眼睛,专属圣诞节的音乐正欢快的飘荡在每个角落。聂慎童这时候竟也觉出一点欢愉的气氛来,他已经与世隔绝了许久,都快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聂之鹤一直带着他上了商场的四楼,四楼就是美食城,人也最多,全是各种美食的香味。随处可见戴着圣诞帽的员工在招呼客人,明明是生活气息最浓的地方,聂慎童却看的直皱眉,更觉得难受。聂之鹤还在看手机,很快锁定了一个位置,拉着聂慎童就走过去。

    所有的店都客满为患了,聂之鹤去的是一家汉堡店,他一进去就找人,远远的看到几个人都在朝他挥手。幸好他们提前来占了位置,不然还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吵吵嚷嚷的氛围中,聂之鹤正走过去跟人打招呼。几个大男孩互相一推肩膀,笑嘻嘻的模样,问他这几天去哪了,好端端的还迟到。

    都是一样的大学生,一共五个人,有男有女,聂慎童随意扫了一眼,在他眼里全是一群小屁孩,实在无聊的很。

    打过招呼,聂之鹤就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意有所指的笑着,“我把人带来了。”

    只看俩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就知道了,是听聂之鹤提过他有女朋友,不过可信度不高,直到今天才看到了真人。几个男男女女都有点怔愣,瞬间就明白了聂之鹤难怪要那么谨慎。任谁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都得小心翼翼的藏起来不给人看。她看人也不笑,就眼睛扫了几眼四周,看着冷冷的。可她真的太好看了,眉眼都是精雕细琢,天仙似的。聂之鹤是不是太好运了点。

    聂慎童才懒得跟人打招呼,就着空位置坐下来。马上有人打趣,问聂慎童是哪个学校的,按她的知名度,他们竟然没听过她。

    聂之鹤马上招呼人拿来菜单,凑在一起点东西吃。聂慎童穿成这样,肯定不能大口吃汉堡,压根连看都不想看。而且他太嫌弃这里了,薯条汉堡,都是多少年前的口味了。每次出去吃饭,爸爸都会订好餐厅,在最好的位置,侍者只为他们服务,还有人在旁边拉小提琴。他吃什么,爸爸都会亲自切成小块喂给他。除了每次男人可以喝红酒,他却只能喝果汁。还记得有一次他趁爸爸去洗手间,偷偷喝了好几口白葡萄酒,还以为男人肯定是发现不了的,可没一会就在他嘴里尝到酒味了……

    丝丝的痛感又顺着心底爬上来,聂慎童端了杯水,匆忙的喝了几口,冰凉的水好压去心底的难过。

    他不发一言,只有聂之鹤会叫他“童童”。其他人愣是连姓名都没打听出来,但时不时的都会偷偷看他一眼。漂亮的女生谁都喜欢,而且一看她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娇娇嫩嫩的,皮肤白的能发光,头顶的亮光照在她身上,明耀的就跟块宝石一样。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普通学生,就无端的让人看两眼都发热。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想一想都明白,全都不约而同的朝聂之鹤暧昧的递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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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喜欢

    “你是不是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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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调开的很足,聂慎童把外面的大衣脱了,围巾却不摘下来。他不是怕给聂之鹤丢脸,纯粹是怕把自己给暴露了。他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都是聂之鹤在跟别人说,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总往他身上引。那几个男生都在乐此不疲的问聂之鹤和他认识的经过,又认识多久了?聂之鹤倒也不藏着掖着,还道:“我们从小就认识了。”

    聂之鹤说到这里就抓住他的手,“小时候他一点也不喜欢我,天天欺负我。可是我看他,就跟看公主一样,他越不理我,我越想靠近他。”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在聂之鹤嘴里,这就是完全一个仰慕者历经多年才追到女神的故事,好像又艰辛又甜蜜。只有聂慎童听的胃里直泛酸水,真是会睁眼说瞎话,让人恶心。

    聂慎童饿的厉害,却不能大口的吃喝,只能小口小口的吃薯条。聂之鹤大约是看出他的窘迫,特意找服务员要了两把刀叉,像模像样的把牛肉汉堡都切成小块,整齐的放在盘子里,再递给聂慎童。

    平常万分嫌弃的快餐食品现在看起来却格外有食欲,聂慎童用起刀叉就往嘴里送,在一众人的哄笑声里开始吃东西。

    中途有人提议一起去吃火锅,却被聂之鹤拒绝了,说是火锅味道大,吃得人身上一股味,等会出去玩也不痛快。三言两语,直把众人的念头打消了,几个人点了一桌子的汉堡薯条鸡块,吃倒不是主要的,全在聊天。聂慎童没心情听,听也听不懂,只有聂之鹤一直很殷勤,为他切好食物,换热饮,一副贴心的男友范。

    聂慎童偶尔会抬头,但是很少开口。他穿着长裙背心,坐姿又优雅,完完全全就是个美少女的模样。即便是比这些人大了那么多岁,竟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聂之鹤平时就在校园里小有名气,可这会感受着从四周投射来的羡艳嫉妒的目光,竟觉得有前所未有的虚荣和满足。

    一众人吃完东西,就都要去教堂凑热闹。聂慎童记得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教堂的标志了,就离得商场不远。是不是真正的基督教堂也不一定,反正平时无人问津,今晚一定热非凡。

    算好时间,一群人都出了汉堡店,商场楼下都是一些精品店,几个大男生都没兴趣,只是陪着各自的女伴随便转了一转。走路对聂慎童来说真是酷刑,他难受的不行,就恨不得脱了鞋子走路。聂之鹤一直注意着他的难堪,嘴边却始终噙着笑意,只是表面上还一直拉着他的手,就是小情侣形影不离的热恋样。

    商场外面也是一片灯火通明,人潮比刚才还要多,音乐声在四处飘荡,越发的让人兴致高涨。聂之鹤指着路边的奶茶店,“要喝奶茶吗?”

    聂慎童不屑,“那么腻。”

    表面打扮的再优雅,骨子还是那么傲慢骄矜,聂之鹤无法,握紧他的手,眼神却盯着教堂的方向,看周围的五光十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国人过春节,在美国就是圣诞节,比起其他人只是追逐潮流的兴奋,聂之鹤更有一份期待的归属感。明知道聂慎童不会喝,他还是执意的买了一份奶茶,硬塞到聂慎童手里,就跟所有的情侣一样,依偎着在一起。

    一路上所有人的脚步整齐的一致,都只看朝着教堂的,没见回来的。市区早就禁烟火了,就有人举着荧光棒,大声说着话,吵吵嚷嚷的,一派热闹。几个小伙子都等不及了,一路步行到教堂,却看里面早就挤满了人,唱诗班的学生们正在台上吟唱,还有人在像模像样的祷告。期待着圣诞节,期待来年所有的好运。

    聂慎童太久没接触过这么多人了,这种环境下只觉得吵,满心的不适,可手被聂之鹤握着,走都走不了。明明看聂之鹤也没那么享受,就愿意看着教堂,尽收这里的每一份欢愉。

    零点的气氛也到了高潮,圣诞节的音乐响彻,所有人都在欢呼着节日的到来。而且再不久就又到元旦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在未知的命运前,就把所有对未来的美好期盼都融在了这些欢呼雀跃中。

    大家都在互道“圣诞快乐”,灯火通明,五光十色的点缀。聂慎童终于有点些节日的气氛,他随着人流一起站在教堂外,看着屋顶上巨大的十字架,臆想那所谓的天堂。

    爸爸是可以去天堂的,可是他呢,他做了这么多坏事,他大概只能下地狱。他没有任何信仰,这一刻却开始笃定上帝。他想和爸爸在一起,如果他从现在开始改,变得善良一些,他还可以见到爸爸吗?

    眼眶里都是泪意,过了这么久也是一样的,只要想起聂同泽就会想哭,聂慎童只能抬头去看那些灯光,用力把眼泪忍回去。而抓着他的手忽地一下握紧,手心的热度都密密的灼热,聂慎童强忍着厌恶不去理他,只当那个人不存在。可聂之鹤却按过他的肩膀,欺身上来,在一片人声鼎沸中吻住他的嘴唇。

    周围全是笑闹声,就算看到这一对情侣亲吻,也都是笑着起哄。可聂慎童却觉得浑身的皮肤都紧绷了,猛地一把推开他,见聂之鹤还在笑,笑容里那么满足,不由分说就打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却没什么震撼力,还软趴趴的,就觉得细嫩的手指拂过他的脸,只显得是女方羞愤了使小性子,无端的让人好笑。

    聂慎童脸上发红,又气又恶心。这算是什么,真把他当女人了吗?

    聂之鹤重又上去拥住他,看他的脸色竟也有些发红,呼吸浓重,显然是兴奋了。

    恶心,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下流东西。

    聂慎童打不动耳光,干脆扬起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猛地砸在聂之鹤身上。浓稠的奶茶溅了他一身,淋淋的直往下滴,这下聂之鹤的脸色终于变了,强硬的抓住聂慎童的手,“我让你别胡闹了。”

    零点之后的人潮才渐渐散去,其他几个人都不知道逛到哪里去了。时间到了,都各自回家。其他人还好,聂慎童早就累的不行,这身衣服碍事,吃的还难受,他竟会这么期待回那个小破房子,只为了把这身衣服甩掉。

    回去还是坐的出租车,这时候路上已经没那么多人了。聂之鹤越发大胆,在车上就拥住他的肩膀,竟是想把他往腿上抱。聂慎童恶心到极点,又打又骂,直到司机咳嗽了几声,俩人才算安静下来。

    聂慎童不明白,这个野种明明这么恨自己,也肯定恨爸爸,他为什么总在做一些以前自己和爸爸做过的事。无论是为他安排洗漱,准备衣服,还是在车里搂抱,完全就是他和爸爸的过往。聂之鹤到底想怎么样,在模仿爸爸吗,用这样的办法把属于他的回忆全部践踏了磨碎。也许身体的折磨根本不算什么,他连最后一点回忆都不肯给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