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快,还笑道:“哥哥就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你才总把责任压在自己身上。我们帮他介绍一个女朋友,有人照顾他,你不是能轻松一些吗?”

    “你想找谁,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谁能受得了。也只有父亲,父亲不在了,就只有我能照顾他。”

    他鲜少这样疾言厉色,谢婉莹直接被说的愣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半晌才呐呐道:“我只是一个提议……”

    “我自有分寸。”聂之鹤已经相当不耐烦,兀自转过了身,“明天还要赶飞机,早点睡。”

    谢婉莹实在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不过新婚第一晚,心中尽是喜悦,也没有必要为了别人便扭。谢婉莹犹豫了一会就主动靠过去,贴上聂之鹤的后背。

    第二天一早俩人就起床去机场,童千雪难得这么高兴,一晚上为夫妻俩准备了不少吃的用的,细细叮嘱了不少。聂之鹤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这种毫无芥蒂的喜悦,也禁不住笑了笑,心里一念的温柔,才和谢婉莹一起出门。

    俩人蜜月去了,聂慎童乐的自在,他刚新婚,肯定有几个月不能来别墅,没了那股压力在,聂慎童都觉得心里松快不少。那天之后,但凡那厨师做的汤膳是再也不肯多喝一口,马上就要赶人走,管家也跟聂之鹤请示了,聂之鹤都觉得好笑,又有点欣慰,他一回过神,就又会闹了。就发了话,厨师可以换,不过是再换一个风格不同的,该给他养护身体的,一样都不能落下。

    管家明白他的打算,可接着,又略带为难的说了另一件事。自从他和谢婉莹出国之后,每过几天,总能看到他那妹妹在别墅周围晃荡,只不过保镖们一直守着门,她没办法进来。就在前几天,周琪坐着一辆敞篷的豪车经过,看车里坐着几个小年轻,都打扮的潮流的很。周琪坐在副驾驶,当着几人的面炫耀这里是她的新家,等兄长度完蜜月回来就会搬进去,惹的几个同伴都羡艳欢呼。管家认得她是聂之鹤的妹妹,当时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能配合着打了招呼。幸好周琪聪明的没让他们进来参观,不然让聂慎童看到了,还不知道又要闹成什么样子。

    聂之鹤明白他这个妹妹,早就不止一次的喊着要住大别墅,开豪车,什么香奈儿的包包首饰,各种大牌张口就来,做梦都想着要挤到富豪阶层去。她平时就没少骚扰谢婉莹和她的朋友,而且回回都能让谢婉莹丢脸,还不知道闹出了多少笑话。也亏得谢婉莹脾气好能忍她,但也是打心眼里的不想和她相处。

    她的那些朋友们,说难听了也就是一些暴发富和小太妹,全是一群只知道花钱的主,周琪就靠着聂二少妹妹的身份跟他们混,还觉得自己风光的很。学也不好好上,回来就知道伸手要钱。聂之鹤对她着实有几分厌恶,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只有童千雪,每次都偷摸着塞给她钱,不够了,还拿聂之鹤送的首饰去估价。

    果然聂之鹤一听就恼,恨声道:“不准让她进去,任何人都不能乱闯。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不用给她留面子。”

    管家忙应下了,聂之鹤对这个妹妹只有恨铁不成钢的恼,又有几分担心,想给聂慎童打电话,可也知道他不会接。

    谢婉莹正在游泳池边戏水,一看聂之鹤又握着手机,心里顿时就有几分不快。娇声唤着他,才把聂之鹤的注意力拉回来。

    有阳光和美酒,处处都是清新的空气,长到这么大,聂之鹤也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光。在陌生优美的环境里,他不用考虑任何事,竟然只需要陪着妻子玩乐,从来没有如此放松过,甚至还会觉得不适,觉得自己不该享受这欢愉。他脑中会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把他的妻子换成聂慎童,是跟他一起度假……不过这想法只持续片刻,很快就要强迫它消失。

    轻松的蜜月期后,回国接受长辈们的祝福,还都带着暧昧的催促。从订婚到结婚已经拖了这么久,现在夫妻俩最好的年纪,赶紧考虑一下孩子的事,也好让二老尽早抱上孙子。谢婉莹听的满面羞红,不好意思的去看聂之鹤。聂之鹤始终笑着点头,同时握紧她的手,也如谢家老人所期盼的,他很想要自己的孩子。

    在国外那么潇洒自由,回国了又是要处理各种工作和人际,家里的事都给谢婉莹。她对着童千雪母女一直以来都是客客气气,只有周琪过分的时候会训斥她几句。没想到出国一趟回来,看她的打扮越来越夸张脱节,成天不去上学,总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听说还跑到聂家的别墅去显摆,实在荒唐。童千雪压根就管不了她,聂之鹤又厌恶的不想管,只能这个嫂子来收拾残局。

    回国之后肯定也要去拜访一下兄长,谢婉莹带好礼物就驱车去聂宅。路上经过一家蛋糕店,又中途停了一下。进了雕花铁门,依旧是管家在门口迎接她。俩人都是熟识的,管家还没打招呼,谢婉莹就看到花园里停着的另一辆车,顿时也是一喜,“他也来了吗?”

    管家刚点头,谢婉莹连忙进屋去,客厅里静悄悄的,聂慎童大概率还是在房间里。正想着上楼,就看到聂之鹤从旁边的房间出来,他理着衣服,看到谢婉莹也不意外,“你怎么也来了?”

    谢婉莹快步上楼去,走到他身边还挺不满,“你要来看哥哥也跟我说一声,你看我们俩这一前一后的,被哥哥看到还以为我们闹矛盾了。”

    聂之鹤表情微僵,拍了拍她的手,谢婉莹反身就去敲门,还没说话,却听到一个“砰”声砸在门上,“给我滚!”

    她吓了一跳,而聂之鹤的表情更加难看,还是开门进去了。房间里窗帘拉上了一半,地上却零碎着扔着不少东西。仔细一看,不就是聂之鹤特意买的那些礼物。谢婉莹心里马上起了几分异样,就算是知道他脾气不好,心里难免不起异样。

    聂慎童正躺在床上,一看到她,脸上竟显出几分慌张,不堪,随后满是羞辱。他马上拿被子拢住身体,可也来不及了,谢婉莹已经从他露出的衣襟口看到一片爱抚的痕迹,她马上就明白了,刚生起的怒火都变成了尴尬的羞意。难怪他这么生气,看来是聂之鹤撞破了他的好事,没办法,只能拿人撒气。

    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谢婉莹自觉的退后几步,尽力不让自己乱看,“哥哥别生气,都是他太莽撞。我刚过来看到之鹤总提的那家甜点店出了新品,特意带了一些过来,听他说你是最爱吃的。”

    聂慎童盯着她手中的盒子,目光迅速黯淡到晦涩,随即扭过脸去,“我再也不吃蛋糕了。”

    又是一样的,好意又一次变成了流水。俩人退出房间,谢婉莹还打趣他,“你也真没眼力劲,把人吓跑了,还惹的哥哥生气。”她不好意思的直笑,“大家又不是外人,既然哥哥有女朋友,有空大家一起出来吃个饭。”

    聂之鹤表情不悦,“什么女朋友!”

    “不中意怎么会把人带到家里来,要只是随随便便的,早就……”谢婉莹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了楼却忍不住八卦,“她走了吗,是不是还在楼上?”

    聂之鹤生冷道:“别多事了。”

    等了很久聂慎童才下楼,他就算规规矩矩的穿好衣服了,可看他眉眼间,看他全身上下,全是一股散不去的春情,让人瞧着就脸红耳热。谢婉莹心中了然,怎么瞧都是暧昧的,聂慎童还是丝毫不客气,对她咄咄逼人,“管好你男人,都结婚了就消停点,别一天到晚来烦我。”

    谢婉莹只应下,忙着安抚暴躁的兄长,临走前还不忘注意一下那个女人在哪里。她是真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个麻烦的兄长动心。反而聂之鹤一路都很沉默,握着方向盘却总感觉若有所思。

    日子还是一样的过,谢婉莹也开始积极备孕。她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完美,像所有的贵妇人一样,除了个不省心的周琪,倒也没多少让她烦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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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章 :相差

    怎么总是一忍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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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算是得偿所愿,婚后一年多,谢婉莹就有了好消息。去医院检查确定之后,两家人都非常高兴。对比谢家二老,童千雪更是份外激动,尤其看重这一胎,对谢婉莹只恨不得呵护的供起来。因着平时聂之鹤工作忙,家里只剩下三个女人,童千雪担心谢家二老会把女儿接回去照顾,平日里待她就更显得殷勤,吃穿用的,对任何一个保姆都不放心,事事都要亲自来。长辈对晚辈热情成这个样子,反而让谢婉莹别扭。怀胎十月呢,要是一直这个样子,这压力简直比怀孕还要大。

    她只是觉得别扭,家里最不高兴的要属周琪。本来几个人一直不咸不淡的相处就算了,现在谢婉莹肚子里多了一块肉,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夺走了。尤其是童千雪,以前她的钱都给自己花,现在却全拿去买昂贵的食材,就为着给谢婉莹补。谢家那么有钱,有童千雪什么事了!

    谢婉莹怀孕的消息很快就被带到了聂宅,是聂之鹤亲口告诉他的,聂慎童听了心里倒有一丝的触动,终于有了一点时光流逝的匆匆感。他都还记得当年知道童千雪怀孕时的滔天巨怒,现在都轮到她儿子了。怎么都过了这么久了,竟然都二十多年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现在他都已经这么老了。有一瞬间,竟然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多少岁了。

    是以前跟爸爸在一起的时光太短暂,还是现在一个人的时光太漫长?明明好几次觉得日子都快熬到了头,一转眼看自己还是好端端的活着。

    聂之鹤看他怔愣,也不知他是不是在不高兴。看他这样,又上去握住他的手,贴在唇边轻轻的蹭着,“我有妻子,我必须要孩子,这样我才有一个家。”

    聂慎童听他说话就烦,只能看着窗外,眼神始终空洞。

    “无论怎样,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变。”聂之鹤紧紧握着他的手,“我还是会来看你,我不会忽略你。童童,我……”

    聂慎童都快反胃,迅速把手抽回来,实在觉得好笑,“你真应该去跟那些出轨的男人交流一下,看看他们对外面的情妇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

    聂之鹤看他真的一脸不屑,浑然都是恶心,一腔热心也慢慢的淡下去了。已经这么多年,他始终都是这么冷淡。从憎恨,到排斥,到漠然,他从来不屑一顾。

    明知他薄情如此,无论做什么也不可能打动他,偏偏自己就是这样放不下。明明恨他,又这样爱他……更恨自己,为什么放不下他!

    聂之鹤心烦意乱,却还是只能坐在聂慎童身侧,汲取着他身上的点点气息。聂慎童偶然扭过头,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样,看他有几分相似的轮廓,一下子就想到了聂同泽。

    他深恨,为什么他最恨的人,却有他最爱的人的模样。不需要太多,哪怕只是一点点,已经让他心痛不已。

    “你已经有妻子,有孩子,你都已经过了你最想要的生活了,你还想怎么样?”聂慎童心中微动,难过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不过是不甘心。等我真的爱上你了,你就会觉得没意思了。”他苦笑,“你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好吗?”

    聂之鹤同样苦笑了一下,握住聂慎童的手,认真道:“放在以前,你会不会对父亲说这番话?”

    想当然的没有回应,聂之鹤心中越加苦涩,“你不会,所以你才会用那种手段对付我的母亲。”

    俩人间一时只能静静无言,直到又被抱住,聂之鹤的温度又覆在他身上,“我一早就说过,如果我不能拥有正常的感情,我们就纠缠到死好了。”他重声,“你是摆脱不了我的。”

    聂慎童绝望的闭上眼,这种扭曲的生活到底还要过多久?

    谢婉莹有了身孕,自然是再也不能往聂宅跑了,这点聂慎童还是比较满意,他实在烦的见她。现在她在家里养胎,来的只有聂之鹤。这更是让聂慎童难堪到极点,他越发觉得自己就像个不要脸的情妇,等着男人上门来临幸。明明以前跟聂同泽在一起,更加的荒唐无度,他竟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对。换成聂之鹤,却每分每秒都那么令人作呕。原来他能接受的只有聂同泽,只有他的爸爸,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他,他爱他,明明那么爱他。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能感觉到聂之鹤越来越贪恋他的身体,甚至是渴求的,每次抱着他都是极力了缠绵,一遍遍的亲吻舔舐,像要卷着把他吞进肚子里一样。聂慎童觉得很疲累,他已经不年轻了,四十多岁,对情欲的需求早就淡了。聂之鹤不同,每一次都如狼似虎,就是情事结束了,也一样抱紧他,怕是他离开自己一步。聂慎童从他眼里看出了似曾相识的担心,他在担心时光的逝去,担心时光无情。聂慎童恶劣的想,等他老了,真变的又老又丑,看到时候是谁恶心。

    这一次才刚吃完晚饭,聂之鹤正打算今晚要留下来,手机却先急促的响了几遍。聂之鹤一看来电,心里就有些异样。聂慎童随意扫他几眼,丢下碗筷,自己先上楼去了。

    刚接下电话,首先传来的就是童千雪的哭声,“之鹤,这可怎么办?”

    聂之鹤就先觉得烦躁,“什么事?”

    他已经猜到了七八成,一听哭声下的吵闹,就是周琪在大喊大叫,心里又更确定了,“她又做了什么,我早就说过了,把她送到寄宿学校去,不要惯着她。”

    童千雪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家里又还有一个孕妇在,聂之鹤着实无法,只能赶快先回家去。他想上楼去告诉聂慎童,可后者房门紧闭,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无奈的摇头,又迅速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家里还静悄悄的,保姆焦急的在客厅等他回来,一见人就迎上去,“先生。”

    聂之鹤心中躁的很,“怎么回事?”

    保姆简单的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是周琪不省心,连着好几天没去学校,老师的电话都打来了。童千雪气的不行,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逮着就是一顿打骂。这才逼问出来,她不去学校,竟然是在外面交了个男朋友,还说要跟他一起出国留学,一通胡说八道,差点把童千雪气死。

    聂之鹤光听都觉得心烦,直揉眉心,保姆看他表情,又说谢婉莹当时也劝了几句,可被周琪一顿呛,现在还在房间里生闷气。

    聂之鹤听了个大概,先回了卧室。果然房间里一片愁云惨淡的,童千雪低头哭泣,谢婉莹脸色也不太好,但还是被安置着坐在床头,不敢让她的身体有任何不适。直看到聂之鹤回来了,两个女人才松了口气,童千雪满脸泪痕,显得人又苍老了几分,“是我不好,我亏欠她,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些了,就想好好补偿她,可是没想到……”

    谢婉莹拍着她的后背,可才要开口,就被聂之鹤粗鲁的打断,“慈母多败儿!”他不容置疑,“她想出国,那让她去。连中国话都说不好,她能到哪去!”

    几个人都知道聂之鹤的性子,可没那么柔软的心肠。童千雪一想到他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心中的悲意更甚,听他又冷冷开口,“她不去学校,那跟什么所谓的男朋友在一起,花销是谁来?”

    看她沉默,聂之鹤直接开门出去,大跨步的就朝周琪的房间里去。童千雪怕出事,忙跌跌撞撞的跟上去。一打开门,就看到周琪正在讲电话,脸上尽是甜蜜,她一看聂之鹤也愣住了,刚要挂电话,聂之鹤上前一步,直接劈手夺过了手机,二话不说,一把掼下,直接把手机砸成了两半。周琪尖叫起来,扑上去就要打人,也被聂之鹤一把甩开。他看周琪这副小太妹的打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按着她的后颈就把她拖出去,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周琪尖锐的叫声,童千雪实在吓坏了,“有话好好说,你不要动手。”

    聂之鹤直接把人拖去了洗手间,顺手拿过剪刀,把她一头染的五彩斑斓的头发全剪了个干净。周琪大喊大叫,眼看着头发丝纷纷落下来,她的喉咙都快叫哑,可怎么也抵不过聂之鹤的力气。被按着脖子,把一头的长发都剪成了杂草,她哭闹不止。聂之鹤终于松开她,任由她哭的滑到地上,“像什么样子,哭够了就给我去学校。”又朝着身后两个惊呆了的女人道:“不准再给她钱,她那么喜欢养小白脸,让她自己去赚。”

    童千雪已经垂泪,连忙上去拥住周琪,还要捂住她满嘴的叱骂。谢婉莹也惊的不能言语,她从来没有看过聂之鹤这个样子,专制暴戾,几分钟就把人治的服服帖帖。

    留下一地的狼藉,聂之鹤又去房间,收走了周琪的电脑,还有她的化妆品全部都扔了干净。放言她要是再敢逃学,就直接把她送去军事化的管理学校。周琪哭的厉害,再也不敢还嘴,她知道聂之鹤肯定做的出来,只能又恨又怕的盯着他。

    聂之鹤心烦的回卧室,谢婉莹跟在后面,竟不敢靠近他。刚才的聂之鹤实在和她记忆里的相差甚远。可是,他对自己的亲妹妹可以用这样的铁腕手腕,对着聂慎童,怎么总是一忍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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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章 :视频

    你们这家人还真是一团和气。

    -----正文-----

    被聂之鹤一通治了之后,接下来的几个月周琪果然听话了许多,甚至还顶着那头剪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去上学。她能乖一些,童千雪也更欣慰,忙着照顾孕妇,不用再抽出心思去管叛逆的女儿。

    大抵是孕中的心思多敏感,又目睹了聂之鹤那天的手段,像是有一团乌云拢在心里,谢婉莹连日来总是阴郁忧愁,根本不能安心养胎。明明有那么好的条件滋补着,人还是慢慢的消瘦下去。连着好几个月,终于引起童千雪的注意。她实在担心,唯恐是自己哪里照料的不周,才惹的儿媳不满,于是各种行为就越发的小心谨慎,处处注意着谢婉莹的脸色。怕是她皱一下眉头,都足够童千雪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她这样的妥帖,又卑微,谢婉莹也不忍她总是这样提着心,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只好跟童千雪说出自己的担心,“我是不是怀孕之后变得很丑,之鹤都不想看到我了?”

    童千雪一听,先笑了出来,原来是为这个操心,连忙安慰道:“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谁怀孕的不是会变得邋遢些,你能保养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又说了好些别人怀孕时的例子安慰她,谢婉莹听着,却还是沉默,看她的样子又不像只是为了自己的容貌烦恼,像是有更难以启齿的事。童千雪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之鹤他会,趁着你怀孕……”

    再多的话她也不好细说,却也真的戳中了谢婉莹的心事,“他每天那么晚回来,我知道是为了工作,平时就算陪着我,可也心不在焉的。每个周末他都要出去一天,要么说是陪客户,要不就是去他哥哥那。可是,真的有必要这么勤快吗?”

    一提到聂慎童,童千雪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着实恐惧难安。她结结巴巴的问,“是,是聂慎童,他们还一直联系?”根本不能细想这个人,又说不出什么多余的话,只能道:“别多想了,我去给你准备晚饭,老这样胡思乱想,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谢婉莹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抚着自己的肚子,想了好久,心中又蔓上一股安慰。还差两个月就是预产期,到时候他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希望她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聂之鹤那么有责任感,他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这两个女人一个担忧,一个慌张,都凝成了六神无主,只有周琪看在眼里,隐约觉出了得意。

    没过几天,谢婉莹就被安排住进了妇产医院,童千雪紧随过去照顾。趁着家里没有人,周琪收拾好东西,风风火火的就朝外面跑。

    正值盛暑,外面的阳光烈的灼人皮肤,多呆一秒钟都难。聂宅上下一片悄然无声,谁都躲懒的不想动。聂慎童就呆在书房里看照片,那么厚的相册,翻来翻去,以为那么多页,其实每一张却都是看过了。再怎么看,也只都属于那一刻的定格,更多的合照都没有了。聂慎童看着照片里自己的模样,小时候真好,他能拥有全世界,因为爸爸一直陪着他。

    还抚摸着照片发呆,却听到楼下,应该是花园里,正有人大喊大叫,吵闹的很。本来安静的环境里却突然出现这个声音,聂慎童放下相册,走到窗户边,果然看到有个人影在铁门那蹦蹦跶跶的乱叫,对铁门又踢又踹。没过一会儿看管家就出去了,隔着铁门在问话。从窗户外也看不清具体的情况,只觉得管家似乎有些为难,没说几句就频频往楼上看。

    聂慎童觉得奇怪,他这里平时压根就没人来拜访,别说有人来闹事。他转身往门外走,才下楼,见管家已经把那人领进来了,还在叮嘱,“你要保证说的是真的,不然聂先生怪罪下来,我不会替你遮掩。”

    是一个傲慢的女人的声音,“都火烧眉毛了,我还能骗你。”

    聂慎童眉头直皱,正想看看什么人在胡说八道,就听“啊”的一声,一个人影已经迅速朝他冲了过来,连管家都被她推的一晃。她一冲过来,聂慎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你是谁?”

    过了这些年,聂慎童又怎么会记得不相干的人,只有周琪表现出屈辱。看他不是假装的,是真不记得她了,当即冷笑道:“不记得我了,你还泼了我一身汤。”

    聂慎童听的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也没客气,朝着管家生气,“什么人你都敢放进来!”

    周琪气的满脸通红,又在外面晒了一会,烦恼的很,也没心情跟他争辩什么,就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直接举到聂慎童面前,“你不记得我不要紧,这个场面你熟悉吗?”

    聂慎童看了两眼,还不仔细,又只能盯着看,慢慢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伸手就要去拿手机,周琪马上眼明手快的后退一步,满脸的得意,“看清楚了,现在记得我了吗?”

    她不服气道:“我是聂之鹤妹妹,我来过这里。”

    知道她的身份,聂慎童的脸色更不好看,“你要干什么,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