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射出来, 陈今朝背着光,身后笼罩着柔和的光晕。他眉眼间藏不住的压迫感锋芒毕漏,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更是冷峻。深邃的眼眸低垂, 薄唇轻启。

    “好久不见。”

    低沉华丽的嗓音比林慎想象中的坦然。

    有多长时间了?

    快两年的时间没见,林慎仰起头看的仔细, 雪花飘落在睫毛上, 他浑然不觉。

    分手后的再见是该如此平静吗?

    林慎不知,说些什么好呢?正当他费劲在想如何打破尴尬, 陈今朝已转身进入店中,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高大,身姿修长。

    睡他一次, 不亏。

    推拉门自动合上, 哪里还有陈今朝的身影。林慎低头嗤笑,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 抬脚踩上楼梯。

    汤明和姚金盛早就到了, 没点菜, 在等他们俩。

    四人座的桌子, 留给林慎的只有陈今朝旁边的位置,坐下后,他无聊的用热水烫洗碗筷茶杯。

    于其他桌的热闹相比,他们这桌沉默且尴尬, 汤明主动道:“想吃什么自己点,今晚我请客。老大, 你看看菜单。”

    陈今朝没接, “我都可以。”

    汤明拿着菜单的手停在半空中, 林慎瞧见后, 伸手接过, “我来吧。”

    凭着记忆,林慎点了陈今朝爱吃的,顺便询问道:“喝点酒?还是说只吃菜?”

    他自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就是不知陈今朝的酒量如何,能不能将其灌醉。没有人说不,林慎叫来服务员,“再加两瓶白酒,一件啤酒。”

    姚金盛酒量不行,又听林慎继续道:“红酒有吗?”

    服务员点头,“有。”

    林慎把菜单放到服务员手中,“要一瓶。”

    姚金盛眼中的林慎绝对不是好酒之人,“林慎,你酒量很好吗?”

    林慎摇头说:“不好啊,只是想着大家许久不见,难得聚在一起,你不会喝不了吧?”他嘴角上扬,笑意清浅。

    讨厌和人相处,不代表不懂人情世故,话该怎么说,事该怎么做,林慎早早就学会了。若他愿意,皮相是最能迷惑人的。

    姚金盛没见过林慎对他笑,微妙的反差让他忘记自己不怎么会喝酒的事实,“能喝,今晚不醉不归!”

    气氛隐约活跃起来,汤明附和:“不醉不归!”

    陈今朝坐在那,成为了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不经意间余光瞥到生人勿近、高不可攀的陈今朝,林慎的视线没有停留。酒上来之后,有汤、姚两人给陈今朝劝酒,他躲懒,少喝了不少。

    林慎和陈今朝全程无任何交流,就算视线碰上也会立刻躲开。对此,另外两人不觉得稀奇,他俩早已认定林慎找了不咋地的新男朋友,再续前缘是不可能的。

    一顿饭吃了有两个小时,起初林慎还会陪着说上两句,喝多了之后就是汤明和姚金盛絮絮叨叨,诉说着生活中的不如意。

    林慎安静听着。

    陈今朝起身的动静不大,只因林慎和他坐的近,店里的座位安排的拥挤,出去必须要经过林慎的位置。

    “去哪?”

    林慎本是看着对面,说话时不曾看向陈今朝。

    陈今朝扫视一眼喝趴了的汤明和姚金盛,“结账。”

    林慎:“哦。”

    他站起身,走到过道,给陈今朝让路。

    陈今朝擦身而过,林慎能够闻到冷香裹携着酒气,是陈今朝身上的味道。依林慎观察,他似乎没有喝醉,脚步沉稳,眸色清明。

    时间不早了,店里边的人走的差不多。

    林慎拿起桌上的手机,尝试着叫醒汤明和姚金盛,这俩人喝的醉醺醺的,没有丝毫反应。

    “你别动,我来。”

    结完账回来的陈今朝阻止林慎扶起汤明的动作。

    林慎诧异回头,这是今晚陈今朝跟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清醒的陈今朝会选择对他冷言冷语。那喝醉酒的呢?

    眼看着陈今朝一手拉起一个然后向门口走去,林慎连忙跟上。

    四人站在马路边,雪已经停了,温度还是很冷。陈今朝牢牢的扶住两人。林慎很佩服,要是他,恐怕一个都有点困难,他身高实在不算高,一米七五。汤明和姚金盛人高马大,都超过了一米八。

    手机上叫的车显示还有十分钟左右过来,脚下的雪被林慎踩的咯吱咯吱响,他一直在动,手脚冰冷。双手合拢哈出一口热气,林慎瞥到陈今朝在看他。

    “陈今朝,你知不知道他俩住在哪?”

    陈今朝的回答慢了半拍,“不知道。”

    林慎提议道:“那定个房间让他们睡?”

    陈今朝依旧是慢半拍,似乎在思考,“好。”

    “带身份证了没有?”

    “带了。”

    “要不要跟我睡一个房间?”

    “要。”

    林慎的问题,陈今朝每一个都会回答,且在非常认真的思索过后。原来陈今朝喝醉酒后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和人说话时才会显露出来。

    下过雪的路面湿滑,因此网约车司机开得很慢,怕后面三人会吐,林慎每隔几分钟就会往后面看。

    司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不善谈,又觉得无聊,想找个话题和清醒的林慎聊。

    “你朋友他们不会吐我车上吧?你可要看好了。”

    林慎收回视线,“他们吐车上的话我会额外付洗车的钱。”

    司机多看了两眼林慎,感叹这男生长得可真俊,“这三人哪个是你哥?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去喝酒,还让你过来接。”

    起初林慎没反应过来,他哥?下意识道:“中间那个。”

    等红灯的空档,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很纳闷,“不像啊。”

    林慎:“?”

    “我和他们是朋友。”

    司机哦了一声,“看你面嫩,还以为是个高中生。”

    过完年就二十一岁的林慎扶额偷笑,“不是,大学生。”

    车子平稳的停在酒店大门,林慎下车打开车门,扶了一把姚金盛,对方沉甸甸的体重压的他半边身子都歪了,走到前台他累的气喘吁吁。

    和陈今朝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林慎喘匀气,“你好,还有房间吗?”

    忽然身上一轻,原来是陈今朝拉走了姚金盛,他仰头注意到陈今朝眉宇低压,薄唇紧抿,是在生气。

    前台小姐姐:“抱歉,因为今晚的天气原因,只剩下两间房,请问还需要入住吗?”

    林慎拿出身份证,“没关系,我们可以两人一间。”

    前台小姐姐:“好的。”

    登记好信息,前台小姐姐递出房卡,“房间分别在五楼和六楼,电梯在那边。”

    安排好姚金盛和汤明,来到6楼。林慎在前面走着,陈今朝就跟在他后面。翻卡刷开房门,林慎刚一进去就被人从后面压制在墙上,房门啪嗒一声关上。

    林慎地脸贴着冰冷的墙壁,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脖颈。身高的差距让陈今朝感到烦躁,双手掐着林慎的腰往上抬,膝盖卡在林慎腿间。

    根本来不及躲,粗暴的吻迎面而来,嘴唇被撕咬的疼痛瞬间让林慎眼泪涌出,陈今朝手上的动作亦是迫切焦躁,所到之处根本没留下好的肌肤。

    喘息的空隙,林慎小声痛呼,“轻点——”

    ……

    天还没亮,林慎早早的醒来,忍受着身体上的疼痛与不适,哆哆嗦嗦的穿好衣服。他留下纸条放在陈今朝手上,用目光描摹了一遍久别重逢的面容,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房间。

    打车回宿舍洗澡,林慎特意换了高领的毛衣,遮去脖子上的痕迹。在镜子面前仔细照了照,确认不会被人看到后。才放下心来。

    寒假舍友都回家了,宿舍只剩下他一个人。

    时间还早,五点。林慎不着急去博物馆。艰难的爬上床,打算再睡两个小时。他的身体主要是有些吃不消。厚厚的被子盖在身上,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林慎打开电视软件播放《武林外传》,定时一个小时,他是一个很长情的人。有些习惯,不会轻易去改变。

    七点,林慎起床去博物馆。

    可能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实在是太差。见到他的每一个同事都会问一句:“昨天是不是没有睡好?”

    林慎只好一一回复:“熬夜看电视了。”

    真实的缘由他又不能说,解释的多了他自己都要信了,要不是身体的不适依然存在,动一下都会牵连到痛处。

    酒店这边,前台小姐姐差点被眼前眸色黑沉气质冷冽的男人吓到,秉持着职业操守,即使再怵,也不能退缩:“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陈今朝手里的纸条几乎被捏碎,他强忍着怒气,“昨晚和我一起的那男生去哪了?”

    前台小姐姐印象很深,一行四人,她直觉这人问的是长的最精致的那个,“还没五点人就走了。”

    将揉乱的纸条装进口袋,陈今朝冷静克制,“多谢。”

    前台小姐姐多看了眼陈今朝的背影,浓浓的落寞笼罩,是个为情所困的人。在酒店做前台时间久了,多抓马的事情都能遇到,什么偷情,抓小三再寻常不过,当事人颜值高的不是没有,她感慨后继续投入工作。

    请勿打扰。

    林慎留。

    因为这七个字,陈今朝浑浑噩噩的离开酒店,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恨林慎地决绝,又舍不得伤害林慎。

    林慎把他带入爱情甜蜜的漩涡,随意抽身离去,独留他一个人沉溺。

    在酒店醒来的汤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陈今朝。

    “老大,昨晚忘跟你说了,林慎他好像谈的有新男朋友,那天我们见过。”

    电话那边的陈今朝,沉默的令人联想到可怕的事情。

    汤明迟疑的问,“你们,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陈今朝心如死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