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1193舔了舔唇,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好像也被发现了。”

    对面闻言一怔,“不会的,你距离他一千米,顶多能够辨别你的方位,绝对不清楚你在哪,他不是神。继续盯着吧,等到上面的指令下来再作调整。”

    编号1193没再回应切断了通讯,低头开始拆卸自己的枪械装进自己准备的箱子。

    那是一款比较老旧的手提箱,箱体有些旧了,但并不妨碍它很耐用。上面有几道划痕,包裹箱子棱角的铁皮也微微翘起,箱子上的把手上的花纹已经磨损得厉害,只能隐约可见一朵花,是曼陀罗。他很喜欢这个箱子,是他有次去二手市场淘来的。

    他看到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和这个箱子有缘。

    编号1193将最后一个部件放进箱子里,扣上锁扣的时候背后传来了脚步声。编号1193握箱的手微微颤抖,拎着箱子往后猛然转身往后看去。

    “晚上好,先生。”秦泽微微一笑,身上已经换了一套不知道从哪偷拿的衣服,左手抱着刚买的面包,如果不是面包袋的底部沾染了些许血迹,他或许会认为这只是个顺巧路过这里的路人。

    编号1193往后退去,左手已经探去卡在腰间的武器。

    “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秦泽继续笑,“不然我不介意这里再多一具美丽的标本。”说着秦泽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人。他看起来很青涩,栗色的刘海有些长了,遮住了眉眼,看不太真切。他紧抿着嘴巴,连带着握着箱子的手都在悄悄用力。

    “嗯...”秦泽想了想,“你的手还算不错,如果用来做标本的话...还算过得去。”语气中有些勉强。

    编号1193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又往后退了一步。

    秦泽有些可惜地耸了耸肩膀,从面包袋里抽出三棱军刺,怜惜地抚摸着它,“说实话,我今晚吃得有些饱了...不过我又觉得多你一个也不算什么,反正已经很撑了。”话音未落,秦泽一个箭步,军刺直接刺向1193的眼睛。

    1193早有预感,拿起箱子借助拐角的铁皮一挡,那块年久失修的铁皮尽到了最后的责任后被击飞出去。1193趁此机会得以喘息一秒,左手从腰际迅速抽出军刀朝秦泽面门劈去。秦泽这才看见他的眼睛,一双同他发色一模一样的眸子,但是很平淡,很冷静,有着不符合外表的成熟与冷漠。

    他喜欢这个眸子。

    秦泽微微向后仰去,躲过1193的攻击后顺带退了两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我喜欢你的眼睛,跟你的外表不一样。”秦泽捏了捏下巴,偏过头看向他。但他的话刚说完,1193就主动朝他进攻。

    已经很久没有人主动朝他进攻过了。

    毕竟圈里一直流传着他的传说,和他打过的人全无意外,都死了。

    秦泽觉得他们说的都是狗屁,先前提到的三个人不仅他看不透之外,且算次次和他交手都能全身而退。只能说是那群人太菜了。不过因为这些造谣让他失去了很多乐趣,很多人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害怕,甚至连连环杀手都会尽量避免招惹他,给他寻找有趣的样本增添了很多难度。

    但他无所谓,若是没有难度才是让他头疼的存在。

    人都会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准确来说,趋利慕强,人之本性。

    秦泽觉得很有趣,他微一侧身,拿军刺格挡住对方军刀,看向他:“你很有趣,小鬼。”

    1193抿了抿唇,闷声回:“谢谢夸奖。”

    “不用谢。”秦泽反手掏出另一把军刺,直接朝1193砍去,话语间带着他都未能察觉的愉悦。

    也许是兴奋,也许是今天“吃饱”后的欢愉。

    1193往后一仰,下了半腰直接屈身翻滚,甚至将右手的箱子扔离至天台门口处。

    秦泽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甩了甩军刺,“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吗?”

    “那发子弹。”1193虽然缓慢朝门口挪去,但整个后背紧绷,手里握着军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秦泽,提防他下一次进攻。

    “聪明。不过不算全部。”秦泽笑,“我家对面那幢楼的顶层住户,我认识,走了已经很久了。结果今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去发现灯是亮的。”他语气平平,“啊~你肯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对面那幢楼的事情。”

    秦泽伸出舌头舔了舔牙齿,“因为他太吵了,每天晚上都要练琴,弹得又难听,我嫌烦,就把他杀了。然后把他切碎,撒在了天台的花园里,那段时间每天都有乌鸦在那里盘旋,非常的美丽。”

    1193一阵恶寒。

    “然后我就在猜,埃尔维斯会不会给我安排了一个狙击手专门盯着我,在有必要的时候——‘砰’。”秦泽神色冷下,手比作枪指向自己的太阳穴,面无表情地看向1193,“结果真的有。呵,埃尔维斯。”他轻嘲一声,“狙击枪最远射程一千米,而能够清晰看到这个巷子又不超过一千米的建筑物就这么几所。于是我就随机选择了一幢。没想到,lucky。”

    秦泽突然向前一冲,一个军刺直接朝他右侧甩出,手提另一把从左边朝他砍去。1193暗叫不好,往下一躺抬腿踢向他。

    怎料秦泽根本就没准备躲,想直接吃下这招然后借助自己本身禁锢住对方。1193意识到心中暗叫不好,连忙侧身滚去,还是晚了一步被秦泽跪压住腰身。

    秦泽冷笑,握住军刺的手微微一转就要朝他的后脑扎进,却被阻挡。1193右手向后很扭曲地反握住。三棱军刺直接卡进他的手掌里。

    秦泽眯了眯眼睛,“晦气。”

    他最不想伤到他的手,可是眼前的这个小动物却很不听话的样子。

    他用力地转动军刺,朝下绞去,秦泽都能听到军刺削到手骨的声音。1193痛到嘶吼,却还是未放开,左手一抬提刀盲刺。

    秦泽冷漠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掰断他手臂。

    1193感觉自己不如直接死去。他咬住牙齿,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有骨气。”秦泽忍不住笑出来,“哈哈哈哈,我喜欢。”他起身俯视着他,将军刺抽了出来,抬脚踩碎了他的右手腕骨。

    “阿呜……”1193发出闷哼。

    “是我失礼了,用这样清理杂碎的武器把你杀死会显得廉价。”秦泽将军刺扔到一旁,看着他挣扎着朝那个箱子爬去。

    他跟在他的身后,解开了上衣马甲的扣子,里面别满了不同尺寸、薄如蝉翼的刀片。

    “所以我决定,把你雕刻成艺术品,以表示我的尊重。”秦泽弯了眉眼,笑得很开心,“相信你也会喜欢不是吗?哈哈哈哈……”

    笑容却在看到那个箱子的时候戛然而止。

    秦泽冷着眸子,一个箭步先行走到了箱子面前,弯下身子有些怜惜地抚摸着箱把,上面曼陀罗的雕花尽管被腐蚀得厉害,却还能看到其痕迹。

    他垂眸看向箱身,抚摸着上面的划痕,叹息。

    “你怎么获得这个箱子?”秦泽怜惜又珍重的一遍又一遍抚摸着箱体,问道。

    1193瘫软在地上,没有回答。

    秦泽走到他的面前,蹲下,直接抬手抓起他的头发被迫他直视自己:“把箱子给我,放你一条生路。”

    “不要。”1193痛得整张脸发白,却还是忍住哆嗦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秦泽觉得有些好笑,手指划过他的脸,“你现在不过是个残废。”

    “那个是……我的。”1193痛得哆嗦,“是我买的,只能是我的。”

    秦泽对上他的眼睛,没有一丝退让。秦泽笑了笑,“很好。”

    他松开手抓着他头的手,转身打开箱子,里面是被拆卸完的狙击枪部件,被很好地安放在防震层上。

    他想了想,抽出刀片,将整个防震层剥离扔出,然后看眼瘫在地上的1193,直接将他拎起,比划了一下大小,直接将他折叠进箱子。

    “那么现在,你整个人,都是我的。”秦泽笑了笑,合上箱子时候说,“哦对了,劝你不要发出声音,不然我不保证不会在此杀了你。”

    他抬头看了眼天,乌云已经越来越低,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至。

    这可减轻了不少他打扫现场的工作。

    秦泽拾起散落的武器,哼着歌下了楼。

    can you hear me?

    do you feel alive?

    because we're always searching for

    something not easy to revive

    even if you no longer remember my name

    i know we'll still hang on to these feelings the same

    and when the voices call to you from below

    wherever you may go

    in the end i know we'll meet again

    in the end i know we'll meet again

    cause in the end i know we'll meet again (meet again)

    (歌:revive)

    第14章 章十四

    秦泽给许归之打了一个电话。

    此时的秦泽靠在电话亭,看向巷尾那个畏畏缩缩想要看他在干什么的跟踪者,冷笑着弯了弯嘴角。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许归之那边很安静,看起来像是在等他打电话已经许久了。

    “晚上好亲爱的,我很想你。”许归之在接通的那一刻就开口,但语气里并没有太多期待。

    “嗯。监视我的人,必须全部距离我三千米开外。第二点,我要走你那边的一个小朋友。”秦泽懒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第一点我可以理解,第二点嘛……我得考虑一下。”许归之拖长音,像是在思考,“毕竟那个小朋友狙击很厉害。”

    “是吗?那真可惜,我刚刚废了他的双手。”秦泽弯了弯嘴角,“现在是个废物。”

    “那你要一个废物干嘛?不如还给我,我帮你处理掉。”许归之反问。

    “你舍得?不是费尽心思让我注意到。”秦泽笑。

    对面沉默了。

    “因为突然觉得这个小东西很合我胃口。”秦泽抬眸,“好了,我不是来和你废话的,只是过来通知你一声。对了,不要再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埃尔维斯。”最后一句警告意味很浓,也没等对面回复,挂断了电话。

    许归之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放下了电话。

    他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起咖啡,朝对面坐着的人笑了笑:“他要了那个人了,这局,你赌输了。”

    秦泽走出电话亭后,抬头看着自己脚边的箱子,觉得有些头疼。他不太喜欢负责任。

    他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找个熟人。

    鲁斯酒吧,地下三层。

    秦泽将行李箱直接放在了琳娜的工作台上,然后瘫坐在一侧的沙发,揉了揉自己的腰。

    今天兴奋过度,都忘了腰不太好了。

    琳娜看了他一眼,“纵欲过度?”然后面无表情地打开箱子,眉头一挑,“哦天呐,真可怜的小宝贝,怎么被人弄成这样了?不过还好晕过去了,省得遭受更多的痛苦。”

    难怪他一路上都那么安静。秦泽心想,还以为是个听话的小孩。

    琳娜是一个连环杀手,但同时也是一个医生。她只喜欢杀那些花天酒地的男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和秦泽玩的起来。秦泽曾经问过她,她说她也不知道,就是觉得看到他觉得很喜欢,就帮忙了。

    “是我弄的。”秦泽从沙发起身去拿了一瓶啤酒。

    楼上地下酒吧的音乐震耳欲聋,就算隔了两层秦泽还是觉得自己不太好受。

    琳娜白了他一眼,“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把他糟蹋成这样,你也玩的太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