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有这么明显吗!抱歉!”

    “没关系。如果是悠仁君的话,一直注视着我也没有关系。”

    “………”

    少年并没有马上做出回应,而是在沉默片刻后问道:“爱丽丝给我的纽扣,是今天收到的那些纽扣吗……”

    “怎么可能。”我从针线里抬头认真看他,一字一句道:“那是我自己的纽扣。”

    “自、自自自己的纽扣?什、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的语气依然十分平静,全然不在意接下来这句话会对面前这个少年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悠仁君袖口上的纽扣,是我制服上的第二粒纽扣。”

    靠近心脏位置,最近的纽扣。

    ...

    ...

    “还真是恶趣味啊,玩弄那个小鬼很有趣吗。”

    上次见过的黑色纹路忽然浮现至虎杖悠仁的脸上,原本的青涩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

    一个神经病?

    “嗨,好久不见,宿傩。”

    我笑着打了声招呼。

    ——并将手伸进兜里,直接捏碎了虎杖悠仁之前掉落的袖扣。

    第13章

    “还真是恶趣味啊。玩弄那个小鬼很有趣吗。”

    “的确有趣,我以为我们会达成共识?”我好整以暇地看向他,“毕竟,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啧。那小子现在可是比谁都要开心。”宿傩眼尾吊起,露出了嫌恶的神情。

    “算了,先谈正事。”

    伴随着这句话落音,场景便再度发生了变化。

    嗯,任意门技能,我懂。

    真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在比出一个吊炸天的中二手势后,便瞬间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领域中】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配方,还有熟悉的神经病。

    我安之若素地找了一块还算顺眼的地方坐了下去。

    既来之,则安之。

    现在的剧情八成是他需要我做什么,四舍五入算是有求于我,所以我应该可以适当地放飞自我一下。

    “你倒是很悠闲。”

    神经病之王高坐在尸骨之上,又露出了他惯有的高高在上神情。

    “嗯,这里令我心旷神怡。”我笑着回答。

    甚至觉得在这里原地练个瑜伽都没有问题。

    这种极恶的气息……

    真的是太美味了。

    “啧。”宿傩从左手支撑下颚换成了右手,交叠的双腿也换了个位置。

    看起来他很不适应在这种事情上被夸。

    也难怪。

    想必之前进过这个魔鬼领域的人,不会有人说感觉很舒适,以至于他在听到我这种清纯不做作的回答后,产生了微妙的烦躁心理。

    系统揶揄:「你很懂啊。」

    我深沉回应:「老懂王了。」

    “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加入了咒术高专,你想做什么。”宿傩漫不经心地问道,但是四只血色赤瞳却牢牢地将我锁定。

    很矛盾嘛,这家伙。

    清了清嗓子,我悠悠道:“这当然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我可是有很努力地在完成「约定」。”

    “而且……”我故意停顿了下。

    宿傩挑眉:“而且?”

    我恶趣味道:“而且,这样你就可以天天看到我了。”

    “……”

    “无聊。”

    “谁稀罕。”

    啊。预料之中的否认三连。

    “那么换个说法好了。”我笑眯眯道:“加入咒术高专后,你便可以天天监视我的动态,不是挺好的吗。”

    这次他倒是没有反驳。

    垃圾啊。

    沉默片刻后,宿傩终于切入主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真是恶劣的甲方态度啊。

    “恕我直言,我们的「约定」仅限于帮你复活,而且是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可不包括帮你跑其他的腿哦。”

    听完这一席话后,对面男人完全不受影响地露出了恶劣的神情,耐人寻味道:“其实你也很清楚吧,虽然因为「约定」的确不能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但只要有心,还是可以让你每天都过得不太痛快。”

    似乎说到要让我感到不痛快,他脸上的神情倒是变得愈发畅快,“现在对于每天能见到你这件事,我倒是开始变得期待了。”

    …不愧是你,神经病之王。

    但这也的确是有效的威胁。

    当初签订那个不平等条约时我就已经知道了。

    因为实力差距的原因,哪怕知道有问题,也不能在对方底线边缘逼着他改成自己完全满意的条约。

    说到底,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文人大多还是非常无力的。

    所以,力量很重要啊。

    “那说说看好了,需要我·帮·什·么·忙?”

    但是口头便宜还是要占下的。稍微,也让我开心下吧。

    这次那个变态之王倒是没再嘲讽,直接干脆利落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取走月见家我要的木盒,将它放到我指定的地方。”

    就在我想问月见家是什么鬼,木盒长什么样子究竟在哪里时,宿傩突然如同上一次般再次出现在我身后,并将指尖按压在我的后颈处。

    冰凉,锋利,带着难以言喻的病态恶意。

    “别-抖-啊。”刻意拖长的慵懒音调,贴着耳廓边缘缓缓入侵。

    “短暂的感知术式,可以让你迅速理解这次的任务。”

    我攥紧裙摆,努力克制自己,“…很方便的技能呢。”

    不过几分钟时间,我便迅速理解了月见家的方位,木盒的长相,以及最后我应该把它转移到哪里。

    平心而论,这些信息实际上对我毫无用处。

    这顶多就是一个快递宅急送该知道的事情。

    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跑腿工具人。

    我真正想知道的是——木盒里有什么,打开的后果,作用是什么,为什么要转移地点。

    但是面前这位高高在上的诅咒之王显然讳莫如深。

    他不会告诉我的。

    那么就通过问一些基本不设防的问题,循序渐进地探究他的秘密……

    我开始提问:“通过刚才的术式可以知道月见家非常大,但是却没有看到木盒存放的位置?”

    宿傩非常随意地说道:“应该被秘密安置在哪里,这个需要你自己去找。”

    我沉思,“为什么是“找”?我以为像你样的诅咒,会直接让我刑讯逼供?毕竟,这样比较有效率。”

    男人懒洋洋地支撑起下颌,脸上的神情格外气定神闲:“刑讯逼供是没有用的,因为那个家族很久以前被我下过契阔,永远都无法说出、做出「主观上」背叛透露木盒的事情。”

    主观上无法做出背叛的事情么……

    又是文字游戏啊。

    “那如果是「非主观」呢。比如催眠?”这个我倒是很熟悉。

    对方快速给予否认,“别想了,类似这种不清醒的都不会生效的。”

    要清醒么,那或许可以……

    “先提问下,那个木盒对于月见家究竟有多么重要,有重要到即使自己面临灾祸也要守护的地步么。”

    “当然。”诅咒之王轻抬眼皮,回答地非常理所应当。

    “那或许只需要一把火即可,一场很大的火。”我也学起宿傩的样子支撑起下颚,思索道:“因为人类这种物种在面临灾祸时,往往会优先带走自己最为重要的东西,而当他认为这只是灾祸时,便不算「主观上的背叛行为」。”

    “月见家的人会在大火里…带我找到你要的木盒。”

    可是,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总觉得还有一些疑点。

    男人似笑非笑,“思路倒还可以。但是,还差点火候,也可以说是非常关键的火候。”

    这句话的深意……

    我眯起双眼,几乎已经确定,“那里不会起火?因为是木盒,所以有特殊的保护手段?”

    “不错啊。”宿傩勾起唇角,敛起脸上与生俱来的不屑,此刻的他,倒像是真的笑了。

    “只有我的术式之火才可以让那里真正燃烧起来,这也是千年来那东西得以一直善存的原因。”

    这家伙……

    如果我今天不问,不说这些话……他根本不准备告诉我这个真相。

    想要看我的笑话吗。

    “啊。你猜得没错。”宿傩看着我,愉悦地肯定了我刚才的想法,“一想到你失败了,回过头来再哀求我,就觉得非常畅快啊。”

    “可惜。”

    “可惜啊。”

    “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