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辗转反侧。

    最后,在魔女的欲擒故纵下,屈服于本能。

    ...

    “真羡慕禅院家的少爷啊,竟然以后可以娶走我们家的大小姐,与之缔结良缘。”

    “是啊是啊,大小姐这次醒来后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我有时都会不自觉地看呆呢。”

    穿着干净和服,脸上没有一丝血迹的小少年忽然走上前,没什么情绪地问道:“什么是缔结良缘,娶走又是什么意思。”

    侍女们先是顿住,然后开始耐心地解释。

    起初她们还有点怕这位身体有点畸形的小少年,但看他与小姐相处融洽,还经常帮小姐用木梳梳头,便也渐渐不再害怕。

    “缔结良缘啊就是结婚哦,小姐以后就是禅院家的人了。”

    两面宿傩眉眼上挑,露出漫不经心的笑,“那是比家人还重要的存在吗。”

    「月见山深夏你曾经说过,你我会是比家人还要重要的关系。」

    侍女们毫无所觉地笑着回答:“丈夫的话,对于女人当然是比家人还要重要的存在呀。”

    哦,是吗。

    年少的两面宿傩,记住了这句话。

    深深的,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危禅院家危

    禅院家:可以退婚吗,我有点怕。

    *引用了百变小樱收集库洛牌名台词

    第4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

    又一年。

    昔日矮小的少年正在不断汲取着养分成长, 不光是身高、体格、力量,还有他作为一个人的心性。

    有栖深夏曾经这样评价过身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

    他喜形于色,又不喜形于色。

    无所谓时, 绝不遮掩吝啬,关键时刻却又比谁都讳莫如深。

    就算万丈高楼瞬间倾颓, 他也只会流露出观赏意味十足的愉悦笑容。

    现在人类时期的他,虽因太过年轻比不得千年后那样的气定神闲, 却也足以让许多人闻风丧胆。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许多人也包含「咒术师」这样的存在。

    ...

    两面宿傩最近从月见山家往外面跑, 找茬咒术师的频率变得越来越低。

    倒不是无时无刻地粘着有栖深夏。

    更多时候, 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沉思思索,似乎是在研究创造什么独特的术式。

    “陷入了瓶颈期么。”

    有栖深夏穿着繁复昂贵的和服走到他面前,模样端庄无比。

    事实上,她不光照顾着两面宿傩的生活起居, 还是他各种意义上的老师。

    她曾经以激将的语气对他说:「只会蛮力可是会吃大亏的哦?学习同样很重要呢, 更加机敏、狡猾地去战斗吧, 宿傩。」

    似乎没有什么是她不懂的。

    那副博览群书的样子, 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解,对事物的敏锐洞察力,都让少年时期的两面宿傩叹为观止、心生折服。

    也让他第一次觉得——

    原来女人也可以这样厉害。

    无论什么感情, 尊敬与崇拜都是最特别的春·药。它让人心痒难耐,却又必须冷静克制。

    但是果然还是很奇怪。

    因为据他侧面了解, 以往的月见山深夏经常昏迷不醒, 短暂的醒来也只是昙花一现......

    那么, 对方为何会有那样的见识?

    月见山深夏针对这个疑问, 曾经这样轻描淡写地解释过——

    虽然身体陷入昏迷, 但是意识其实还在, 每天会有很多人在她耳边念书给她听,所以她可以不分昼夜地汲取知识。

    两面宿傩对此不置可否。

    那海量般的学识,宛如经历了悠久岁月的沉淀,绝非弹指间便能一蹴而就。

    人类的少女期,实在太过短暂。

    月见山深夏更像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魔女。

    “很有趣的想法啊。别人的术式是与生俱来,或是学习模仿,而你却想要创造改变。宿傩,你是一个千年难遇的天才。”

    直白的夸奖从瑰丽少女嘴里脱口而出,带着毫无作伪的欣赏之意。

    很动听嘛。

    “啊。你以为我是谁。”

    处于变声期的少年音格外特别,听起来像是微晃的碳酸饮料,沙哑的沁人心脾。

    理所当然的,在两面宿傩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那就做给我看吧,宿傩。很期待哦?”

    很期待么。

    他扯了扯唇角,不禁有些哂然。

    「这个术式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啊,月见山深夏。」

    ·

    下弦月的日子,月色似薄凉流水。

    在术式测试接近尾声时,两面宿傩忽然浑身颤抖,陷入进某种癫狂之中。那张年轻好看的脸似乎正在承受常人难以企及的折磨,已经开始微微扭曲。

    这对于向来漫不经心的他,实在是非常罕见的模样。

    “宿傩,你怎么了?”

    少年因反噬紧闭的赤瞳在听到这道熟悉的女声后,又强迫自己难耐地掀了掀眼皮。

    锋锐好看的眉眼微微上挑,扬出让人心悸的侵略意味。

    月见山深夏啊,一个无论面对什么状况都不会大呼小叫的女人。

    担忧是真的,固我也是真的。

    “............”

    他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因术式反噬短暂失声了么。

    真是可笑。

    两面宿傩少有的自嘲起来,身上的暴虐因子几近实质化。

    他本就是暴·力美学与绝对力量的代名词。

    ...

    须臾后。

    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忽然降临——诡异的反噬感正在从两面宿傩身体里慢慢抽离,减轻了大概一半左右。

    与此同时,月见山深夏那张过分美丽的脸渐渐弥漫出痛苦之色——眉目蹙起,双唇咬紧,颈部微微向后仰,犹如一只濒死的白天鹅。

    两面宿傩沉思,所以这是什么转移、分担伤害的术式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陌生的情绪迅速席卷至向来冷酷的畸形少年,以摧枯拉朽的强势姿态。

    他的心脏忽然间变得很不舒服,比吐花时还要让他感到难受。

    “为什么,月见山深夏。”

    他现在会好好地叫她的名字,不过却是全名,一个字都不带差的那种。

    当然,偶尔也会在心底里只念出那两个字。

    「深夏。」

    全凭当时心情,非常的随心所欲。

    “因为不想看到宿傩你痛苦啊,这个问题有点傻哦。”

    她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少年没有躲,也没有因为她敢说他傻就解决掉她。

    或者也可以说他现在还无法做到,因为月见山深夏天生持有的术式的确非常特别。

    拥有四只手,两双赤瞳的未来诅咒之王贪婪注视着眼前的少女,他兴奋地连骨髓深处都在颤抖。

    明明对方现在正因他而痛苦,为他承受着她不该承受的反噬——

    他却在这一刻因月见山深夏不同于以往的美丽,忽然领悟到了更高的境界!

    就是现在!

    此时此刻。

    「术式·琼。」

    破风的咒力忽然自两面宿傩的指尖喷涌而出,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划过四周,席卷着周围的一切——

    这种骇人的威势,成功让高高在上的巫女,月见山家不可侵犯的公主——

    【衣角动了一下。】

    【发丝轻颤。】

    告成了。

    的确可行啊。

    两面宿傩背转过身愉悦地勾起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或许有一天。

    他不必温柔地征求对方意愿,也可以将那绝色佳人恣意拥入怀中,好好疼爱。

    「真是混蛋啊,我。」

    他愉快地想。

    .

    再一年。

    “宿傩你长得也未免太快了,可以说已经完全超过人类的成长范畴?各种意义上的。”

    有栖深夏比对着两人的身高,觉得这实在很不科学。

    这家伙简直就像是某种妖怪,别人长一岁,他长三岁,各方面都是如此,脾气也是越来越向成年时的他靠拢。

    【当然,是私底下。】

    他在她面前装的还是挺不错的,看起来倒是越来越和正常人无异。

    演戏嘛,大家都在演,没什么不好。

    “宿傩,今天和我一起去古都吧?那里会举办咒术师大会,还有好看的花魁。”

    「没兴趣,所谓的咒术师大会不过都是一群蠢货。在你面前又不能太过火地杀人,实在很没意思。」

    两面宿傩是这么想的,特别的真情实感,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