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便到了下半学期。

    夏油杰和五条悟接到夜蛾正道的指示, 要去机场接一位即将从国外转学到高专的新同学。

    “啊。难得的休息日还要起大早去机场......真是让人不爽,啧。”

    白发dk一边换衣服一边碎碎念, 显然是起床气还没有完全散尽。

    “没办法,高专传统就是如此。”

    夏油杰耸耸肩吐出一个正论, 然后成功收获挚友非常不屑的一声“啧”。

    态度还真是恶劣啊。

    希望大家以后能好好相处?尤其是悟还有那位新同学。

    ...

    再后来夏油杰渐渐发现, 他这个一晃而过也不是太走心的担忧,完全是多此一举。

    他的挚友五条悟对那位新同学的在意程度绝对非比寻常。

    而他自己,似乎也没有幸免地陷入进一个怪诞的漩涡里。

    .

    【机场】

    机场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人来人往,纷至踏来, 川流不息。

    但即使是这样苛刻的环境, 仍旧无法湮没那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

    粉发, 摇曳生姿的身段, 即使没什么面部表情依然可以让人浮现连篇的稠丽容颜。

    砰砰砰。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夏油杰恍惚间听到了自己格外不安分的心跳,甚至机场嘈杂声也难以掩盖这种莫名其妙的躁动。

    就像是心怀鬼胎一样。

    【一见钟情】

    这四个字猛然跳跃进仍处于青春期的dk脑海里, 来势汹汹。

    即使携带着咒灵操使的傲慢,夏油杰也不得不承认那张脸确实拥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会不会很肤浅啊。

    只看脸什么的......

    声音万一很难听呢。

    为人处世如果很差劲呢。

    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不良嗜好。

    青春期少年面上不显, 心里却绕了个天马行空的山路十八弯。

    毕竟没什么实战经验。

    “夜蛾老师, 感谢您不辞辛苦地来接我。”

    少女微笑着说道。

    与此同时, 夏油杰想举出综艺节目里的100分牌子。

    不太妙啊。

    或者也可以说是太妙了?

    舌尖抵在上颚处微微转了一圈, 夏油杰忽然觉得喉结有些发紧。

    对方只一句话就打消了他刚才乱七八糟的前两条担忧。

    万一声音很难听呢(x)

    【这是可以去做心理医生的好听声音。】

    为人处世如果很差劲呢(x)。

    【看起来就教养很好的样子, 这在疯子居多的咒术师群体里是多么的难得。】

    这位新同学从外表上看实在不太像是咒术师。与其加入咒术高专, 不如说偶像练习生与她相性更高一些。

    如果对方真的出道,夏油杰想他应该会乖乖掏钱支持下各种周边。

    想远了。

    也偏了。

    整顿好思绪,他从容接过少女手中的拉杆箱,然后终于后知后觉自家挚友的不对劲。

    悟,在兴奋?

    .

    盛夏时节。

    黑发dk望着掌心里的红色蔷薇花瓣,只觉得小说来源于生活果然是有一定道理。

    花吐症啊。

    夏油杰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被「吞食」与「呕吐」占据。

    他把咒灵吃进去。

    然后再将红蔷薇花瓣吐出来。

    前者让他有使命感的同时又感到有些恶心,后者则是享受着难言的甜蜜却又没来由的苦涩。

    如果再深入比喻,那花吐症大概就像是米其林大餐一样。

    没有街边摊为了突出味道的故意重辣,而是非常有层次的口感。

    回甘。

    “夏油君,咒灵是什么味道的呢。”

    “很难吃吧,你的表情不太对哦。”

    就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优雅的下午茶般,对面的粉发少女将类似于巧克力果酱一样的东西一点点浇灌在「咒灵球」上。

    这也是他默认给她的权利。

    哪怕这看起来有点任性有点孩子气。

    “会变得好吃起来吧?要试试吗。”

    “这可真是......”

    原来真的有人会问他这个问题。

    突然觉得,这个问题也没有那么可笑。

    “试试看好了。”

    夏油杰的呼吸平稳而又绵长,面不改色地将被巧克力果酱涂满的咒灵球慢慢消化掉。

    “感觉怎么样。”茶会的主人爱丽丝小姐轻声问他。

    “嗯,挺好的。”他用纸巾优雅擦去嘴角边浅淡的痕迹,又轻飘飘补充一句:“比想象中要好。”

    .

    男子高中生大多都会暗自进行一些莫名其妙的攀比。

    高专的话,五条悟与夏油杰一直是神话一般的存在。他们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出任务一起吃饭一起玩闹嬉戏......

    甚至最后还同时喜欢上一位少女。

    他们的同班同学,爱丽丝。

    这是很容易察觉到的事情,无论是夏油杰还是五条悟都心知肚明对方的那点小心思。

    三角形,真的是最稳固的形状吗。

    属于少年人的暗流涌动总是那样的川流不息。

    “杰,你的喜欢很可能有问题。”五条悟散漫地倚靠在高专里长得最漂亮的樱花树下,轻描淡写地道出挚友暗藏的秘密。

    “什么意思,悟。”夏油杰漫不经心地反问,也将身体紧挨在樱花树另一侧枝干处。

    同一颗树,被两个体型高大的dk共同占据。

    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杰,你得了「花吐症」没错吧,至于暗恋对象是谁,不用我明说吧。”

    夏油杰对于五条悟的忽然点明并没有感到多意外,持有「六眼」的挚友虽然性格幼稚,但其本质却是一个非常通透的咒术师。

    而他虽然没有「六眼」,却也可以凭借出色的洞察力同样看穿对方埋藏的秘密。

    大家,其实彼此彼此。

    “悟,吐花的感觉怎么样?你也很有心得吧。”夏油杰轻松回应,裹挟着天才咒术师的游刃有余。

    昔日挚友在爱情里忽然开始针锋相对。

    面对这种情况,五条悟彻底直起身体,“啧。这算什么事啊,杰。”他不轻不重地拍□□发dk的肩膀,唇角微扬,“只是好心提醒你,我的六眼告诉我——所谓的花吐症并非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杰你根本不是因为喜欢爱丽丝才罹患了花吐症。”

    “都是假的啦,应该是和术式差不多的东西,不要被骗了。”

    “是吗。”

    夏油杰神情丝毫未变,反倒慢慢地笑了。

    “那么悟呢。既然觉得是假的,为何每天还要缠着爱丽丝不放。我以为凭你的性格如果认为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应该会狠狠教训一顿对方才对哦?”

    “毕竟,谁也不希望被玩弄感情,是吧。”

    “嘁。”

    五条悟将鼻梁上的墨镜微微下移,苍蓝眼眸里倾泻出夏油杰在机场里第一次察觉到的兴奋。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

    此刻的挚友完全没有被骗的恼怒,只剩下切切实实的愉悦与畅快。

    “我和杰可不一样啊。”

    “从来都不是因为花吐症才...「在意」爱丽丝的哦。”

    自尊心很强、还稍稍有点别扭的dk五条悟,将话到嘴边的「喜欢」二字慢慢咽了回去。

    那个女人可是把他甩了哎。

    单方面宣布了超级垃圾敷衍的分手宣言。

    如果现在再在杰面前承认喜欢,也未免太逊了。

    虽然「在意」听起来好像也没差?

    “总之,杰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见到对方第一眼起——就出现了类似浑身被电的感觉?”

    “太奇怪了吧。”

    “就算是一见钟情也太超过啦。”

    “咒术师这种感情稀缺的存在,怎么可能轻易发生这种夸张的情感。”

    五条悟说得是客观事实。

    然而还有一件主观事实他没有袒露出来。

    ——他第一次在梦境里遇见爱丽丝,没有罹患花吐症时......

    便已经感受到了电流般的触觉。

    灵魂在那时唱出了冲破桎梏的尖叫花腔,犹如莎翁高调描写的沉重宿命。

    同一个人的梦境感官是彼此相通的。

    究竟是28岁的自己影响了他,还是他影响了28岁的自己。

    恰如鸡生蛋蛋生鸡的千古谜题。

    “杰,怎么不说话?你在思考吗。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很正常,不过放心,我会帮你找到解决方法啦~”

    还真是喜欢自说自话啊,悟。

    夏油杰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即使直面挚友看似逻辑清晰的劝解,他也不会轻易动摇自己心中坚定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