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江意抬头看他,“你刚才说什么?”

    此时是下午,教学楼前的红花树开了,刚好遮住落日,又在枝叶缝隙里洒下出斑驳细碎的光,浮光掠影落在两人身上。

    “没什么,”谢小天不知是被光,还是被花映成红色,他有点不自然地说,“那就一起罚站吧。”

    江意“嗯”了一声。

    谢小天贴墙站着,耳朵有点热,他随手扇了扇,又想起江意可能也热,就向前站了一步,替他挡住被露掉的阳光。

    微信框晃动一下,依旧是耗子。

    耗子:[哥,你们到底在玩什么啊?]

    耗子:[给我也说说,我也想玩。]

    这棒槌又犯病了?

    谢小天给他回了三个问号。

    耗子:[你们一个两个都向外跑,难道不是为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谢小天:“?都?”

    耗子:[学霸刚才站起来跟语文老师说要出去。]

    谢小天看着他的消息,愣了一下。江意……是主动出来的。

    耗子:[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他都要好奇死了,这两人干什么竟然不带着他!

    果然三个人的友情,最不长久。

    耗子半哭着打字:[天哥,你以后是不是要撇下我。]

    耗子是真情实感地伤心,发消息是想寻求安慰,结果就看到谢小天给他发来微信。

    henven:[我刚才真得很开心?]

    耗子差点吐血倒在桌上,他带着比恶鬼还大的怨气说:[是,超级开心。]

    谢小天:“……”

    他放下手机,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醒醒啊谢小天,你在开心什么!

    经历了一起罚站事件,江意原本以为可以和谢小天关系更进一步了。

    结果,他就发现谢小天好像有点躲着他。

    就算偶尔两个人对视上,谢小天也是快速地移开要眼,江意皱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谢小天离他一米远,语气却是关心的:“心情不好?”

    江意原本只是无意识无奈叹气,谢小天却看上去特别在意,他就驴下坡:“嗯。”

    谢小天靠近一点:“怎么了?”

    江意看着他,沉郁地说:“我觉得——生活无趣。”

    谢小天皱起了眉,这可难办了,丧失了对生活的兴趣可是大事。

    他俯身向前又靠近一点,绝决定好好劝劝他同桌。

    “来,没事,天哥安慰安慰你!”

    于是抬起胳膊便江意伸了过去。

    像一个拥抱的姿势。

    江意眼睛弧度微动,他向前一步准备抱住谢小天,结果那人的胳膊擦着他的手过去,伸进桌洞里。

    江意:“……”

    “这些给你,”谢小天翻箱倒柜,把自己书包里压箱底的零食都翻了出来,倒在桌子上非常财大气粗指着这些零食说,“随便挑,我请客。”

    又看向江意,看着他伸过来的胳膊,疑惑道:“嗯?你这是要拿什么嘛?”

    江意脸上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他看着桌子上的零食,太阳穴抽跳了几下,“这些都是给我的?”

    “是啊!”谢小天很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人生不如意,多半是吃得不好。没有什么是零食解决不了,如果有,那就是吃的不够。”

    他将零食朝江意面前一推,命令式开了口:“我看着你吃光它,一个也不许剩。”

    江意:“……”

    他上了这么多年的学,终于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意思。

    电话里,林肖嘲笑他:“噗,他真是这么说的。”

    江意凉飕飕地嗯了一声。

    “哈哈哈,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林肖这损友看着这好友吃蔫表现出异常兴奋,“那最后零食你吃完了吗?”

    江意冷冷地说:“这是重点吗?”

    “不是,”林肖听着这冻死人的声音,决定适可而止,“所以你找我是?”

    “没事,闲的,”江意说,“挂了。”

    林肖甚是了解江意嘴硬的特性,怕把人惹毛,决定不逗他了。他清了清嗓子开了口:“来,哥教你一招。”

    江意无视他的称呼:“什么?”

    林肖说:“据某位情感专家说,吃醋是一个人对感情最好的检验手段。”

    江意眉心一颦,低声重复:“吃醋?”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抱歉,看电影回来晚了。

    某位情感专家*林肖。

    江*绿茶抱起胳膊,认真考虑,怎么让小天吃醋?

    第28章 第第二十八章

    王主任带着谢小天回了他的办公室,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气,结果喝到了个枸杞,暗呸了一声。

    谢小天扬起唇来, 乐了。

    “小兔崽子你笑个屁。”光明顶咧着嗓门说。

    “没笑。”谢小天睁着眼说瞎话,“主任, 你喊我来干吗?我最近好像没惹事。”

    “还没惹事?”光明顶唾沫乱飞, “那天谁出门逃课, 小兔崽子天天给我惹事。”

    谢小天侧首躲开王主任的唾沫攻击:“不是, 主任,这都几天了,怎么还兴翻后账?”

    “别给我扯这些,”王主任在裤兜里掏出他的手机, 翻开中老年人钟爱的翻盖保护套, 按了个号出去, “你爸找你。”

    谢小天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空了一下。

    那天吵架之后, 谢川给他打过几个电话, 他都没有接。

    谢小天捏着手指,看着王主任的手机界面,嘟嘟嘟三声之后, 电话接听了。

    “老谢, 我把那兔崽子给你揪过来了。”王主任说着,把手机递给谢小天, “你爸。”

    谢小天紧抿着唇, 脸颊线绷成一条直线,半晌之后才接过, 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了一声:“喂。”

    那边也沉默一会, 直截了当地说:“我可以让你继续在那个学校上。”

    那个老古板竟然松口了?

    谢小天一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着, 他又听谢川刻板地说:“就有一点,不许在学校里再惹事,成绩在期末的时候在年级再提400名。”

    “不用,”谢小天说,“下次期末考试我可以进入年级前十。”

    对面的谢川气的声音都抬高不少:“你这是在和我闹脾气?”

    “是您先给我开的玩笑。”谢小天说。

    全年级一共六百多人,下次提400名,这不是开玩笑这是干什么。

    谢川深吸了口气:“谢小天,你以前学习不差。”

    谢小天睫毛眨了眨,低垂的目光看着王主任桌子上快被他浇死的绿植,半晌平静地说:“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眼看着父子俩又要吵起来,王主任赶紧在中间打圆场说:“老谢啊,这一次提400名确实跨度有点大,这样吧,这次我给你看着他,200名怎么样。”

    电话那边又沉默下来,半晌才“嗯”了一声勉强同意。

    挂了电话,谢小天哀怨地看着王主任:“老王同志。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我怎么难为你了?”王主任看着他说,“你上次数学成绩能提高这么快,说明本身还是有潜力的,就是不好好学而已。”他非常恨铁不成钢地说,“现在江意既和你是同桌,又和你在一位,这是多好的优势,你怎么就不知道利用呢!”

    他倒是敢啊,谢小天说,“江意他……”

    王主任看向他:“他怎么了?”

    算了,这种事情江意估计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谢小天说:“没什么,主任您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说完,一溜风似地出了办公室。

    王主任还想说什么,结果喷了一脸车尾气,他嘴里骂道:“这小兔崽子。”

    回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徐女士已经在班里了,看样子来了有一会儿了,谢小天站在门口:“报告!”

    徐女士看了他一眼:“进来吧。”

    谢小天在全班的注视下回到自己位置上,接着耗子和江意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怎么都看着我?”谢小天问。

    “刚才班主任说,”耗子将背靠在他桌子上,“让你跑三千米。”

    “什么?”谢少爷有点蒙,平时走路他都嫌累,班主任让他跑三千,这不是要他的命。

    “因为班里人都不想要报名,”耗子悄咪咪地说,“所以就默认上次被处罚的人跑。而天哥你——自从你来到这个班,还有其他人受过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