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月亮很亮, 风也很轻,江意听着背上的谢小天说:“我好像……小时候也和什么人这样看过星星。”

    江意手紧了一下:“你还记得?”

    谢小天脑海中就闪过一个片段, 他为了哄一个找妈妈的小孩, 背着人走了好久。

    “唔。”

    江意喉间动了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谢小天努力回想,却发现时间太久远了, 面孔像是褪色的旧照片, 早已经看不清了。他黝黑的眼珠转了转, 才道:“是个爱哭鼻子的爱哭鬼。”

    这一段的路灯刚好坏了,房子阴影遮住两个人,江意像是喃喃自语:“后来爱哭鬼在房檐上等了你好久,你——为什么没有去呢。”

    背上人没有声音。

    “谢小天?”

    没有回应。

    背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原来睡着了,江意侧头看了一眼,见他垂着睫毛睡得安逸,他叹了一口气,几步走出房檐下阴影。

    睡吧,做个好梦。

    他低声说。

    “小天,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谢小天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小时候,他的妈妈还在,穿着洁白的裙子站在花园另一侧看着他。

    他穿着背带裤,拿着儿童画笔,趴在地上写写画画,染料弄了一身。恍惚听到妈妈见他,他抬眼看去。

    “你看,变成小花猫了吧。”妈妈在一旁逗他,顺便用染料在自己鼻子上勾了一笔,“嗯,现在更像了。”

    谢小天鼻子上被涂上染料,气鼓鼓的鼓起腮帮子,坐在一旁生闷气。

    “哦,我们小天生气了,”他的妈妈在一旁笑,“不如这样吧,妈妈陪你玩个游戏怎么样?”

    谢小天抬头看她。

    她说:“只要你能追上我,我就让你在妈妈脸上也画了一笔。”

    “妈妈不许骗我。”谢小天听见自己稚幼的声音说。

    “妈妈怎么会骗你,”她笑着说,“那游戏开始了哦。”

    那天的阳光很灿烂,光照在白裙子上,还有妈妈笑的温柔的唇角。

    谢小天的趴在江意肩膀上,闭着眼睛,唇角露出微笑的弧度。

    今晚是个好梦。

    上午10:23分

    吃瓜小分队

    耗子:[我天,我的头差点晕死。]

    耗子:[下次我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顾满满:[活该!]

    李长江:[活该+1]

    李长江:[谁让你们放我鸽子的。]

    顾满满:[@李长江,你别说话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昨天你妈妈找你找到几点你知不知道。]

    李长江:[……]

    顾满满:[半斤八两,还好意思说别人。]

    顾满满:[谢小天呢,他跑哪里去了。]

    谢小天是被他们的微信轰炸给吵醒的。

    他冷白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接着整个人先是愣了几秒才清醒。

    henven:[你们是不是皮痒了。]

    谢少爷的起床气又犯了,非常不爽了回了句。

    李长江:[醒了?]

    顾满满:[你可醒了。]

    耗子:[哥你醒了?学霸呢,学霸也在还是回去了?]

    谢小天看着信息愣了几秒,才一拍脑袋,对,昨天好像是江意送他回来的。

    他昨天走了吗?

    回的哪里?宿舍还是老房子?

    这样想着,谢小天快速地下了床,鞋都来得及穿。

    刚出了门口,他又退了回来。

    只因门框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冰箱里第一层有戒酒汤,加热一下再喝。第二层给你放了三明治和牛奶,不要不吃早饭,喝了酒不吃饭容易胃疼。

    ——江意留。

    谢小天愣愣的看着便利贴,半晌才揭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缓步走到冰箱前。

    明明是话少,脾气臭的人。

    做的事却让人心生欢喜。

    不能多想,谢小天怀疑这几天自己可能得了什么病。

    老是心跳加速。

    看来要抽时间去医院检查检查了。

    他打开冰箱门,拿出里面的醒酒汤和早餐,听江意的话放进微波炉,抿唇想了想开始给他发消息。

    henven:[在哪?]

    消息发出去,直到谢小天慢条斯理的将早饭吃完才有了回应。

    江意:[醒了?]

    henven:[嗯。]

    [昨天你回的哪里?]似乎问的太多了,删掉,谢小天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了。

    henven:[你现在在哪?]

    这时,聊天框晃了一下。

    江意:[在做家教。]

    谢小天手指顿了一下,心想这次江意是铁了心不回那个家了,他应该怎么帮帮他呢。

    微信的聊天框又抖了一下。

    江意:[早饭吃了吗?]

    henven:[吃了。]

    他想了想,低头打字。

    henven:[你这个家教是按什么算的?一周?一月]

    十分之后,江意回复:[一月一算。]

    谢小天盘着二郎腿,一会又放下,他换个姿势说:[那下个月你别给他续了,我也想请个家教,一直找不到合适。]

    江意:[?]

    谢小天把王主任和他父亲要求他这次考试提200名的事给江意简单说了一下。

    江意不知道在想什么,十分钟后才给他回消息,是发的语音。

    [行,下星期我去你家。]

    原本就是再正经不过的事,但是谢小天看着那句去你家,他总有一种两个人偷偷办坏事的感觉。

    他快速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自己拍醒。

    苡橋 谢小天,你脑袋里天天想什么。

    他自己一个人缓了半晌,才给江意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周一去学校,谢小天还没进班,便被耗子嗷嗷截住。

    “你发财了?”谢小天说。

    “不是,”耗子说,“天哥,我们班火了你知道吗?火了!”

    谢小天:“???”

    耗子又说:“有人把学霸跑三千米的视频发到网上,然后现在点赞量已经好几十万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视频拿给谢小天看。

    视频里的江意容貌格外显眼,尤其是抬眼看人的时候,更是将少年那种傲和自身的冷结合的刚刚好。

    谢小天看着视频,眼睫动了动,又向下扒拉评论。

    [我草,这是哪个学校的?]

    [求求你了,直接出道吧。]

    [这个小哥哥太帅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好喜欢他。]

    [真相了,清北附中的,我表妹在那里上学,这人还是全校第一,从来就没下来过第一的宝座。]

    [我天,又帅又聪明,我太喜欢了,小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楼上的,别太离谱,人家是高中生。那个有和我一起组团去旅游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谢小天越看越觉得有一股气压在胸口,最后,他将手机向耗子怀里一丢。

    跑个三千也要耍酷,怎么不直接出去校门口当人体摆件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