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这人从来都是这样,永远不会问发生了什么。

    “有别的事吗?”谢小天说,“没有的话,挂了。”

    “谢小天,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非要把我气死你才好受是吧,”他说,“下星期我回国,给你办理出国手续。”

    “不劳费心,”谢小天说,“我永远不会出国。”

    说完,谢小天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接着将手机关了机。

    等到他再次开机的时候,有几十个未接电话,都是……江意打来的。

    谢小天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他就听到门口强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

    谢小天撑着伞打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人那一瞬间,愣了一下。

    “你——”

    江意没拿伞,站在门口全身都淋湿了,头发上的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那双浅色的眸,冰冷又悲伤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冷声问,“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暴雨声中,沉默好久?

    “我被开除了,你还来干什么?”谢小天捏着伞的把手才说,“我这么个变态,你不怕吗?”

    江意没接他的话,反问道,“开除了,然后呢。”

    谢小天错开江意的目光,一字一句缓慢地说:“然后,我们不可能考同一所大学。

    不知道是讲给江意,还是讲给自己。

    ……毕竟两个人以后可能再无交集。

    片刻,江意颦着眉,看着他开口:“那又如何?”

    “就算被开除了,我也可以每天都来教你,第一年考不上,还有第二年,两年不行就三年,”雨水落在他脸上,他很轻的闭了一下眼,“只要你想,总归能考上。”

    “况且,”他顿了一下,喉间滚动,“你很好,我一直相信你。”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谢小天,眼前的少年散漫不羁的外表下,有一颗柔软的心。

    他从小时候就知道。

    谢小天抬头看他,捏着伞的骨结泛了白。

    我很好…… 他相信我……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

    周围很暗,只有路灯在雨帘中笼了一块光,两个人之间隔着雨对视,眸子里压制的情绪似乎被雨水冲了出来。

    这一刻谢小天心底酸胀达到最高点,手中的伞滑落在地上,他抓着江意的衣领,抬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在一起!在一起!

    第33章

    雨滴落在两个人唇中间, 谢小天睁了一下眼,看到江意垂着纤长的睫毛,正认真地吻着自己。

    那些悸动的少年心事, 似乎都化在冰凉的雨里,而紧贴着的胸口, 两颗心却因为紧密的联系跳得更加热烈。

    “草!”

    谢小天第二天起床, 先是懵逼地缓了几秒, 接着起身骂了一声。

    他昨天都干了什么!

    那不是耍流氓吗!

    他面红耳赤地抓了几把头发, 接着蹦上床,把顺滑的头发揉得炸了毛。

    好在他现在自己在家里,没人看到他,她不用看到人, 不然他这个脸往哪里放?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 谢小天看着熟悉的头像, 脸上像傍晚的红霞一样燃起来了。

    江意:[记得吃早饭。]

    他在回不回之间反复横跳, 删除又打字, 打字又删除。

    最后把手机扔在一边,心说要不装没看见吧。

    小少爷直愣愣地像条鱼一样躺在床上,天花板是冷白色的。

    像极了江意的脸。

    怎么又想他身上去了?

    不对, 他怎么跟我发了一条信息就没话了?

    难道是因为——他反悔了?

    反悔昨天来他这里, 反悔昨天吻他?

    谢少爷一个人脑补了一套情感大戏,

    同一时间, 就在他坐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 江意收了手机放进书包里。

    本来待在学校听课的人,却出现在医院的走廊上。

    医院里很多人, 江意站在护士台边, 看着里面的护士, 沉声问道:“请问,蒋婷婷是在这个科室吗?”

    他没穿校服,只穿了件白色的短袖,斜背着双肩包,却依旧挡不住少年独有的学生气。

    长得帅又有礼貌的人,是个人都喜欢。医院的小护士也不例外,翻了翻手底下的病历本说:“你稍等,我给你查下。”

    “嗯。”江意比护士台高出一大截,目光落在护士站挂在墙上的病号档案上。

    上面并没有名字,只是记录了几房几床什么时候发什么药。

    他扫了几眼,小护士突然说:“找到了,蒋婷婷,17岁,是她吧?”

    “嗯,”江意点头。

    护士问:“你是她什么人?”

    江意垂着目光说:“同学。”

    他其实并不认识蒋婷婷,甚至面都没有见过,但蒋婷婷是这次谣言中,唯一出现的受害人。

    也就是能证明谢小天并没有伤害她的人。

    “行,”小护士没有怀疑,起身说,“跟我来吧。不过这个病人有点特殊,见不见你不一定。”

    江意跟在护士身后,低声嗯了一声。

    “什么同学!”蒋婷婷的妈妈站在门口,“我女儿就是被所谓的同学害的!让他走!”

    护士说:“阿姨,你看他同学来一趟,真的不见吗?”

    蒋婷婷妈妈非常排斥:“不见。”

    江意站在护士身侧,他的目光透过病房,落在病床上的女生身上。

    女生嘴唇很白,目光低垂着很是空洞,像是一朵枯败了的花。

    “快走!快走!”蒋婷婷的妈妈很是暴躁,“别逼我骂人。”

    小护士也没有其他办法,转身对江意说:“走吧。”

    江意走了一步,又退了回来,透过门对里面的女生低声说:“你认识谢小天吗?”

    女生没有焦距的目光动了一下。

    江意又继续说:“他被学校退学了。”

    “退学关我女儿啥事?”蒋婷婷妈妈提高声音,侧身挡在门口,“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江意抿了一下唇,小护士在旁边拉了他一眼:“走吧走吧,病人情绪低落,不适合——”

    就在这时,蒋婷婷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妈。”

    “哎。”女人回头,语气都软了下来。

    “让他进来吧。”蒋婷婷说。

    “可——”女人脸上露出纠结,“你——”

    蒋婷婷虚弱地笑了一下:“我没事。”

    肥大的病号服穿在女生身上,显得很是瘦弱,她斜靠在枕头上,对着江意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妈也是关心我,所以说话冲了些。”

    “嗯,”江意没坐,背着包站着,“没事。”

    蒋婷婷身子看上去有些虚,咳了几声,抬头看他:“你刚才说,谢小天要被学校开除?”

    “嗯,”江意点头,“因为在学校打了人,李茂林你认识吗?”

    这个名字刚说出口,女生脸上的血色便快速地消失不见了,她身体出现小幅度的颤抖,像是某类应激发作。

    她妈妈抓紧走了过来,在她背上快速抚了几下。接着厉声对着江意道:“别说了!你快走吧,求求你了行吗?”

    “妈妈,我没事,”蒋婷婷缓了过来,抬头看着江意,“你说谢小天是因为打了李茂林所以被开除?”

    江意看着她的状态,嘴角动了动,思索还要不要继续。

    蒋婷婷却急切:“什么时候?”

    江意看了她一眼:“数学考试前一周。”

    蒋婷婷眼睛动了一下,最后沉默半晌,她才开口,带着哭腔说:“他是因为我,才被退学的。”

    江意目光倏然看向她。

    *

    在去谢小天的家里的路上,江意一直回忆蒋婷婷在病房的话。

    她坐在病床上,声音中带着恨意:李茂林和我是在□□上认识的,刚开始的时候还挺正常的,经常给我带奶茶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