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斯茶一下一下吻着孟肴,起初是轻啄,后来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持续,他的舌头探入孟肴的嘴巴深处,顶住,掠过,缠着孟肴的舌头,气息变得很重,但还是征求着孟肴的意见,“肴肴,就一次?”

    孟肴心想,怎么能就一次。可晚上的学习任务一个字都没动。他说了一个“好”字,下一秒,晏斯茶直接将他抵到窗玻璃上,再无克制的试探,落下狂风暴雨般的吻。孟肴的后背咯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起先是疼,后来变成一种火辣辣的燥热,好像夕阳的余晖烧到了背上。晏斯茶修长的手,沿着孟肴的腹部往下,时轻时重的揉捏、套弄,又去到后方。他那么了解这副身体,孟肴感觉浑身完全软了,顺着玻璃就要滑下去,晏斯茶将一条腿抵到他两腿间稳住,两臂扶着他举高了些,缓缓寻到入口来回厮磨,然后很干脆地,一下撞到最深处。那陌生又熟悉的撕裂感,一下将孟肴推到顶峰,他在有节奏的起伏中不断被掏空又填满,他被烧得浑身发烫,先前所有的忍耐,顷刻化成了灰烬。

    “爽吗?”晏斯茶喘息着问。孟肴恍恍惚惚的,晃了晃头,晏斯茶发狠顶了他一下,孟肴发出吃痛的快呼,“问你呢。”

    “爽......嗬,爽。”孟肴的汗滴如雨坠落。耳畔响起晏斯茶低哑的笑声,像有只手自脊骨一路下抚,带来一阵颤栗般的酥痒,晏斯茶拉起孟肴的手,“你摸,我最近有好好练腰。”孟肴这才知道,原来不止他一人成天胡思乱想。

    “再来一次。”“就一次。”“真的最后一次。”一次又一次,他们累了就休息,休息完了又继续,从太阳刚落山一直到天色微明。那真是疯狂的夜晚,孟肴的脑子被烧化了烧尽了,什么也不管不顾,他只记得,那双即使拥他在怀也有着无穷无尽渴望的双眸。

    第105章

    五月的月考,最后一次月考,孟肴考了47名,进入了年级前五十名。那时,距离高考不到半个月。

    孟肴自己都稀里糊涂、难以置信,他不知道齿轮是从哪一环开始变化的,只知道试卷变简单了,而周围人其实没有那么强。也许因为这场讨厌的雨,天和地都泡在潮漉漉阴霏霏的湿气里,衣服晒不干,大家的骨头也被泡软了,懒疏疏的,无精打采。他们变得不再那么高高在上,难以触及,佘老师、赵博阳、唐姣、孙魔,每一个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都变得比以往要和蔼可亲。孟肴握着成绩单,笑着迎上他们的目光,直到他们露出别扭的神情。他想,就算刘泊现在站在面前,他也愿意同他握手言和。那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爆棚的自信力与充实感,每天很早就醒来,但一整天都不会困倦,只觉得有做不完的任务,用不完的精力。多年后,孟肴回想起来,才觉得当时应该是进入了一种“心流”的状态。云飞风起,意气勃发,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当真是人生少有的快意时刻。

    他曾经做好了失去一切的打算,却没想到,天才馈以他超乎想象的魔力。

    孟肴带着成绩单,迫不及待地要将月考成绩告诉晏斯茶。打开门,却空无一人。通常这时候,晏斯茶已经做好了晚饭,在家等他回来。晏斯茶享受做饭这个富有烟火气的游戏,每次见到孟肴吃得一干二净,他的心情就会变好。

    “斯茶,你在哪儿?”

    “我有些事要处理,”晏斯茶的声音透出疲惫,“肴肴,你自己弄点吃的,我晚些回来。”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会处理,”他的声音有些凝重,显出一分强硬,“你安心备考,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知道的,”孟肴不好再追问,怕显得不顾大局,他悄悄吸了一口气,说,“斯茶,我考了47名。”

    “恭喜啦。”电话里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孟肴狂喜的心骤然冷却下来,又悬了上去。他挂断电话,瘫陷进沙发里,对着空白的投影幕布枯坐。过去他那么努力学习,为的就是争那一口气。可此时他才发现,原来初心已经变了——他只是为了不让晏斯茶失望,不辜负他的付出,想告诉他,自己值得这样的对待。

    夜深了,晏斯茶才回来。孟肴问他去了哪里,晏斯茶说姑姑家,晏卿快生了。

    孟肴猜想,晏家有新生命即将降生,晏斯茶可能是因为姑姑的冷落而伤心,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不似这样的人。大概是在晏卿家受了什么委屈吧?孟肴上前,从身后抱住他,脑袋靠到背上蹭了蹭,“斯茶,我在这里。”

    “嗯。”晏斯茶回身歪过头,轻轻地吻上孟肴的眼睛,鼻子,脸颊,还有唇,那吻带着夜风的凉意,“乖,睡觉吧。”他的声音变得令人安心。

    春光那么短暂,夏天还不来。五月,名为“螭吻”的台风登陆南部沿海地区,洪水肆虐无碍,山脚城隍庙的神像都被淹没了半身。内陆虽未受洪灾影响,但也梅雨连绵不断。一到阴雨天,晏斯茶的心情就会变差,连续的雨天更是噩梦。孟肴真想抱住天空用力地摇撼,把淅淅淋淋的雨一股脑哗啦倒干净,乌云就会像墙皮般开裂剥落,露出湛蓝耀眼的天宇。

    尽管两人都付出了全部努力,晏斯茶病情还是出现了波动,时好时坏,不太稳定。有时候,他会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长久地发呆,指尖神经质地在腿上不停敲打,眼睛一眨不眨,好像里面会跳出什么令人惊惧的东西。医生说,抑郁常常伴随着没来由的焦虑,可孟肴却觉得,自从那日从晏卿家回来,晏斯茶才开始变得不太对劲。晏斯茶总说是孟肴多虑了,叫他专注学习。高考仅剩十余天,孟肴一直憋着那口气,就像从深海底往上拼命游动,只差最后几米,就能伸出水面大口呼吸,他不敢松懈一丝一毫。他想着,等考完了,一定要好好搞清楚情况。只要两个人在,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过了好几日,天终于短暂放晴,孟肴带着晏斯茶回了乡下,带去了自己的好成绩。奶奶其实不太明白名次的意义,她只是为了孟肴的喜悦而喜悦。她杀了一只鸡,一半用来炖汤,一半用来红烧,鸡杂混着泡椒爆炒。又去街上买来好几样卤味,顺道叫了春生和他妈妈来,热热闹闹庆贺了一顿。孟肴希望,这点热闹的人气能带给晏斯茶些许安慰。

    饭桌上,奶奶不停给晏斯茶夹肉,“小燕别客气,多吃点,瞧着你都瘦了,人也没以前有精神。”

    晏斯茶牵起嘴角笑了笑,算是感谢。除了初到的打招呼,他再没有说过话。以前,他会刻意说些讨巧的话笼络关系,现在的他更多展露出冷淡疏离的内核,更安静,也更真实。

    春生在一旁起哄,伸出碗讨肉吃,“孟奶奶,我也要!”

    “自己没长手啊!”春生妈妈一筷子掸到他手上,春生悻悻地收回碗,嘟囔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晏哥是你亲孙呢。”孟肴嘴里有饭,笑得差点包不住,春生愈加委屈,像平白遭受了背叛。以前,孟肴和奶奶总会把鸡腿留给年纪最小的春生,现在却进了晏斯茶的碗里。就连春生妈也倒了戈,听闻要一块儿吃饭,殷勤地带了一大包零食来。这人有什么好,冷冰冰硬邦邦地像块石头,还喜欢使坏捉弄人。

    奶奶似乎瞧出了春生的不悦,笑着叹了口气,“傻孩子啊,”她挑出红烧鸡里的另一条鸡腿,递到他碗里,“谁对肴肴好,我就对好。”她转头看向晏斯茶,语气轻快,状似随口闲聊,“肴肴能认识你,真的很难得。你俩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我是活一天算一天的人了......”“奶奶,”孟肴打断了她,“菜要凉了。”

    “对嘛,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庆祝孟肴取得好成绩!”春生妈妈举起杯子,活跃气氛,“来,来,碰个杯!”

    杯子相碰,发出脆响,伴随彼此祝福的话语。奶奶红了眼圈,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孟肴说,“今天是你爸的祭日,待会儿去烧点纸吧。”

    “我知道,”孟肴点点头,“我就是为此回来的。”

    吃完饭,孟肴和晏斯茶上街买了点香烛、纸钱、银子和金元宝,又买了两套纸衣裳。孟肴的爸妈埋在后山的背面,天已经黑了,月光皎洁无声,偶尔路过一处水潭、一块顽石,会一闪而过银色的光泽,就像涂了飞蛾羽翅上的鳞粉。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孟肴禁不住发出感叹。

    “今夜は月が綺麗ですね?”

    孟肴惊奇地看了晏斯茶一眼。他说日语时的声音与平日不同,更加平稳,也更加清亮、柔软。孟肴央着他又说了两遍,晏斯茶笑了,“学会了没?”

    孟肴心想,我不是想学,我只是想听你说。

    “斯茶,你说为什么文人都喜欢将月亮和爱情联系在一起?”

    “因为月有阴晴圆缺,就像爱有悲欢离合?”

    “那星星也有明有暗,有多有少啊。”

    “也许......”晏斯茶沉吟了一下,“因为月亮是唯一的。”

    孟肴仰起头,月亮格外地圆,那的确是夜空里独一无二的形状,独一无二的光芒。他眯起眼睛,一直看着月亮,直到看出月亮表面隐隐绰绰的灰影。他问:“你小时候相信月亮里面住着吴刚、嫦娥和玉兔吗?”

    “小时候,我只知道月亮是由氧、硅、铁等元素组成的。”

    “那你仔细看,”孟肴停下脚步,指向月亮,“左边那个灰影,像不像举着斧头的小人,右边是颗树的形状,月桂树。”

    “那嫦娥呢?”晏斯茶仰起头,脚步未停。

    “嫦娥被关在了宫里。”孟肴追上他。

    “玉兔呢?”

    “玉兔也被关在宫里啊。你真没听过神话故事?”

    “我倒觉得,玉兔是下凡历劫了,”晏斯茶的声音染上了一层神秘,“然后转世成了你。”

    “啊?”

    “因为玉兔捣药,药——肴。”

    孟肴被逗乐了,他好久没有听到晏斯茶这种一本正经的玩笑。

    “我才不当柔弱的兔子,”孟肴埋头踢开一块石子,“我以前想过,我前世应该是乡下书生,或者山野樵夫这样的角色。”

    “为什么?”

    “因为他们常常是故事的主角啊,”孟肴顿了顿,悄悄说,“其实我还想过你的前世呢。”

    “不会是狐仙之类的吧?”

    “你怎么知道?”孟肴笑了,挽起袖子,正准备绘声绘色地描绘一番,却见晏斯茶脸上并无笑意,“你不喜欢么?斯茶,这又不是贬义词,你看聊斋志异里,妖怪都是才貌俱佳、至情至性的。”

    晏斯茶摇摇头,“人的寿命太短了,妖怪的却很长很长。”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孟肴。薄明的月色柔和了他的轮廓,他的目光也显得比平日更加多情、眷恋,“也许……我前世真是一只妖怪。”

    他开始讲起另一个版本的故事,“狐妖一直在等心爱的书生转世,再续前缘,可是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过去了,仍旧没有等到那人。于是他向神明彻夜祈愿,终于换来了这一世的相遇,”他顿了顿,“代价则是生命。”

    这个小小的幻想游戏,是由孟肴开的头,可是他突然只想耍赖,紧紧捂住耳朵。

    “这就是故事常有的结局,”晏斯茶的声音,仍像潺潺的月光,娓娓道来,“狐妖的阳寿将尽,可书生却以为,两个人的相守刚刚开始。”

    孟肴瘪瘪嘴。他小心地藏起内心强烈的不安与烦躁,不想表现得太过孩子气,故事只是故事。可走了几步,他还是忍不住说,“斯茶,我讨厌悲剧。”

    他们翻过了山头,穿过一条黢黑的林中小路,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村里人的坟聚集在一片空旷之地,没有树荫遮蔽,只有一丛丛乱蓬蓬、绿幽幽的稗子草和狗尾草,新坟旧坟的墓碑从草隙间长出来,如同砍掉的被遗忘的树桩,只剩无法开口的荒凉。

    孟肴熟练地穿过石碑群,走到角落里两个小小的坟前。碑上的刻字已经不太清晰,但被擦拭得很干净,没有蒙尘也没有苔藓。四周的土地平实,没有一株杂草,只有零星被风吹来的叶子和枯枝,大概是清明节时奶奶才来扫过墓。孟肴找了一根树枝,将残留的叶枝仔细地扫开。晏斯茶取出四根红烛,点燃,分别插到两座坟前。这是引路的灯。

    夜里的山间凉飕飕的,但熊熊的旺火烤得人脸颊发烫。那跳跃的火舌像在不断诉说着什么,而孟肴什么也没有说。他不说话,晏斯茶也没有说话。他们沉默地烧完了一大袋纸钱,烧到了只剩黑色的一团灰,贴着地随风慢慢地翻滚、散开。晏斯茶先站起身,捡起了一旁的塑料口袋。陡然间,扑通一声,孟肴跪到了地上。

    “爸、妈,你们看好了,站在我旁边的这人,就是那个要陪我走一辈子的人。他叫晏斯茶,晏子的晏,斯人的斯,茶水的茶。是晏子求赵的晏,不是小燕子的燕。是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斯。是生于草木,五行皆备的茶。他今天说什么阳寿将尽,你们记好了他的模样,替我转告无常,黄泉路上莫收他!”

    他全身匍伏,在无垠的月光下,重重地磕下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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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释一下最后孟肴为什么说这番话,时间太久远了,大家肯定记不得了3:

    **“是晏子求赵的晏,不是小燕子的燕。是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斯。”****——可见60章末尾:**

    “奶奶,你还记得我说的名字吗?”孟肴在一旁道。

    “欸,我记得,叫什么来着,燕......燕......”

    “斯茶,斯茶,我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了。斯人的斯,茶水的茶。”

    “死…死人?”孟肴的奶奶一出口便很是懊恼,“错了错了,呸呸呸。”

    孟肴叹了口气,“是‘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斯’..….说了你也不明白,算了,你就叫他小晏吧,晏子的晏。”

    “噢,燕子,燕子我知道,”奶奶自顾自点了点头,望向晏斯茶热情地唤道,“小燕呐。”

    孟肴又无奈地说,“唉,奶奶,你准没分清,是那个古人,晏子..….”“没事,”晏斯茶轻声打断他,对着奶奶温和地笑了笑,“您就叫我小燕吧。”

    **“是生于草木,五行皆备的茶”****——可见98章前半段:**

    孟肴倾斜杯口,这才发现,里面阳刻了一个正正方方的“茶”字。

    “这是她的字。茶属草木,生于泥土,器皿为金,烹煮用水,炉下有火,所以金木水火土,五行皆备。她从小身体不好,便取‘茶’字图个吉利。”

    “她以前同我说,自己孩子也要带上这个字。于是我取了‘晏斯茶’,中间的‘斯’谐音思念的‘思’。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贺新郎是词牌名

    第106章

    五月的尾巴,梅雨季终于结束了。可晏斯茶的病情却每况愈下。

    他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也没有精力开口说话。高考那么近了,他很努力地想瞒着孟肴,伪装出乐观的表象,但是悲伤的浪潮一旦来临,顷刻就能将人吞没,那时虚空里会传来许多人的声音,有熟悉的,有陌生的,他们指责他、咒骂他,说他罪有应得,说他永无宁日,有时也能听到孟肴的声音,问他什么时候去死。

    他知道那都是虚假的声音,但痛苦的感受那么真实。

    孟肴并不知晓这些细节,他只知道晏斯茶的状态远不如前,医生宽慰他说:“这就像海浪的起伏,有时高也有时低,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你的错,不要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

    医生还说,这回不是在此治疗,而是去省立最好的专科医院,那里有新研发的进口药物。路途遥远,就不用孟肴陪同了,到时会请专业的护工。

    “再过几天,你就要高考了吧?”

    孟肴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不要陪同,是病人自己提出的。”

    晏斯茶要出发的前一夜,孟肴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分离,可内心总有种难以克制的苦楚:晏斯茶那么配合,那么努力,自己虽然因为高考分身乏术,但也倾尽了余力去回护他,结果还是一点一点落到这般境地。孟肴一向坚信人定胜天,总有回寰的余地,然而无常二字,如今看来,似乎无人可破。

    晏斯茶大抵看出了他的不安,夜里突然邀请他一起去雾山看日出。那时晏斯茶的状态格外好,格外有精神,和孟肴说说笑笑地收拾好了登山的东西,仿佛一切回到了从前。他们在午夜零点准时从家出发,互相协助翻过了东边的围栏,此处无人看守,也没有一丝灯。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微不足道的疏星,远处的群山和丛林,近在咫尺的古亭,两畔铺满莲花的荷塘,都失去了轮廓,连为一片迟缓、浓稠、阒寂无声的黑。打开手电筒,光线立即被冲淡了,只能照亮脚下一步的路,衬得四周越发黢黑死寂。孟肴爬过许多座山,却是第一次在夜里爬山,越往深处走,越来越不安,但他又不想坏了兴致,只好紧紧地贴住晏斯茶,肌肤相触的体温,那是唯一的安神酊。

    “之前回去上坟,我们不也摸黑爬了山吗?”晏斯茶笑他,孟肴给自己拼命找补,“那天很亮,月亮又大又圆,而且那只是个小山包,我走过无数遍,每一颗石头都叫得出名字......”

    晏斯茶揽住孟肴的肩,让他贴得更近些,可是山路时宽时窄,很难两人并肩而行。孟肴错身让开路,仍嘴硬道,“我又没有害怕,只是觉得很黑。”

    头顶传来晏斯茶嗡嗡的笑声,但没有嘲笑的意味,“那我教你一个办法,你盯着黑暗的地方,不要动,一直盯着,持续十秒。然后想想看你怕黑的原因。”

    孟肴鼓足勇气,缓缓看向身侧幽黑的树林,起初几秒心跳如鼓,极为恐惧,但他强迫自己不要移开目光,要和黑暗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