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忍受金驰只把他当炮友,也可以接受这个男人不会对他的感情做出半分回应,所有的事都是因为他笨他傻,第一次做别人床件不知轻重不知深浅,傻乎乎地以为那些温柔那些缠就是爱情,傻乎乎地以为他喜欢人也喜欢他……

    可是把他当作前情人的替身……

    太可悲可笑了……

    苏南只觉得在腿边早己经不知不觉攥成拳头的手都是颤抖的。

    「阿南……」

    颤抖的手突然被触碰,苏南抬起己经发红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满是焦灼和担忧。

    他突然明白那天在餐厅金昭为何那么急促地催他离开,原来是担心碰到袁哲的他知道所有真相,知道他自始至终只是一个替身……

    真是有些好笑,就连金昭都知道这样的事情会有多伤人,可金驰却漠然置之把他这个替身用得心安理得……

    「小昭你怎么来了?你爸今天出国了……」穿载好的男人从房间走了出来,苏南这才看清了这个叫袁哲的男人的模样。

    只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差太多。

    想想也是,金驰那样的人,如果不是绝顶优秀的人,又怎能轻易进得了他的心。

    虽然体型身材相似,但两人的相貌和气质都相差甚大,眼前这个叫袁哲的男人一头浅黄色短发,眉骨上的眉钉和耳朵上夸张的黑色耳钉看起来叛逆不羁,但样貌确实是极其好看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好看,五官立体,鼻梁高挺,浓眉稍稍向上扬起,眉宇间说不出的刚毅俊朗,张扬又自信,和老实普通的他完完全全是不同类型。

    讽刺的是袁哲此时身上穿着的是苏南没来得及拿走的睡衣,两人的身材果然很相似,自己的睡衣穿在他身上也十分合适,甚至可以说比穿着还要好看得多……

    苏南打量袁哲的同时,袁哲也在打量苏南,他住在这里,自然看到苏南的照片,看着面前的男人极其不自然的模样,轻笑着道,「这位就是苏南吧,你好。」

    苏南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你好。」

    意外的是袁哲对苏南似乎并有半点敌意,微笑着上前,「别在这干站着了,坐吧。」

    金昭不用看也知道此时身边的苏南是怎么的一个状态,不动声色地挡在苏南面前,「不用了,我们过来拿点东西,一会就走。」

    袁哲听后也并不坚持,随便地坐到沙发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好,那你们请便。」

    苏南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不再去看那身型和他极其相似的男人一眼,金昭帮他去收拾厨房用品,苏南便进了卧室,去把之前落在那里的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

    一进屋就看到床上凌乱的景象,垃圾桶里还扔着用过的安全套,把注意力放到要收拾的物品身上,可还是把后牙槽咬得生疼,拿着物品的手也是颤抖的。

    拿起床头上的相框,里面是三人之前游玩时拍的照片,看着照片里自己那傻乐的模样,只觉得万分讽刺。

    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本能地把手里的相框塞进包里,转头就看到客听里的袁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倚在门口抱着胳膊看着灰头土脸的他。

    「这个房子之前是你打理的?收拾得挺好的……」

    苏南一声不吭地收拾着东西,想要快点收拾完离开。

    「金驰这人不好伺候,这段时间也是辛苦你了。」

    苏南不说话,袁哲还是自顾自地说着。

    「等到时候让他多给你些补偿……」

    苏南不知道袁哲这是在羞辱他还是真为他着想,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他一个替代品,又有什权力纠结这些问题。

    很快收拾好,金昭那边也差不多,苏南把东西放到车里,看着车里整个被金昭塞满的后备箱和后车厢,没想到这孩子连厨房里没有用完的调味品都打包带走了,「这些油盐醋不需要拿吧……」

    金昭却是一副当宝的样子,「当然需要,有这些东西做的饭才好吃,反正这些东西一直以来都是你置办的。」

    说着,看了一眼跟着他们站到门口的土袁哲一眼,「我想袁叔是不会在意的吧?」

    袁哲表现得倒是很大气,露出白灿灿的牙齿开朗地一笑,「当然不会,反正我和你爸都不会做饭,这些东西放在那里也是浪费,你们需要尽管拿走,不要客气。」

    这番交涉,苏南觉得袁哲人好像还不错,不管金驰怎么作贱他,把他当别人的替身,但严格来说他没有立场埋怨眼前这个男人。

    上车之前,转头看了一眼把他们送到门口的袁哲,勉强对着他扯出一抺笑意,对也点了点头。

    袁哲抱着胳膊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金驰的电话,电话接通后,照实道。

    「那个叫苏南的男人来过了。」

    『他?』电话那头的金驰似乎有些意外,『他来找我?』

    「只是回来拿点东西,你儿子跟他一起……」

    『金昭?』

    「嗯,他好像跟苏南关系挺好,开车带着他过来,还亲自帮他打包,要不是亲眼见到,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个唯我独尊的金昭。」

    金驰似乎若有所思,但也只是简短地回应道,『金昭喜欢他做的饭。』

    「只是喜欢他做的饭?」袁哲别有深意地反问,但也怎么说也跟了你一段时间,补偿什么的就多给一点吧,省得他手头颉据还要回来搬东西。」

    电话那头的金驰沉默了片刻,『补偿费给过了,他不要。』

    「不要?」袁哲挑眉,漂亮的眼睛转了转,轻声笑了笑,「那一定是嫌你给少了。」

    第七章

    回去的路上苏南一直沉默不语,金昭看他脸色苍白低垂着头楞楞地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的样子很是担心,也里懊恼又后悔,早知道袁哲在这里,就不应该死缠着带他回来。

    他知道这个男人老实又专情,要不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他父亲,不可能那么卑微地维持他们的关系,如今见了袁哲,知道一直喜欢的人自始自终都把他当成另一个人的替代品,不管是谁都会深受打击。

    忍不住关心道,「阿南,你没事吧……」

    苏南反应慢一秒地抬起头来,动了动嘴想说没事,可干涸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又有些仓促地垂下头。

    金昭看着眼前深受打击的老实人,分明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但此时受伤到鼻尖泛红眼眶湿润的样子却很招人可怜,有种想把他搂进怀里狠狠抱住的冲动。

    金昭咽了口唾沬,又不擅长地安慰道,「我爸那人啊,你说他薄情,他还真的薄情,情人无数,经验丰富,也没有什么贞操观念,你说他专情,他也确实专情,也不知道那个袁哲怎么勾上了他的魂,让他那么重视,在我看来,那个袁哲也就那么回事,我并不觉得他比你好……不,我觉得你比他还要好……」

    「是我爸眼光不好,」金昭看着苏南,像是心里下了什么决定似的,脸颊有红晕拂过,「要是我的话,我就选你……」

    苏南看着眼前的大男孩笨拙地安慰自己的样子,低落的心稍稍好受了一些,对着他憨憨一笑,「谢谢。」

    金昭知道他需时间消化今天接受到的信息,帮着他把东西搬到家里之后便离开了。

    苏南挺感激金昭的理解,此时的自己,不需要慰藉也不需要同情,他真的只想一个人待着。

    把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摆好,苏南整理从卧室里拿回来的物品的时候,相框毫无征兆地从袋子里掉落,发出刺耳的声音,相框的玻璃瞬间破成无数片,就像他的心。

    苏南蹲下去伸手去捡玻璃碎片,心不在焉,手上的力道也没了轻重,直到手指传来尖锐的疼痛感才意识到手指被碎玻璃划出了伤口。

    血液从指间滴落,滴在还带玻璃渣的相片上,手脚慌乱地去抽纸巾摁住伤口,眼前却不知怎么渐渐模糊起来,泪水就毫无微兆地落了下来。

    他以前的生活安稳平凡,很少有让他十分愤怒或着特别开心的事情,但自从认识了金驰,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恐惧过、愤怒过,也高兴过、幸福过,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似乎就尝尽了人生的酸甜苦辣……

    他很珍惜这段回忆,也很珍惜那个给予他这段回忆的人,却没想到那个人的眼里却自始自终都没有过他,哪怕一分钟一秒钟……

    到今日为止,他终于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实在是太疼了,疼到他一个大男人泪水止不住地流,他真的好多年都没有这么掉过眼泪了,可是真的很痛,不止是那鲜血直流的手指,心脏的位置更痛。

    如果金驰只是结束他们的关系,他也只是会觉得伤心,可是此时此刻当他知道自己在金驰眼里只是一个替代品,屈辱、愤怒、失望,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多蠢啊,他怎么会觉得金驰那样的男人会喜欢他?还试图想要挽留他们的关系,那么卑微讨好,搬过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缥缈的期望,时时刻刻都在期盼着人的到来,殊不知现实却是也唯一能入得了金驰眼中的东西,却是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原因……

    其实仔细想想就该明白了,他和金驰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他再怎么讨好,再怎么努大,金驰都不会对他这样一个平凡的穷苦老师动心,这个男人从来只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他真是个傻瓜,一腔热血,换来的却是这般讽刺屈辱的结局。

    梦,该醒了。

    人也不能再傻了。

    但可能这次的打击实在太过沉重,身体一直健壮如牛的他竟然毫无征兆地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苏南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就这样反反复覆浑浑噩噩地烧了两天,等到第三天的时候烧才总算退了下来。

    睡了这么久,苏南总算好受了一些,高烧的时候出了一身汗,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洗一个澡,才发现枕头也是湿漉漉的。

    去了浴室照了照镜子才吓了一跳,神情憔悴,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眼下乌青,整个人像是被扒了一层皮,想到那湿漉漉的枕头,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高烧的寺候流了这么多泪。

    洗了澡身体总算清爽了,煎了两个荷包蛋又给自己热了一锅粥,下肚之后精神也好了许多。

    苏南整理好自己之后,便又开始恢复和以前一样,按部就班的生活。

    他想要回到最开始那样平稳的日子,毕竟虽然感情受了挫,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身边没有了人陪件,一个人更要认真坚强地面对自己的人生。

    转眼又到了年底,眼看着离放寒假就只剩下一个星期,被沉重的学业压迫学生们也都也浮气躁起来。

    苏南为了安抚他们,让他们把注意力再次投入到学习上面可是费了不才力气,可没想到最终还是出了事故。

    这天苏南备好课,刚准备下班回家,手机铃声就响了,就听电话里于沐慌慌张张地求助,苏南挂了电话就马不停蹢地赶到了派出所。

    进门就看到坐在派出所候问室里,一个个垂头气脸上挂彩的自家学生,没想到连平日里最老实听话的于沐和最近己经变敛许多的金昭也都在其中.

    找到了办案的民警才知道,原来是校外的小流氓骚扰他们学校的女生,正好被他们班的男生撞见了,争执中两拨人便动了手。

    虽然事出有因,但是他们班男生似乎把那帮小流氓们教训得挺厉害,听说己经有两人进了医院,所以警察才把他都扣留下来,一一录了口供,等待后续处理。

    苏南忙好言好语地跟民警商量了好半天,又是找校长又是请托关系,得知他们都是重点高中的高三学生,都是些未成年和刚成年的小孩子,民警也难得松了口,口头批评教育了一番,就让那些学生们通知自己的家长先把他们领回家,后续的事情再由大人们处理。

    家长陆陆续地把学生们带走,最后只剩下金昭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问室里,苏南看了一眼时间,己经晚上十一点了,便问道,「你爸是不是有事不能过来?」

    金昭坐在问候室里,嘴角青紫,衣服也被扯得东扭西歪,看了苏南一眼,撇了撇嘴,「他才没那工夫来这里,所以我压根就没给他打电话。」

    「那你打算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你放心,进派出所我有经验,他们只能扣留我二十四小时,等时间到了他们就会放我走了。」

    苏南有些无语,虽然金昭这么说,也不能真的要他在这里秏一晚上,只能又厚着脸皮去找人家民警,好说歹说才准许苏南以老师的身分给金昭做担保。

    等到办完各种手续,都己经接十二点了,苏南总算着金昭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大冬天的,午夜的街头没有多少行人,两人就肩并肩地走在马路上,金昭把手插进口袋里,即使脸上挂了彩,看起来心情也好像挺不错的样子。

    苏南来得太急,没来得及穿厚外套,上身只穿了一件在学上课穿的运动臤。

    此时在这寒风瑟瑟的夜晚冻得哆哆嗦嗦的,缩了缩脖子,想着赶紧回家为妙,要不这大冷天的在外面冻一冻,第二天搞不好又要感冒发烧,便转头问金昭,「你的车呢?」

    「停在学校门口了。」

    苏南心里正盘算这大半夜的怎么把金昭送回去,就看到一辆开大灯看不清车型的轿车从远处朝着他们驶过来,以为是出租车,苏南眼睛一亮连忙招手,那车果然就缓缓减速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

    走近苏南才看清这车压根就不是什么出租车,而是动辄上百万的豪车,而且这豪车还说不出的眼熟。

    就见车门打开,一个多月没见的金驰从车里迈了出来。

    这是苏南发现他是袁哲替身后第一次见到金驰,看着依旧英俊强健的男人,突然觉得十分陌生。

    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沬,胸口闷痛到快要喘不上气来,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去想之前那些让他屈辱愤怒又伤心的过往。

    他们之间己经结束了,虽然放下的过程很痛苦,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己经差不多释然了,如今的金驰就只是他学生的父亲,仅此而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