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金驰有些不耐烦地打断苏南的话,看着车门外仍旧无动于衷的男人,脸色有些冷,沉下声音出言警告道,「我不想再继续重复这句话。」

    苏南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他就被这样威胁着妥协上了车,然后自己原本那按部就班的生活就完全变了样。

    不想再被牵着鼻子走,苏南努力挺直背部,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强硬冷漠一些,「不是学习上的事那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不想再跟金驰啰嗦,便要转身离开。

    转身的那一刻却听到身后车门打开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转身查看,手腕就被大力地抓住。

    苏南看到后的人是表情有些阴沉的金驰时,被抓住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要像上次那样挣脱开却没想到这次抓着他手腕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就见面前的男人仍旧带着笑意的俊脸,「怎么?跟个闹别扭的女人一样。」

    金驰虽然笑着,但手上的力道却彰示着他心中的不满,手腕的关节被捏得咯咯直响,苏南为了不像女人一样痛呼出声只能紧紧咬住牙关。

    但金驰手上的力道却不断在加重,似乎等着苏南妥协。

    手腕上的骨头几乎要被捏断,实在无法忍受,苏起另一只手对着金驰挥去.

    苏南并没有想要下狠手,只是虚晃一下让金驰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

    面对迎面而来的拳头,金驰果然松开了手,但却并没有闪躲,反而迅速抬手抓住己经挥过来的拳头,而后扭住苏南的胳膊,高大的身体一个转身,干脆俐落的把他面朝下反剪着压在引擎盖上。

    苏南这下更是动弹不得,虽然大部分学生经离校,但是还有个别学生从校门口出来,被他们看到这幅景象实在太难堪了,咬着牙对着压着他的男人低吼道,「放手!」

    金驰却嗤笑一声,仍旧紧紧的压制着身下的男人,「吃了这么多亏还不知道自己的斤两?要动手前至少看看对方是谁,不管是我,还是袁哲,都不是你惹得起的,这么大个人怎么就没点自知之明,非要让我把你这双不安分的手卸下来才能老实?」

    金驰这么说,苏南心里就清楚了,怪不得这个男人会突然叫他上车,原来是知道了他和袁哲在健身房的事,所以过来兴师问罪了。

    苏南咬着后牙槽,心抽得生疼,他就搞不懂了金驰是眼瞎吗?自己的脸上还顶着伤,难道看不出来吃亏的是他?还是说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过来替袁哲讨回公道,就因袁哲在他心里是宝贝,而自己连根杂草都不算。

    是啊,他没自知之明,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老师无权无势,像他们那些人,自己确实惹不起,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惹他们,也不想参与他们的生活,是眼前这个男人非要把自己拉进去的,是他把自己搂在怀里说「你是我的人」的,到现在这种地步却说他没自知之明……

    想来也觉得好笑,其实金驰要来替袁哲出气,根本不需要自己大费周章的来找他,直接找几个人狠狠的揍他一顿不就行了,这样过来,在学校门口当着学生老师的面把他摁在车引擎盖上,嘲讽他没有自知之明,威胁他要卸下双手,这又算是什么?

    这世界上,当真没有比化还差劲的人了……

    苏南就觉气愤又窘迫,想要强硬一些,可眼眶还是无法控制的发热。

    金驰感觉到身下的男人突然平静了下来,低头查看,却发现身下的男人嘴唇抿得紧紧的双眼通红,原本就青青紫紫满是伤痕的脸被引擎盖压得有点扭曲,一副窘迫愤怒的狠狈的样子。

    心里不由一动,单手保持反剪着苏南胳膊的动作,一手揪住他的后领把他籨引擎盖上提起,摁着他的后颈塞进后车厢中,自己随即也坐了进去。

    苏南被塞进车厢后,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脸颊就被捏住,抬眼对上了金驰突然靠近的脸。

    近距离打量着苏南带着瘀青的脸,「看来并不严重,袁哲还是手下留情了。」

    苏南把脸扭开,避开金驰的手,却没有再打算出手,他现在己经被塞进车厢里,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面对金驰,就算他怎么抵抗也是徒劳,抬起发红的眼睛看了身边的力人一眼,「你到底要干什么?」

    金驰看着他,俊朗的脸上是看不透的神情,「既然没什么本事,以后别去招惹袁哲。」

    苏南知道金驰的意思,本来以为这个男人可能天生就性情淡薄,现在看来显然并不是这样,关于袁哲的事哪怕是这么一点点就这么上心,不惜亲自过来大动干戈的警告他。

    其实这样警告他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之前把自己的所有感情都抽在这个男人身上,就算明知道男人有了要结束的念头,仍然不肯放弃,非要等到最后的尊严被扒得一点都不剩,才狠狈不堪的籨他们的世界逃离,到头来自己都觉得自己下贱……

    这一跤捽得那么狠那么疼,让他彻底有了自我认知,也清楚了袁哲在金驰心中的地位,他又怎么敢去招惹。

    很奇怪,以前他全心对金驰付出的时候,恨不得天天陪在他身边,就算两人什么都不干只是在同一个房间里各做各的事也会觉得很暖心,可如今,他跟金驰待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却觉得全身不自在,连呼吸都觉得烦闷。

    看金驰现在这个样子,似乎并没有想着刻意为难他,自己老老实实的应下之后应该就可以离开。

    喉咙滚动,苏南把酸涩的味道一起咽下,深吸一口气让自镇定下来,垂着头看着眼前的真皮座椅,老老实低声道,「嗯。」

    看着身边的男人重新变得老实乖顺的样子,金驰心情似乎这才好了一些,忍不住抬手又碰了碰那瘀青的脸颊,这次男人并没有再排斥或回避,声音不由放柔了一些,「我这也是为你好,袁哲是职业拳手,现在又是国外组织的头目之一,你去招惹他简直就是在以卵击石。」

    「嗯……」不管金驰说什么,苏南都木讷的应着,只想要金驰满意后赶紧放他下车,值日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万一被学领导撞见肯定以戈他在伦懒……

    苏南脑子里糊里糊涂的想着其他的东西,对于金驰的话没有听进多少,反正无非就是那些警告的话,他听了心里难受还不如直接当成耳旁风,应付了事。

    金驰看着刚刚还在车外面试图对他使用暴力此时却缩在车座上楞楞憨憨的男人,连续两次见面他总是一副刻意冷漠疏远的样子,让人看了心底十分不爽,还别说,这男人平时看起来粗枝大叶,但伺候起人来还真是没话说,和他同居了那么久,每天都被那么殷勤细心的对待,如今男人突然变得冷淡甚至眼睛看他的时候不再有亮光的样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此时此刻两人再次靠得这么近,鼻下都可以闻到男人身上那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知怎么就觉得很好闻,想着刚刚男人那结实的身体被自己压在引擎盖上的触感,就有种想凑过去索要更多的冲动。

    苏南并不清楚金驰此时的心里活动,见他没有动静,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话也说完了,可以让我下车了吧。」

    金驰好看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

    「苏南……」

    「嗯?」

    「你就这么喜欢我?」

    「咦?」苏南瞪大眼睛看着金驰,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就见金驰那带着浅浅笑意的俊脸,又靠近了几分,朖睛仍旧紧紧锁着他有些狠狈的脸,「分明憨厚得跟耕地的老牛一样,还因为嫉妒去招惹袁哲。」

    任谁被形容成「耕地的老牛」都会不高兴,苏南也不例外,就见他黝黑的脸涨红,他不否认他确实是嫉妒袁哲的,嫉妒他能够得到金驰的关注,能够得到金驰的爱意,而自己不管怎么卖力的讨好付出到最后都只能是他的替身,可就算如此,他也并没有想要因愤怒而对袁哲做什么。

    但刚刚听金驰这么说,苏南就稳稳意识到肯定是袁哲对他说了什么,刚想开口解释,就感觉有阴影压下。

    嘴唇被堵上的那一刻苏南甚至震惊到忘了一切反应,等到牙关被撬开,强有力的舌头探进去纠缠舔弄,这才猛然哆嗦了一下,抬手奋力把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推开。

    抵抗让亲吻变得更加激烈,金驰狠狈的吻他,轻咬吮吸,舌头深入的侵犯他的口腔,一寸一寸,半点也不放过。

    车厢狭窄的空间里,苏南退也没处退,躲也没处躲,手被控制得死死的,被摁在座椅上就算再怎么竭立挣扎还是徒劳,只能被迫承受这激情的热吻。

    这么久的接触,金驰早己经对苏南瞭若指掌,这个男人原本在情爱上就是一张白纸,上面留下的痕迹,都是他给予的,是他开发了这具身体,让他变得敏感诱人,他当然知道怎样的亲吻男人最承不住。

    舌头在湿热的口腔里翻搅,唇齿粗暴地纠缠,挑逗磨蹭他敏感的上牙膛,缠住那断退缩闪躲的舌头,气氛逐渐变得火热。

    金驰的气息,金驰的挑逗,对于苏南而言无疑是致命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弱了下来。两人唇舌纠缠喘息变得失控,湿润又炽热。

    金驰的舌头从苏南口中退出,还带着一丝色情喠液,那黑色眼睁里是带着情欲的湿润,脸颊、耳朵、脖颈都染上了粉红,神情也有些失神,似乎还沉浸在那热烈的深吻的余温中。

    金驰喉咙滚动,体内热烈的欲望宛如炙热的岩浆一般几乎无法控制,想要这个男人,想要狠狠埋入他的身体里,听他失控的呻吟,迫切的顶撞抽插一整晚,干到他精疲力尽双腿打颤,操到他满肚子都是自己的精液……

    却望迫切,金驰也并不打自压制,转头对着司机道了一声,「去酒店。」

    分神的空档只感觉眼前有凛冽的拳风刮来,虽然迅速的做出反应,脸颊还是狠狠的挨了一拳。

    口腔中血腥渐渐蔓廷开来,金驰转回头就看到刚刚被自己强吻到失神的男人悲愤交加双眼通红盛怒模样。

    苏南胸口剧烈起伏着,结结实实的打了金驰一拳似乎还不解气,抬手又一拳招呼过去,虽然早就知道面对金驰也没有半点胜算,可是人被作贱到这个分上,理智也早就在崩溃的边绿,这段时间压抑的一切都像岩浆一样爆发出来。

    「我操你妈金驰!」

    脑子嗡嗡作响,眼眶噙着泪,苏南从来没有这样疯狂的失控过,嘴里骂着粗鲁不堪的脏话,双手竭尽全力的挥舞,哪怕只有半点空档,也要狠狠的把拳头砸过去。

    「操你妈!」

    「操你妈!」

    「操你妈!!!」

    苏南的样子像一只濒死的野兽,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就算被金驰十分残忍的扭住手腕,还是抬起另一只手反抗,双手都被制止住,就用头乱撞,用腿乱蹭……

    车厢还是太过狭窄,金驰的施展不开,以至于争斗之下脸上也挂了彩,后车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司机不可能坐视不理,车迅速停下,司机下车打开门费力要把里面缠斗的两人分开。

    但车厢里的两个男人都红了眼,金驰总算勉强压制住了苏南,扭硕吐了一口血水,全身散着逼人的怒气,那种阴狠压迫感让拉架的司机都战战兢兢的。

    恶狠狠的盯着身下还不断试图挑战他极限的男人,金驰恨不得当下就摁着他颈脖把他掐死,「你他妈突发什么疯?」

    「我发疯?到底谁他妈发疯!」苏南被金驰摁在座椅上,右手胳膊可能是扭伤了,抖得厉害,连拳头都攥不起来,不过他仍旧感觉不到疼,肌肉紧绷,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中的泪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滑下,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瞪着身上他曾经倾心爱慕的男人。

    「你他妈把我作贱得还不够吗?我是傻,是贱,是不识好歹自作多情,所以自始至终只被你当炮友我也认了,一切都是我看不清局面自作自受,你想要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你直接说清楚就好,为什么那个时候了还要敷衍我,还要给我期许和希望,让我像个傻子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我只是一个替代品的结局……」

    苏南哑着声音,就以那样狠狈的姿态诉说着,他不善言辞,但并不代表他不会疼,他以为好不容易要熬过来了,可这男人今日的出现和举动,无疑是拿着利刃再次捅穿他的心。

    「现在袁哲回到你身边了,我现在连替身的角色都没有了,你这样对我又算什么?又当我是什么?你还当我是个人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没有比你还糟糕的人了……是我瞎了眼……才会……喜欢你……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金驰的怒意因为苏南的话愈演愈烈,之前分明喜欢他喜欢得要死,表现得再怎么冷淡都充满期望的盼着他回来,不管做的事有多过分,男人都会轻易原谅,而此时竟然胆敢对他说这种话?竟然敢说再也不会喜欢他?

    掐着他脖子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几乎要把颈骨捏碎,苏南说话越来越艰难,到后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被掐得成了紫红色,额头扛筋暴露,金驰却并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似乎真的想这样亲手要了这个男人的命。

    「金先生,您冷静一些!」就金驰再有势力,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杀人这种事也太过张狂司机见状也顾不得惧怕,连忙奋力把两人分开。

    金驰终于松了手。

    「咳咳咳……」

    苏南捂着被掐红的脖子猛烈的咳嗽,紫红色的脸稍稍微恢复了一些,挣扎着从座椅上爬起来,踉跄着下了车。

    车外的新鲜空气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人也稍稍冷静了一点,全身颤抖,却仍旧努力的挺直背,血红的眼睛盯着车厢里形象也不比他好多少的男人,眨了眨己经流不出泪的眼,「金驰,咱俩彻底结束了。」

    说罢,苏南不看也从车厢里迈出的男人一眼,毅然转身。

    「苏南,」金驰咬着牙,目光恶狠狠的盯着那此时无比坚毅的背影,「你再走一步试试!你想清楚了,现在走了,到时候可别再跪着求我我让你回来。」

    果然就看到苏南脚步停了下来,金驰脸上紧绷的表情不容察觉的一松。

    「不会的,」背对着他的男人开了口,却没有再转身,像当初金驰离开房子时那样决然,「我不会再回去的,我终究还是会找到专心对我,眼里只有我的那个人。」

    一瘸一拐的往回走,苏南用袖子蹭干净嘴角渗出的鲜血,路过商店橱窗看着玻璃里那么落魄狼狈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丝惨淡的笑。

    对,这样是对的……

    他那初萌的爱意,他那一腔热血……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苏南这次伤的有点重了,身上虽然还是皮外伤居多,但是右胳膊却真的是扭伤了,就算做了紧急处理,但睡了一觉起来,关节位置肿得厉害,也不敢活动。

    害动情况恶化,幸好是周末便一早去了医院看看,检查的结果手腕关节脱位,给打了绷带还给手腕的位置戴上了支具。

    下了公车还要徒步走一会儿才能到住处,苏南走在坑坑洼洼的水泥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只觉得有点奇怪,这片旧楼区原本就像是被社会遗忘了,因为年代久远,环境也脏乱差,楼与楼之间的道路狭窄导致平日里并没有多才人出入,可最近好像进进出的人员明显增加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苏南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原因,注意力就被楼下那辆惹眼又熟悉的轿车给吸引了,怎么看都像是金昭之前开的那辆车,走近后果然轿车门就打开了,下来的是看到苏南手腕打着支具神情火急火燎的金昭,「你这是怎么了?」

    又看苏南脖颈上那可怖的掐痕,浓眉皱起来,一副气急的样子,「果然是我爸干的!我昨天看到他脸上的伤后几乎本能的就想到了你,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苏南看着金昭那和他父亲很是相像的容貌,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我跟你爸以后没关系了,彻底结束了。」

    金昭楞了楞,看着苏南有些灰暗的脸,「挺好,反正都是早晚的事。」

    苏南笑笑,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

    金昭却还是很关心他的样子,凑到他身边看他那包着的手腕,「那你的手腕没事吧?怎么看起来这么严重啊……」

    「没事,就是扭了一下子,戴几天支具固定一下就好了。」

    「那身上的伤呢?要不要我帮你上药……」

    「不用,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褪了……」

    两人一言一语的上了楼,金昭拿过钥匙帮苏南开了门,看着己经被收干干净净的出租房,认可的点了点头,「几天不见房子感觉变了样,比之前好太多了……」

    说着进了门,坐在他之前帮苏南搬回来的小藤椅上,「果然还是家俱多点住起来比较舒服。」

    旧楼房没有供暖,刚进来还觉得可以忍受,但是待的时间长了就会觉有些冷了,苏南想要把卧室里的取暖器搬到客厅,可右手受了伤不能用力,干起来还有点吃力。

    金昭见状忙上前帮苏南把取暖器搬到客厅,看着那打着支具的手腕,浅蓝色的眼睛转了转,然后凑了过去,一副关心的模样,「阿南,你手受伤了一个人住可以吗?会不会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