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巍这里不需要你了,你也走吧,顺便把这住苏老师送回去。」

    一直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用那波涛不惊的眸子看了说话的袁哲一眼,应了一声便转身跟在苏南身后离开了房间。

    苏南快步走出餐厅,背影落魄,几乎是落荒而逃,胳膊被人从后面拽住,转头就看到那个被袁哲称做詹巍的男人,「苏先生,我送您回去。」

    这个男人看起冷峻严谨,一身黑色西服身体强健有力,应该是袁哲的手下,苏南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

    詹巍抓着他胳膊的手却没有放开,「袁先生特意吩的,请你不要为难我。」

    抓着他胳膊的力道有些重,让苏南不由得皱起眉毛,看着那人面无表情的脸,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苏南觉得自己真是无能到可悲,自己甚至连袁哲的一个手下都抵不过,又有什么资格惦记他的所有物。

    苏南不想也没有心思把情况闹得太难看,最后是坐上了詹巍的车,一路无话,苏南坐在车里,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在认真考虑些什么。

    回到家之后,他甚至连湿透的衣服都没有换,就打电话通了校长的电话。

    原本以为只要忍受一个月的时候就好,这下看来,这样荒唐的关系他实在没办法再坚持一个月。

    他没办法忍受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当作袁哲的替身,没办法忍受被当作泄欲的对象,但更没办法忍受的是亲眼目睹金驰在他面前竉爱着其他人。

    时间并不算太晚,校长那边很快接通了电话,苏南开门见山,「校长,之前递交的支教申请,有没有办法快一点批审下来?我想尽量快点去……」

    校长也是纳闷,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急着去支教的,『小苏,你那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这么急去下乡支教?』

    苏南咧咧嘴,真实的意图没办法跟校长说,只能道,「下乡支教不是有额外补贴吗?校长您也知道我老大不小了,趁着现在年轻还能吃苦,想要多奋斗几年,多攒一些……」

    『也是,你现在也到了要结婚的年龄了,以后还要准备婚房,还要娶媳妇,多赚点钱也没什么不好……』校长想了想,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其实一直有一个支教名额,只要有人愿意报名,不需要审批,下个星期就可以去……但是那里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学校位于深山之中,不但环境恶劣,物质心末分匮乏,甚至可能连饭都吃不饱,咱们这里的老师没有一个愿意去那里支教,所以这个名额就一直保留下来了。』

    苏南原来就不是一个食欲享乐的人,如今这种情况,更是顾不得什么环境条件了,迫不及待地道,「我可以,我从小就在乡下长大,人也皮糙肉厚吃得了苦。」

    『你要真的愿意,那这几天就准备准备,我明天就跟教育局上报申请。』

    十分感激的谢过校长,把脏了的西服脱下来扔到垃圾桶里,换上了自己那廉价却舒适的家居服。

    袁哲回来了,金驰这段时肯定没有空再来找他,想到走之前可能也不会和那个男人碰面,苏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是说不出的酸苦滋味。

    他没办法否认他还对金驰存有爱意,本以为彻底断开联紧,这份爱意也会随着时间渐渐消逝,但金驰却意外的纠缠不休,对他态度也是不明不白.

    他这么急着逃离,无法忍受男人对也的作贱是一部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担心,自己一直坚持的道德底线在男人一再干扰下会彻底崩坏,担心自己有朝一日终会甘愿成为别人的替身,过着没有自我的人生,完全生活在另一个男人的阴影下,永无出头之日。

    支教的事确实如校长所说,因为情况特殊,很快上级调令就发下来,拿到调令那一刻,苏南如释重担,打电话跟家里的父母聊了聊,虽然父母担心他会吃苦,但还是支持他做的决定。

    有了父母的支持,苏南的心情才不那么沉重了。

    既然调令己经下来了,去下乡支教的事基本上也就板上钉钉了,剩下四天时间,也足够他把房子里的东西搬走,顺便准备一下去支教的个人物资。

    这段时间仍旧不见金驰的身影,苏南便想着,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在走的前一天说什么也要去找这个男人,跟他彻底好好谈谈。

    虽然支教的事背着他申请的,但纸包不住火,他要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情,与其哪天他来这里看到空空如也的房子大发雷霆,还不如主动提前告知他。

    他们两个的关系继续下去也会越来越糟糕,还不如趁此机会就此打住,金驰想找的就是一个替身而己,又不是非他不可,跟他好好聊聊,保证不会再跟金昭发生什么,他应该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听说支教的山区条件艰苦,苏南提前准备了不少东西还去买了一些文具打算带给那里的孩子们。

    零零散散的买了两大袋东西,往回走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竟然是金昭的来电。

    苏南很是诧异,「金昭?」

    『阿南,太好了你接电话了……』电话那头当真是金昭的声音。

    苏南想问他最近怎么样,是不是己经出国了,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的金昭急促地道,『阿南,你在哪里?我要见你,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金昭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苏南也不再啰嗦,跟他说了自己的位置。

    不到十分钟就见气喘吁吁的金昭从远处跑来,脸颊上有伤口还往外渗着血,身上浅色衣服有些脏乱,袖子甚至还破了一块。

    苏南连忙迎上前,看着他这副样子担心道,「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样子?衣服怎么还破……」

    话还没说完,就被跑到眼前的金昭抱了个满怀,少年的胳膊很有力,胸膛因为剧烈的运动有些颤抖,脸埋在他的颈窝中,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皮肤上,湿湿痒痒的。

    「到底怎么了?」

    见金昭这副样子,苏南更是担心了,仔细去检查他脸颊上的伤口,好在这伤口看起来并不是很严重的样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搞成这个样子。」

    「我没事,就是从窗户跳到树上逃跑的时候,下树的时候脚下滑了一下,跌了一跤。」

    「逃跑?」如果苏南没记错的话金昭的房间可是在二楼,别墅本来就比普通楼房高,这孩子竟然还胆大到从窗户跳到树上,光是想到就觉得后怕,「你疯了!竟然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爸这段时间一直让人看着我,不让我出门,手机也是我求了管家好久才同意给我用十分钟,所以我只能趁管家还没有收回手机的空档逃出来,这样才第一时见到你。」

    「所以你这么着急见我,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我说?」

    金昭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浅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苏南的脸,「阿南,我都知道了,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是因为我爸救了你,所以你才会跟他在起,所以你才会这么甘愿的为我爸付出,宁愿做别人的替身也在他身边。」

    苏南看着金昭重新燃起亮起光的浅色眼睛,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金昭,这件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即将要说的事情,」金昭顿了顿,俊朗的脸十分认真的样子,抓着他肩膀的手紧紧的,「阿南,那都是假的,你被绑架差点注入毒品的事情都是假的……」

    苏南看着金驰,追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件事都是我爸一手策划的,那些人也是我爸指使的,从一开始那就是一场闹剧,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的被他睡。」

    苏南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震惊了好半天才喃喃地道,「这、这怎么可能?」

    回想着那段糟糕的记忆,那些贩毒的一言一行,那件事情的细节经过,根本没有一点让人质疑的地方。」

    「怎么就不可能了?只要我爸想,所有一切都有可能,你被他耍了这么多次了,难道还要相信他吗?要不是对你没有目的,他那种人,怎么会去大动干戈的救你?你不要再被骗了,不要再傻了……」

    金昭揪着眉毛,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我知道,你就是因为我爸救命之恩所以才对他再隐忍妥协,但如今你知道了他压根就是在耍你,你还要执迷不悟下去吗?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付出!到最后遍体鳞伤的肯定只有你!」

    苏南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比自己还要激动的金昭,这件事乍一听好像确实让人有所怀疑,但仔细想想还是觉得荒唐,「金昭,你冷静一点,我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对了,你这件事到底是听谁说的?我怎么感觉得怪怪的……」

    还没等苏南把心中疑惑说完,就见几辆黑色轿车突然在他们身边停下,下来群黑色墨镜一身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

    「少爷,老大吩咐让我们带您回去。」

    看着眼前那些人高马大的保镖,金昭皱着眉头咒骂一声,「草!这次怎么这么快。」

    深知以他们的力量根本没办法跟这些专业人士抗衡,担心他身边的苏南会受殃及,金昭便顺从的跟着那些人上车。

    「等等。」

    苏南却突然开口,拉住金昭把他拽到自己身边,警惕的看着那一行人,转头对金昭道,「这些人在你爸身边见过?」

    金昭扫了一眼面前的这些人,摇了摇头,「我爸身边的人太多了,我哪能认得过来。」

    听金昭这么说,苏南更是警惕了几分,拉着他又往后了一步,「我记得你爸身边的人只叫他金先生,从来没有叫过他老大。」

    「确实是。」苏南这样说,金昭也察觉出了异样,「他们不是我爸的人。」

    那些人见被识破,干脆一拥而上,要把两人强制塞进车里。

    两人见状,拼命抵抗,可那些人明显早有准备,苏南正拼命踹开一人,刚要去救金昭,口鼻就被捂住,刺鼻的味道窜入鼻腔,还没等他挣扎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苏南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发现自己双手被反铐在身得的铁管上,双脚也给载上了沉重的脚镣,稍微一动铁链声就响起来。

    眼睛被黑色布紧紧蒙住,什么也看不见,整个房间除了铁链撞击的声音,并没有其他人在的动静。

    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让苏南背后寒毛竖起,本能的试图挣脱,才发现根本就是无济无于事。

    只能暂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竖起耳朵听到周围的动静,隐约听得房间外有人说话的声音,忽然想到金昭,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只能开口喊道,「金昭!金昭!你在吗?」

    就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有人走进,似乎看到苏南把手铐脚铐扯得叮当乱响,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你给我老实一点。」

    苏南脸被打到偏到一边,嘴里也有铁锈的味道蔓延,顾不得什么,对着那人问道,「金昭呢!?你把他带哪去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挷架我们?」

    就听到那人冷冷道,「你放心吧,金昭可是金家的独苗,我们可没那个胆子对他做什么,现在好水好茶的伺候着呢,等到他爸把我们想要的东西送过来,我就让他平安无事离开,倒是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准乱吼乱叫,要不然小心我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那男人这么说,苏南这才意识到,这些人是想要金驰手里的某样东西,所以绑架了金昭来做交换,既然这样,那为何要费时费力的把他也带回来?看这些人的样子,明显早有准备,应该不是因为正好碰到他和金昭在一起才顺道把他一起带回来。

    「你们要绑的人是金昭,那把我绑过来也没有什么用。」

    那冷笑声,「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乖乖的待在这里,不用过多久,你就会知道你的用处了。」

    说罴,那人便又离开了房间。

    苏南坐在地上,脑子里十分混乱,眼睛被遮,所以十分没有安全感,也收集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只是可以肯定,刚刚进来那人的声意完全陌生,之前跟他并不相识。

    那人离开之后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再进来过,苏南感觉被剥夺视觉和手脚的自由锁在这个地方一秒一秒的挨时间简直是最折磨人的煎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外面嘈雓起来,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仍旧是那个男人和其他人对说的声音,「他还在这,那小子逃跑的时候没有带走他。」

    「都他妈怪你,这种时候竟然还想出去喝酒,这下好了吧?让那小子跑了!」

    「我怎么知道只是去买个酒的空档那小子竟然能把手铐打开,他脚上还戴着脚铐,这种地方他跑也跑不到哪去,不是己经让我们的人四处去追了吗?那么多人,还能逮不住他一个臭小子?」

    从两人的对话中苏南得知金昭竟然偷偷逃走了,也不由得提到嗓子眼,希望金昭能够顺利逃脱,要不然被这些人抓回来搞不好落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那人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苏南眼睛被遮住,就只能竖起耳朵尽量听着那人的动静。

    就听那人接了电话之后,话音都变了,「什么!?」被车撞了?你们这些饭桶不知道小心一点,那可是金驰的儿子!还不快送医院!那小子要是死了,我们就都玩完了!」

    听那人这样说,苏南心下凉了一片,分明知道不可能挣脱手铐和脚铐,却还是拚了命的挣扎着,盲目的对着那些人的方向喊,「金昭怎么了?他出车祸了?严重吗?伤到哪个地方了?」

    那些人好像己经没有什么心思搭理房间的苏南了,低语了几句,便关上房门疾步离开了。

    苏南心急如焚,使劲各种办法挣脱,终于把蒙在眼上的黑布给蹭掉了。

    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简陋的平房之中,由于房间长期没有人专门打扫,屋里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房屋的窗户也被砖头封死,只有很少的光线从砖头的綘隙射进屋里,屋子显得很暗,但还可以勉强看到实物。

    视线回归,苏南这才看清自己的双手是被手铐铐在暖气片的水管上,年久失修,水管己经锈迹斑斑,如果自己用力有可能把水管弄断,正当苏南打算尝试时,房门突然又从外面打开。

    就见两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进来,三人对视正着,苏南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般绑匪都是很忌惮被看到容貌的,如今自己看到了他们,很果可想而知。

    意外的那两人却没并没有因为苏南把眼罩蹭开而大发雷霆,脸色都一分难看,似乎还有其他更紧急的事。

    两人互看一眼,走进房间,其中一人蹲下,看着坐在地上的苏南。

    「喝水吗?」

    这个高瘦的男人开口,苏南听出那是之前给了他一巴掌的人。

    没想到这男人会突然这么问,被绑来之后滴水未进的苏南还是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人就从房间外拿进一瓶矿泉水,扭开瓶盖喂给苏南喝。

    苏南是真渴了,咕咚咕咚两口就喝了半瓶水。

    那人阴冷的眼睛,盯着苏南看了一会,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随水一扔,然后站了起来,「你这小子命也太不好了。」

    苏南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人。

    就听那人又道,「你说你一个平常百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昭惹那些道上的人,原本只是想让你当替罪羔羊,这下倒好,哎……」

    「你、你什么意思?」

    苏南一直不明白那些人绑架金昭为什么也要把他带回来,如今听这人这么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什么时候招惹过道上的人了?还有替罪羊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