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才不是心疼江闯的钱,他只是觉得于柏年是个简简单单的人,根本不会追求那些所谓的名牌,江闯怎么能送奢侈品,而且于柏年明明不想要的还硬要送,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时乐被气得关了手机,明天他必须找江闯好好谈谈,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肤浅!

    ——

    在a大,中文系和数学系向来都是互相嫌弃的关系。

    前者觉得后者都是书呆子,钻进一堆几何函数微积分里,总有一天会秃顶,而后者觉得前者故作文艺、装腔作势,和古代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秀才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当中文的时乐出现在数学系大楼里的时候,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高度关注。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的位子都坐满了,这节课是高等代数,大一数学系的主课,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一路上时乐问了很多人,听说江闯在这,所以就找来了。

    还没下课,时乐也不可能直接冲进去,于是就站在门外等。半个小时后,总算是看到讲课教授从前门走出来了,接着听课的学生也陆续从教室里出来。

    时乐一眼就看到了江闯,没办法,江闯太瞩目了,向来都是人群中最发光的那个。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江闯积累了多年的矛盾,时乐肯定会心甘情愿承认江闯的确是个大帅比。

    “江闯!”时乐扯着嗓子大喊。

    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除了江闯。

    跟江闯一起走的男生提醒了一句:“嘿,闯哥,好像有人在叫你。”

    江闯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提溜起那个男生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陈世凡,这个称呼也是你叫的吗?再让我听你叫一次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江哥江哥!不是,江哥,好像真有人在叫你……”

    时乐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本来昨晚于柏年发的那个朋友圈就够让他恼火的了,偏偏江闯还无视他。

    时乐一把抓住江闯的胳膊,语气也显得比平时凶了,“江闯,你给我过来!”

    江闯用一副看异类的眼神盯着时乐,然后一把将时乐抓着他胳膊的手给甩开,满脸写着轻蔑,“姓时的,有资格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只可能是我家年年,你是左腿不想要了还是右腿不想要了?”

    既然江闯不肯跟他走,时乐也干脆直奔主题,“你为什么要给柏年买那么贵的手表,他明明都不想收的,你这也算是强迫懂吗?”

    还没等江闯说话,旁边的陈世凡就开口了:“大文学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小情侣送什么东西也轮得着你管吗,有本事你也送啊,你就送不起吧。”

    前一秒对着时乐还趾高气扬的陈世凡,一转头就对着江闯露出狗腿子的招牌贱笑,“走吧江哥,别理他。”

    看到江闯的背影时乐更加生气,一下没控制住,大喊了一句:“江闯!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随便侮辱人!”

    江闯也是个暴躁的主儿,一听这话那还得了,立刻猛地停下来,把脚边不知道从哪里滚过来的篮球一脚踹开,嗓门更大地吼道:”我他妈给老子喜欢的人买东西也叫侮辱!?“

    时乐哼了一声,“那你倒是自己挣钱买啊,你现在不管有多少钱也不过都是你父母的而已。”

    “时乐!说什么呢你!我江哥可是凭实力当的富二代!”陈世凡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转而朝向江闯又立刻神速变脸,“对吧江哥!”

    “滚远点,吵死了!”江闯像踹刚才那个篮球一样也把陈世凡踹开,接着隔空指着时乐的鼻子警告,“姓时的,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给你十秒钟在我视线里消失,否则——”

    打断你的腿——在场的所有人心里同时响起这句话。

    这是江闯的口头禅,开学短短一星期,这句话在江闯嘴里已经出现了不少于一百次。

    第四章 我没动手,我动的是脚

    时乐冷哼了一声,“那你就说到做到,只知道嘴上威胁人算什么本事。”

    这句话彻底把江闯给惹毛了,本来只是威胁,免得于柏年知道了不高兴,可时乐居然挑衅,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其实很多看热闹的人也不是很懂,虽然知道因为于柏年的原因,导致时乐和江闯一直水火不容,不过这一星期以来,时乐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挑衅”,有点反常了。

    在江闯的一只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就有正义的人上来劝了,不过并没有用,全都被江闯一把推开。

    时乐已经暗自握起了拳头,虽然他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架,但是也不想丢了面子。

    而且,时乐不觉得自己会输,因为他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

    不过就是因为太自信,导致时乐误判了。

    原本以为可以很快速地躲过江闯的拳头,可没想到江闯的反应速度比他更快,不仅猛地收回了要抡出去的拳头,同时还一脚踹向了时乐的腿。

    身后就是两层台阶,虽然并不高,可时乐倒下去的时候撞在了花坛边上,那一瞬间钝痛传遍了全身。

    江闯刚才那个拳头,居然只是个假动作,真正攻击的是时乐的腿。

    江闯走过去,一条腿踩在花坛上,时乐还倒在地上,正好对着江闯的裤裆。

    这姿势,是个人都只会感觉到满满的屈辱。

    江闯的手腕搭着膝盖,稍微弯下腰,居高临下地朝时乐扬了扬下巴,表情和语气里全是羞辱,“怎么样,现在算不算有本事了,你要是还觉得不够给劲,要不我再多给你踹上两脚。”

    狗腿子陈世凡又跑来了,“不自量力,要不是江哥看在于柏年的份上,早就把你给打残废了。”

    “就这点本事啊?”时乐冷笑着瞥了瞥江闯,“我这腿还好好的呢,也没被打断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陈世凡都抽了抽嘴角。

    估计是没想到时乐的胆子怎么突然被养得这么肥,江闯首先是愣了好几秒,然后才想起来要抬脚。

    “闯哥——!”这个突然出现的‘天使’般的声音,又把时乐给拯救了。

    人群中自动避开一条路,于柏年跑得脸通红,双臂张开挡在江闯面前,把时乐护在自己身后。

    于柏年突然出现,让江闯有点乱了阵脚,还好他脚收得快,否则就揣在于柏年身上去了。

    “年年,你让开。”江闯尽量语气温和一点,怕把于柏年给吓着。

    “闯哥,你答应过我不对乐乐动手的,怎么又这样!”于柏年说话的声音仿佛都带着一阵哭腔。“我没对他动手啊,我就对他动脚来着。”

    “闯哥!”

    江闯啧了一声,把于柏年拉起来,“年年,今天是这小子故意挑衅我,不信你问陈世凡。”

    陈世凡才从刚才时乐挑衅的话里反应过来,慢半拍地说道:“啊?啊!是!对!没错!就是时乐先来挑衅的,江哥本来都没打算打他,是时乐主动要求打的,从来没见过有人提这种要求。”

    “我不信,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于柏年吸着鼻子,故作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

    在江闯眼里看来,这样的于柏年可是不多见的,要是没有旁边这一群碍事的人,那情景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闯开始想象起来,向来很小白兔的于柏年一边哭一边撒着娇,一边用一点也不疼的力道砸他的胸膛一边娇嗔地骂他“讨厌”,那简直……

    江闯觉得自己有点蠢蠢欲动了。

    时乐被于柏年扶起来,等江闯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江闯艹了一声就要追上去,被陈世凡死死拉住,“江哥算了算了,气大伤身气大伤身,走,我们抽根烟去!”

    这回陈世凡总算把江闯给劝住了,没有什么是抽一根烟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一包烟。

    再说了,虽然今天时乐确实表现得不要命了一点,不过江闯谅他也不敢对于柏年做什么。

    ——

    时乐的伤虽然不轻,但也不是特别严重,至少还能走路。

    江闯并没有下狠手,如果真要把时乐这双腿给废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都是因为顾虑到于柏年。

    江闯对于柏年那叫一个在乎,那叫一个喜欢,可时乐觉得,他比江闯更在乎、更喜欢于柏年。

    因为江闯刚才那一脚,让时乐的右腿膝盖上出现了一块淤青。

    不疼是不可能的,江闯体格比时乐大,自然力气也更大,还比时乐更会打架,这么一脚踹下来没断骨头都算好运了。

    校医拉开帘子,让时乐平躺在床上,这样也更方便冷敷。

    冷敷需要持续十多分钟,于柏年主动从校医手里接过冰袋,坐在床边给时乐敷膝盖。

    两个人都没说话,于柏年专注于手上的动作,而时乐的视线却专注在于柏年身上。

    时乐总觉得现在这个视角看起来,显得于柏年的眼睛比平常更大,眼睫毛也更长,皮肤还这么好,好多女生都羡慕不来。

    第五章 于柏年有问题

    于柏年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关切地问:“乐乐,是不是很疼?”

    时乐愣了好一会儿,才掩饰着抓了抓头发,“没……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啊,看着很严重,肯定要很多天才会消,”于柏年突然站起来,“不行,我让闯哥来给你道歉!”

    时乐立刻坐起来,下意识拉住于柏年的手腕,“没事,小伤而已,再说了,他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给我道歉。”

    要让江闯道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那个少爷从来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世界是围着他转的,要让他主动退一步还道歉,那不如一刀砍了他来得痛快。

    “乐乐,你先别动——”于柏年突然低下身来,用手拨了拨时乐的头发,“是不是刚才在花坛边沾到泥了,我帮你弄掉。”

    于柏年的胸口就在时乐面前,身上还有一股很香的味道。

    江闯总说于柏年身上有奶香味儿,经常像个流氓一样凑在于柏年身上闻,巴不得一口吞了。

    “行了,现在干净了。”于柏年歪着头,露出一脸纯洁无害的笑容。

    时乐像被蛊惑了一般,似乎被于柏年的笑容给吸了进去,竟然不由自主地慢慢前倾了上半身。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能塞一根食指,近到对方温热的呼吸都洒在了自己的脸上。

    于柏年似乎愣住了,一点也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时乐先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抓了抓身下的被子,说话更是紧张到结巴,“不好意思……我、我……”

    “乐乐,我知道你喜欢我,”于柏年抿了抿嘴唇,眨了眨眼睛,“我也很喜欢你,但是很抱歉,可能我对你的喜欢,和你对我的喜欢不一样。”

    “没关系,我明白……”时乐嘴边有一抹微不可见的苦笑。

    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心意总算被发现了,对于时乐来说是件好事才对。

    可于柏年这么说,还是让时乐有些失落。

    “我也知道闯哥喜欢我,没办法,他总是表现得那么明显,简直就是明目张胆了。”于柏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时乐鼓起勇气问:“那你喜欢他吗?”

    “闯哥对我特别好,我也很喜欢他。”

    “是和对我一样的喜欢吗?”

    看到于柏年似乎犹豫了一下,时乐知道自己这么问大概有点自取其辱的意思。